作者: helios@moe

  • [蓝锁][多cp主凪玲]爱情监狱 Love Prison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玲王。”凪诚士郎郑重地拒绝道。

    “凪?你在说什么……”御影集团的大少爷呆呆地望着他的宝贝搭档,“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御影玲王身后是一辆超级加长款镭射镀金林肯轿车DELUXE限量版,但是百宝高中的同学们在他上学来的两年间已经习惯了,觉得围观事件丢脸的事情。男生们只是露出羡慕的神情,女生们则是围在一起犯花痴。

    “就是说啊……我要去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方。就不用送我回家了。”凪扣扣脸颊,眼神飘忽不定。

    这是由所隐瞒的神情!玲王知道。而且他说的“那个地方”……

    玲王脸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但是一点都不是出于高兴——凪要去那个地方,但是却不带自己,这说明他是要和别人一起去的!

    随着红透的脸变得惨白,他一把拉住根本没在意自己脸色普普通通转身就走的凪,阴着脸,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问:“你和谁去?”

    “嗯?”凪平静地歪着头回复,“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玲王没有生气。

    “但是这是我的私事,和玲王你没有关系吧?”

    凪说得没错,这和他玲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有资格问别人隐私吗?

    没有。

    凪是他一手拉过来一起打球的,是队友,也是竞争对手。但是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约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踢球,一起进蓝色监狱,一起转会。

    虽然但是,玲王是他的“BOSS”,可是在凪诚士郎的逻辑里,boss问下属放学后的去向似乎也是意见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玲王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他听到凪走掉之前说了句:“你推荐的那个地方看起来不错,不愧是玲王。”

    凪走不见了,玲王还呆站在原地。司机婆婆见状提醒道:“少爷,我们是追上去还是现在回府?”

    少爷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说:“去我说的地址,走另外一条路,我们开车比他走路快。”

    “遵命!”

    林肯轿车飞快地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市区繁华处背街里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建筑很新,从设计来看有些艺术感,但是却又那么低调。

    在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一块铭牌上,写着“LOVE PRISON”。

    这是一个LOVE HOTEL。对,就是诸君最感兴趣的那种,文春记者会蹲守的地方。

    不过现在却没有人注意到,身价千万级别的几名蓝色监狱的巨星正汇聚在这里。

    玲王示意婆婆把他显眼的轿车开走,自己则是在巷子的角落里站着。

    当初凪在更衣室问他这件事的时候,玲王还以为这小子开窍了,特意挑选了一番,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约的人却不是自己。

    会是谁呢……玲王双手抱臂,不耐烦地等着。

    过了一小会,一个白色的身影慢吞吞毫无干劲地走了近来。他看着手里的小卡片——那是玲王给他的——终于是找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都不遮掩一下。

    凪!你是大球星了!你注意一下影响啊!玲王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注意一下,立即通知婆婆给自己送来了墨镜帽子围巾等装置,还让婆婆在附近把风,消灭一切疑似文春的人。

    婆婆以前据说是什么暗杀家族出身的管家,应该能应付吧……

    巷子静悄悄的,半天也没来个人,玲王担心婆婆把凪要见的人也顺手做掉了,正想问问呢,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

    那个人,就算烧成灰玲王也不会认错——洁世一,初次让玲王尝到不同于比赛意味上败绩的男人。

    洁君的打扮很浮夸,似乎是想用兜帽和口罩隐藏自己,但是这样看起来更可疑了不是吗!

    但洁确实也不是走在路上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类型,所以一切警戒都好像很滑稽的样子。玲王很想笑,但是一想到他要去见的人,又笑不出来。

    他俩关系其实也不差,甚至还互相交换了LINE,也聊过天。

    只是这种情况,玲王根本不好意思直接问啊!STK什么的,确实有点过分。再说,发消息是会留下证据的,万一洁的手机被某个西瓜头黑框眼镜黑客骇入了怎么办?

    于是玲王就眼睁睁看着洁世一也走了进去同一个地方。

    传统LOVE HOTEL的接待员是只会从一条缝隙里收钱和给钥匙的,而现今的科技更是发达,人们可在网上订房间,然后到了门口直接刷手机二维码,连接待员都不需要了。

    这家是玲王仔细研究过绝对可靠的那种,而且里面还有各种主题房间——当然也有足球主题!

    本来,本来他想和凪一起来的。

    那天凪问他有没有那种一起做奇怪的事情可以叫得很大声很羞耻却不用扰民的网咖或者酒店,玲王想都没想就驳回网咖的选择。

    要在这里守着吗?难道自己还要冲上去吗?但是现在就走掉好像有点不太甘心……

    又一个身影走进。

    玲王看到,那个人蹦蹦跳跳吹着泡泡糖很欢快地接近了同一个地方。

    “噫?”那个人还惊讶地看了一下门牌,“洁竟然会选这种地方?真坏。”他呵呵笑着。

    大少爷看不懂了,一下子冲过去把那人嘴捂住拉回了一边。

    “蜂乐,是我。玲王。你别出声!”

    “唔?!嗯嗯——”

    偷袭的人松开手,被偷袭的喘着气。

    “玲王少爷,什么事情啊?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洁叫你来的吗?”蜂乐回并不隐瞒自己,甚至还反过来问对方。

    “洁?!”玲王有点摸不清头脑,愣了一下。

    蜂乐是个聪明人,从玲王这慌慌张张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笑着说:“原来是凪叫你过来的啊!”

    今天玲王第二次脸红了,这次是因为惭愧。并不是凪叫他过来的,是他自己偷偷跟过来的,难以启齿。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太招摇了!你们不怕文春拍到吗?”御影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正论道。

    “什么啊……玲王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才会这么紧张的?”蜂乐一脸天真无邪地反问。

    这话玲王不知道怎么反驳,说来过吧,那确实没来过,说没来过吧,这地方又是他推荐给凪的……

    所以他赶紧糊弄过去:“总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大少爷刚才烦躁郁闷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对面这栋楼好像有个高级CLUB,就把蜂乐一把拽走了。

    拍了一沓福泽谕吉给妈妈桑,让对方给自己最隐蔽又可以看到对面巷子里情况的包厢,点了一堆溢价过高的香槟,把门锁上,御影玲王这才放心下来。

    “我们不叫妹子进来么?”蜂乐还在开玩笑。

    玲王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抓住蜂乐的肩膀急切地问:“洁是怎么跟你说的?他要你来干嘛?!”

    “噢,他说他经验不足有点应付不过来,让我来帮帮他。”

    这是可以这样平常随便说出口的吗?!玲王内心大叫!

    “所以咱们别愣在这里了,洁都给我发了好几条求救LINE了,说他快不行了——”

    “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

    他怎么冷静得下来了。虽然说以他的认知,洁确实不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人,可是凪也不是啊!

    不对,凪是天才,所以这种事情也——

    这么一想,玲王更不能冷静了!

    “你怕什么嘛,咱们一起去了就知道里面什么战况了。”说着,蜂乐反过来拉起玲王就要往回走。

    突然,他停下了,凑到了窗前:“玲王,快快过来,看——”

    这两人这么快出来了?玲王凑过去看,却看到一个大块头顶着橘色的鸡窝头在巷子里踱步,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进去。

    怎么国神也来了?

    “哎,那不是千切酱吗?”蜂乐又兴奋地探头探脑。

    巷子一头又走过来一个看起来时尚又美丽的人。那人先是吓了大块头一跳,然后笑着挽着对方的手就把已经变成木头的伙伴拉了进去。

    “走嘛,玲王你害羞的话我挽着你的手好不好?你看他们两个多自然。”

    “这不是重点啊!难道他们也是洁叫过来的吗?”

    “哦,你问这个。我看八成是,让我问问呢。”说着蜂乐就去给洁发了LINE,几秒钟后信息回复了过来。

    “他说,因为我半天不过去所以找别的援兵了。第一轮都结束了,现在是第二轮……”蜂乐还很大方地把对话给他看。

    这两人对话很活泼很大胆,玲王没眼看,他想到凪那个根本懒得跟自己发LINE的做派,回复也是比较简短的嗯哦啊,就一股气从中来。

    “不管了,进去就进去!”玲王大人命令。

    “GO!Let’s Go!”

    为什么你还这么兴奋啊?!完全不能理解蜂乐的观念,但玲王知道在那个蓝色的监狱里,这人好像也是一副和洁分开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玲王突然想到自己要是就这样去闯应该不太合适,紧急联系了婆婆帮自己一顿操作,拿到了所有房间的万能钥匙。

    当然,他俩也没手挽手,玲王让蜂乐先进去,自己再快速移动跑进去的。

    蜂乐倒是有告诉他房间号,可是玲王想杀个出其不意。

    走到门前,虽然这种酒店隔音应该很不错的,但是里面几个人声音太大了,似乎在门口就有动静。

    “国神,你悠着点,这不是在踢球——啊啊啊——”

    “你才一边去!是我先来的!我去——”

    “我比较快好不好!”

    “千切,那里是——”

    “喂!凪,你这家伙好了没有啊!别磨磨蹭蹭的!”

    “好麻烦——都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你们都一起上了……”

    忍无可忍了,玲王收起自己的想象力,刷卡,开门。

    “够了!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

    “……统。”

    玲王呆住了。

    房间似乎和他们在蓝色监狱里住的差不多,甚至还有模拟训练投影——真人秀之后这主题应该很火爆吧——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令人瞩目的。

    房间正中,用绿色毛毯伪装的绿茵草坪榻榻米上,五个大男人以诡异的姿势聚在一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凪抬了抬头,他现在的样子很撩人——不过话说回来,玲王什么时候看他都是很撩人的吧。

    “玲王?”他有气无力地问。

    “嗯?玲王也来了?”国神抬头。

    “国神,不要停——啊——可恶!”千切生气地把手中的物体松开。

    “凪,早说嘛,你把玲王叫过来了?”洁满头大汗。

    “不是的。”凪简短回复。

    “彻底输了啊……”蜂乐有点遗憾地松开了手,并且对玲王投去一个俏皮鬼脸。

    五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奇怪的事情还叫得很大声——只是玲王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当初凪问自己的是这个意思。

    “玲王,你不来玩吗?来都来了,回去很麻烦的。”凪瞪着自己无辜的眼睛对boss说。

    “我要回去训练……”大少爷有些脱力,扶着门框和额头说。

    “训练每天都有在做啦,这段休赛期大家说好要一起放松一下的。”洁赶紧补充道。

    “虽然一开始收到地址吓一跳,不过进来之后就发现还挺不错的。”国神托着疲惫的眼睛说。

    “你呀,就是特别需要放松一下。”千切说。

    “我觉得玲王也需要。”蜂乐对着他挤眉弄眼。

    玲王郁闷,如果凪跟自己把话说清楚就好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尴尬。

    “谁知道你们是要来这里开黑玩《荒⚪行动》啊?!”

    事后,凪问玲王是不是洁让他来的,玲王说不是的。

    “那你怎么进来的?”

    “那是……我家的产业。”

    “哦……”

    凪想,好合理,这地方是玲王推荐给自己的,当然有可能是御影家的产业——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玲王为了拿到门卡直接让婆婆绑架了酒店老板强行买下来的。

    御影集团的商业版图,又增添了新的一块。

    THE END

  • [蓝锁][all冴]蓝色边狱 Blue Limbo

    “回到家乡的感觉如何?冴。”
    糸师冴望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子,只是冷冷地回复:“我并不想回到这个恶魔遍地横行的地方,太肮脏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
    面对男子的不依不饶,冴转身就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些酒肉和尚还是没能把它们消灭掉。”
    “所以才需要你呀,你可是第一个从海外学成归来的驱魔师,在神父那里学习的感觉怎样?”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爱空大人。”驱魔师糸师冴的表情带着一种空洞的威吓。
    “哎呀呀……失敬了。”爱空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并不想得罪这个年轻人,只是想缓和一下氛围,不过似乎二人气场不搭。
    爱空知道冴身上背负着的东西远比他现在冷漠的回复要沉重和冷酷得多,但这个传说中代表着大和希望去教廷取经的少年的表现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短短几日,京都附近的妖魔鬼怪都失去了踪迹。糸师冴毫不手下留情,就肃清了本土僧人无法除去的妖魔们。
    但,这只是游离在外的妖魔而已,更可怕的敌人却在另一处——也就是他们现在俯瞰着的一座诡异的蓝色五角型建筑。
    那是一座建立在五芒星上的巨大监狱,由近畿数位寺院高僧和出云来的大阴阳师合力打造的镇邪场所,封印了三百名被妖魔附身的罪人。
    原本,宫廷命令立即用最强的净灵之术消灭这些不洁之人,不愿杀生的主持阻止了大阴阳师,并向将军求助。
    将军派来一名幕僚,名为绘心甚八。绘心身世神秘,但作为将军的全权代理,公家还是畏惧三分。这绘心一来就令京城的贵族们大吃一惊:他要让这些厉鬼们在封印中厮杀,然后将那最后最强的一名用阴阳术控制,成为将军的鬼武者。
    京城的大人们觉得这实在太邪恶了,但他们更加畏惧的是将军的实力——如果真能控制着三百恶魔中最强之人,那么公家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大人物们想起来曾经有一名跟着渡来经商的洋人到海外学习西方驱魔术的少年,便不顾颜面求着被驱逐的传教士传信,想让少年回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少年对这片故土并无留恋,本想拒绝,可是那些大人物抛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他的亲弟弟,糸师凛,也在其中。
    “到底谁才是魔鬼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爱空比起冴本人更震惊。虽然他和这个少年并不熟悉,但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背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是信仰吗?还是……
    糸师冴回到了故土,代替那些伪善的人做刽子手,而这些人却对他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反而都在把他当成假想敌。
    毕竟是一个“外人”,在这个排外的地方就要遭受流言蜚语。
    可是这个少年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做着自己被要求的事情,完美地、无情地、坚定地将一切邪恶都净化一空。
    对这样的冴,大人物们又依赖又痛恨,早就想看看他和那些封印里的恶魔们一决死战了。
    “如果你不想对你弟弟下手的话,请交给我。”爱空在出发前对少年说。虽然他发誓不会杀生,但是怜悯之心让这位高僧觉得,如果不帮眼前这人渡劫,眼看骨肉相残,自己会更加罪孽深重。
    糸师冴很久没有说话,他在擦拭自己的那柄西洋火器。这手铳里装填的是银色的弹丸,据说在西洋有驱邪的能力。
    冴的手纤细好看,他抚摸着火器的长管,似乎在做祈祷的样子。
    爱空听不懂拉丁文,也跟着默念了点佛经——不过或许是一种逃避自己心中杂念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不用了,爱空大人。”冴回复道,“这是我的责任。”
    然后爱空就听到他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身上有不洁的东西,只是那时候我的力量还太弱小,而你们这些酒肉和尚都是贵族出身的世家子弟,我只能到海外去寻求方法……”
    “糸师君,你——”
    “爱空大人,您知道边狱吗?”
    “似乎是西洋地狱的一种。”
    “边狱是无罪但无信之人死后的场所,他们不会受到审判,但是也无法升到天堂。”
    “如果是佛经里讲的,那就是轮回道中的一环。”
    “不过西洋人不信有轮回,这些可怜的灵魂就只能永远待在这蓝色边狱了。”
    确实,这封印里被关着的“恶魔”们都只是些孩子,还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被妖魔附身就被关了进去。
    无罪但无信之人,说的就是这些懵懂的孩童。
    “得在他们犯下大罪前让他们解脱,”糸师冴把枪上了膛,抵在了爱空的脑门上,“就算是那个孩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只是在被叫做蓝色边狱的封印里,厮杀已经经过数轮了。所有的少年都在一场场争斗中逐渐丧失了人性,只剩下对活着和胜利的渴望。
    京都的大人物们的计划令绘心十分不满,但是明面上却不敢发作。
    绘心甚八并非人面兽心之辈,相反,他对这些孩子的救赎是隐忍而背负污名的——他希望能让将军和京中大佬们承认,这些孩子是有价值可以活下去的。
    虽然办法残酷了一些,绘心也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人发生不幸,只是没想到京都方面的态度非常坚决,已经派了高僧和阴阳师们前来处决“犯人们”,甚至还派了一名从海外归来的驱魔师。
    “我只有一个命令,那就是争取活下去。”绘心对这些少年们说。
    这自然不用他多说,这些经历了如此残酷斗争的胜利者,已经将生存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的能力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只是,这样并不够,单纯的求生欲并不能让人活下去——他们还要目标,还要理由
    而这其中,理由最强烈的恐怕就是那个驱魔师的弟弟糸师凛了。
    凛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虽然在这些被迫关进来的人里面是常态——但是他个人的理由总是比别人更私人和强烈一些。
    这或许就是凛强大的理由吧?绘心看着他们这些孩子一天天变强,有的人甚至能够逐渐驾驭附身的妖魔,进化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只有凛,虽然击败了几乎所有人,却始终没有让妖魔附体,绘心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东西一定非常的强大,强大到恐怖。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内心的魔鬼吧……”绘心看着糸师凛说,这时京都传话过来了。
    “驱魔师大人需要一只猎犬。”使者传令道。
    本来绘心以为那个糸师冴会指名自己的弟弟,可是当他打开信封后,却赫然看见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的名字。
    士道龙圣,一个在这些人当中可算是十恶不赦的真正的恶魔。
    “驱魔师大人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经历了一番折腾,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恶魔猎犬终于被送到了驱魔师的面前:他身上缠绕的是圣人的裹尸布,是圣人的灵体镇压恶魔之力;又被刻着玫瑰印记的皮带从头到尾拘束着,身体无法动弹;嘴上还套着禁言术加持的口枷,因为要防备恶魔的低语。
    可这些东西都阻挡不能了士道的本能,他一醒来就嗅到了甜美的猎物的味道,他咬断了口枷,并狂啸着:“快让本大爷吞噬你啊!我的食物——”
    士道被一记皮鞭打断了狂言,他的恶魔之语也没有其作用,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被诱惑的情绪,似乎无动于衷。
    “看来那些老头子被你的污言秽语伤得不轻啊……”那一身纯白的美人说道,“不过这对我这个吃过圣餐领过圣体的修行之人没有作用。”
    恶魔猎犬不知道他现在的主人在说什么,还伸长了脖子,想用那沾满津液的舌头去舔舐对方,口中吐着白气。
    “你好香……本大爷要上了你!”他吸着气,并毫不掩饰自己身下的兴奋。猎犬说不清这是因为疼痛、对方的体香还是单纯只是自己发情,只顾着自己狂躁地对着那人喘气流口水。
    这个举动终于让对方有了一丝变化,那纯洁的驱魔师眉头皱了一下——士道更兴奋了,他喜欢这种对方被自己挑逗成功的快感。
    只是士道还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对方的逆鳞——冴看到这样的猎犬,不由得想起来弟弟以前第一次被未知的魔物附体时的表情,所以皱起了眉头。
    “你就随便挣扎吧,反正我已经在你的体内嵌入了钉子。你要作为我的猎犬战斗到死。”主人又抽了它一鞭子。
    “嗷呜——原来你要做我的主人!太有趣了!”他甚至学起了狗叫。
    这种态度倒是让对方又轻蔑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就是肉身成魔的人吗……你也很有趣呢,狗。”
    有肉身成圣的人,自然也有肉身成魔的人。士道龙圣是糸师冴从那堆恶魔之子当中挑出来做自己的使魔的,凭的就是他已经与体内恶魔完全融合的精神状态。
    如果只是普通的附身恶魔,糸师冴并没有把握用圣术控制,因为它们可以不受肉身的影响——而士道则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特例。
    如果是凛的话……冴很好奇,凛的附身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凛身上那东西的出现是突然的,让凛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个孩童的肉体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原型。
    以前,冴以为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毕竟在过去他们也只是普通的浪人的孩子。糸师家懂一点巫术就已经在平民里混得不错,但他对驱魔术一无所知。
    可是在从教廷苦修了数年后,冴仍然无法看清凛身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实验品。
    如果在士道身上成功的话,那么将来控制凛也不会太难吧……冴是这么打算的。为了拯救弟弟,他要把本该被“净化”的凛变成自己的使魔,这样一来不论是京都还是幕府都没有理由阻止他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当然,如果能除掉那个附身的妖魔又不伤害凛更好,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留在凛的身边呢?

    驱魔师大人没有理会那猎犬持续性的骚扰,他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道场内,被带着镣铐的恶魔之子们被放逐到场中,像是一群正在互相争斗的野兽。而这边的僧人和阴阳师们排成了一列,整齐划一。
    只有驱魔师带着他的猎犬站站在高处,居高临下。
    “冴——你(kisama)——我要杀了你!!!”凛像一头野猪一般冲出来,把身边的人都冲得东倒西歪。
    只是,他被人拦住了。
    不,准确来说是和他一样的恶魔之子。
    “士道?!你这条狗让开!”
    “嗷呜——你说对了,凛弟弟!我现在就是你亲爱的哥哥的狗,每天舔着他的大腿和他的小兄弟。怎样,羡慕吗?”猎犬口出狂言。
    凛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恶魔低语,自己早就见识过这个家伙的下品了。在他被冴抓走前,也是对着自己用如此这般的口吻说话的。
    只是士道的魔力对糸师兄弟似乎都不太管用,换来的只是凛的一顿暴揍而已。
    几名僧人对着他们这些不洁之物念经,数人头昏脑涨开始发狂,眼看着其他人的恶魔体已经显露出来……
    凛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力量支配了其中一人,同时撂倒了数人。
    这些家伙在抓自己的时候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而现在的凛已经不是当时的凛了,他的能力更上一层楼——别说真身了,凛现在甚至不需要动用那股力量就可以轻松撂倒这里除了那狂犬外的大多数人。
    所有的阴阳术、经文都开始集中到了糸师凛的身上,这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开始头疼脑热。
    “喂!冴,你站在那里念经,是怕了我吗?!”凛的表情扭曲着,眼白变得漆黑,瞳孔发着红光。
    “当你开始提问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凛。”冴仍然居高临下不冷不淡地回答,不过手中的手铳已经举了起来。
    一道银光擦过了糸师凛的脸颊,鲜红的血液渗出来。只有这时候,他们在能看出这些孩子也是人类的孩子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除了他们自己的亲人和爱人以外……
    “你是要对我心慈手软吗?”凛质问道,“明明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开了我!”
    冴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中了凛的大腿。
    “好痛啊——痛死了——但是我的心早就承受过比这更疼的东西了——哥哥——”凛晃晃悠悠地,四肢在地上,像野兽一般爬行着,并将同样四肢着地的士道撞飞了出去,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痕。
    “哥哥——哥哥你知道吗?当时凛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是凛主动召唤了恶魔!因为凛想追上哥哥的脚步……”
    冴的脸色变了,他还想继续刺激凛让他的魔物显形,可是眼前的场景似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凛流着口水,双眼狰狞发黑,同时一股黑漆漆的污泥逐渐包裹他的全身……
    冴想起来了,他早就见过弟弟体内的那东西,只是因为那东西对自己造成的精神污染太大,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那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淤泥,上面有着无数的触手,和无数的大嘴,没有其他的器官,像是肉块的集合体在不断膨胀。那些大嘴喃喃地对着他喊着“哥哥”、“哥哥”、“哥哥”……
    小时候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作为一名在教廷也算是拔尖的驱魔师,糸师冴清楚地知道,凛身上的东西是自己无法阻止的——祂的名讳就连圣经都不会记载,而是存在于人类历史之外的古老的神祇。
    糸师冴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绝望,虽然他的猎犬仍然在嘶嚎,但对那已经变成非人非魔之物的外道存在,再狂的猎犬也无能为力。
    “撤退吧,”爱空见到冴的状态不妙,赶紧劝说道。“在那东西暴走前我们不能让封印被打破。”
    冴虽然精神受到了冲击,但是他知道利害,于是让那狂犬断后,自己也从这蓝色边狱撤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冴第一次情绪外露了出来,他重重地锤了桌子,那桌子裂开了。
    “嗷,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发泄。这也挺可爱的。”烦人的猎犬在他的身旁吠着。
    “滚开!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冴根本没在意那家伙的话,他只想着自己和弟弟身上的东西战斗的各种可能性,但是却看到的只有绝望……
    “我可是你的狗,不算人。”
    冴没有继续理士道,那不可名状之物光是想象就令他的精神力被极大地消耗了,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差点儿跌倒——却被士道一把拦腰抱住。
    “喂,神父大人,你现在可是浑身破绽啊!”恶魔猎犬得意地笑着,这笑声不知为什么还带点温柔。
    不过猎犬没有放过这个可乘之机,他在冴下意识的反抗中最终还是将他压在了地上,用口水“洗礼”了对方全身上下所有的角落。
    对方的不反抗反而让猎犬迟疑了,他刚刚撕开了这个人的衣服,却看见那里有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那是苦修者用皮鞭对自己进行惩罚后留下的痕迹。
    突然,士道的喉咙被身下人一把掐住,窒息的感觉却反而让他兴奋起来。
    “要做就赶紧做。”还是那么趾高气昂地那人命令道,只是语气有些自暴自弃。
    “啊啊,我的神父大人!”士道假装在祷告,“不过神父大人啊,你们传教士的‘升天仪式’真的太无趣了,那不过是动物在交配——还是让恶魔大人来教教你什么是人类的欢愉吧!”
    教义是不允许他们这些圣职者有任何“七罪”的,恶魔说的这种也不例外。每当苦修者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魔鬼的诱惑,他们都会在身上留下伤痕。
    糸师冴身上的伤痕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旧伤还被新伤覆盖了下去。原来他一直深深地掩埋着自己的感情和本能,只是作为一个无情的驱魔机器活着的。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弟弟变成那幅模样,自己可能只能亲手杀死他才能让弟弟解脱……
    冴没有想到真的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的脆弱——那可是他自己的亲弟弟啊!那个凛,可爱的凛……
    所以现在这种放任猎犬在自己的肉体上留下伤痕的行为,是冴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他想用这种悖教的痛苦来盖过内心的伤痛。
    “快一点……”冴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别的声音。
    猎犬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他的冲击速度加快了,嘴里发出欢快的嚎叫。爪子胡乱地在主人的身上游走着,在许多伤痕那里反复摩擦,让主人被自己的指甲戳着敏感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主人还是矜持地没有叫出声来,最终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这场惩罚没有赢家,有的只是变得扭曲的主从关系。
    在再次见到凛之前,这段关系还会再持续下去吧……士道望着已经被自己折磨得精疲力尽睡过去的主人,不由得想着。
    他是个靠本能行动的人,不过这一次似乎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和那个傻弟弟味道很像,但是却更加美味的驱魔师大人。
    “对不起,凛……”驱魔师在睡梦中挣扎着,而他的猎犬第一次觉得厌恶上了那个占据着主人内心的家伙。
    士道还不能想清楚,因为凛的存在自己才能留在冴的身边,他对这对兄弟的感情是复杂而矛盾的。
    只是他的本能跟他说,下次要更用力一点,好让主人不再去想那个家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驱魔师大人每天都在机械式地加强训练自己的能力,到了晚上猎犬就出来吞噬了月亮。
    而在蓝色边狱里,又经过了一些厮杀,教廷对糸师冴这个东洋人丢了他们驱魔师队伍面子的事耿耿于怀,甚至还派了其他的神父过来围攻蓝色边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冴的变化让爱空觉得自己无法再坐视不管。
    “再这样下去,不论是京都还是幕府都会对你失去耐心的,你还想救凛吗?”坊主关切地劝说道。
    他不是不知道冴在做什么,但作为出家人,爱空很难开口去说这方面的问题。
    听到弟弟的名字,糸师冴才有了回应:“我会结束这一切的,哪怕是用我的生命。”
    “……”爱空无言以对,他知道冴做了艰难的抉择,也不难猜出这个对自己严苛到变态的人最后会怎样做。
    “到时候,我希望下手的人是你,酒肉和尚。”
    “你见了你们的神,别忘了告诉他,我是为了你破戒的。”
    “那也要能见到才行。”
    两个人头一次互相认同对方,作为人,而不是哪个神的信徒。
    临行的日子到来了,糸师冴悄悄地打破了结界进到了封印里。封印里一片狼藉,似乎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这一次,糸师冴只是为了糸师凛一个人而来的,而对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也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我已经不需要哥哥了……”凛平静地说,“我已经可以战胜他们所有人了。”
    “凛……”
    “只要我们不再是兄弟,你就能从那和尚说的苦海中解脱吧?”凛似乎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兄长。他从小是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仰视在看着他亲爱的哥哥的,而后是疯狂的仇视……
    “我能保护好自己,”凛继续说,“所以——”
    冴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抱住了弟弟。这份温暖是他能带给兄弟唯一的慰藉,很快这温度就要消失了。
    在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冴把一颗受过祝福的钉子刺进了凛的胸膛,又把另一颗刺进自己的。
    两人同时倒在了血泊里,至亲的血液相互混杂着,伴随着魔力的流动。
    “为什么……”凛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那和尚骗了自己,恨意又重新席卷过来。他挣扎,可是没有用,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在离自己而去……
    冴摸了摸凛的头发,带着凛许久未见的温柔的兄长的笑容:“你只要陪在哥哥身边就好了。”
    那不可名状之物被圣职者的躯体吸引着,祂蔓延着,用无数张大口去吞噬那美味的肉体,却在离开宿主身体后,因为钉子的影响再也无法回到那边。
    冴身上的是恶魔给他的被诅咒的钉子,而在凛身上刺着的是他自己最后一颗驱魔的圣物。
    “我会……带着那东西死去……”冴断断续续地说,“凛……你要好好地……”
    “哥哥!”
    “谁允许你死了?!”一个声音冲了出来。
    那是恶魔的低语,那是猎犬的狂吠。
    “我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全都是我的食物!”漆黑的双翼从天而降,划过了夜空,也划过了结界。
    奄奄一息的冴吃惊地望着凭自己力量挣脱了拘束和打破封印的这头猎犬,同样吃惊的还有在一旁本准备不顾冴的请求自己上阵的坊主。
    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手上升起,那是一条红色的巨龙,在空中张开了血盆大口,将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吞噬殆尽……
    大红龙,净化一切的火焰,这一切都说明,士道身上的东西似乎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强大,以至于连那古老之物都能吞噬。
    原来是这样……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失血过多的他很快就意识模糊……

    等到回复意识的时候,冴发现自己和弟弟一起躺在一条航行中的大船的舱室里,旁边坐着爱空坊主。
    “我得回去了,就送你们到这里。”
    “这是去哪里的船?”
    “去南洋,去西洋,去哪里都好。京都的人已经开始追杀你们了,我是偷偷把你们当成货物运出来的。”
    凛还睡得香甜,他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孩童的天真。
    冴望着爱空,知道自己欠了这个人许多。同时他也想知道另一个家伙的下落:“那个……士道呢?”
    爱空摇摇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所有人都在找他。放着那么强大的东西在外面,老头子们每天睡不着还得叫我们去念经。”
    “‘东西’……他可比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有人性。”驱魔师讽刺道。
    “也许吧……”坊主无奈道。
    两个人许久地沉默。
    “再见了,‘糸师家的’(いとしいの)冴。”破戒僧戴上斗笠,消失在船头的薄雾当中。

    THE END

  • [蓝锁][凪玲+]倾国怨玲

    玲公主天生丽质,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当嫁之年,一干公子不爱,偏爱一草民。
    草民凪氏,武艺高强,善蹴鞠。招婚之日绣球抛出,凪氏技压全场,玲公主甚是欢喜。
    凪驸马新婚之夜,天子降旨,令驸马爷出边塞讨伐夷狄。谓其不可无功而返,咒其战死沙场。
    凪氏尚武,早有建功立业名言天下之志,欣然应允之。独留玲公主守婚房,并未行夫夫之事。
    当适时,天下大乱,周边列国称强,而军中无大将。唯洁将军一人苦战。
    凪氏奔赴前线,便杳无音信。临走时曰,吾与洁帅有约,愿为其赴汤蹈火,共筑太平盛世。随后便不辞而别。
    玲公主日日思君,辗转悱恻,难以入眠。登高望夫,久久不能平复怨憎之情。叹曰,既生玲,何生洁。又作一首深宫怨:

    英雄不知儿女情,新婚弃夫从军去。洁白大雪纷纷飞,昭昭我心望君归。

    都尉千切谓之曰,我有俏情郎,醉卧彼沙场,至今生死未卜,不如驰马随我去,共寻挚爱。
    玲公主闻之,甚是赞同。遂割绫罗,斩青丝,身束戎装,一骑绝尘,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寻夫而去。
    至大帐中,只见二人举杯对拜,亲密无间,似为结拜。玲公主大怒,却并未发作。待洁将军至帐外,截其后路。
    将军见此人戎装不掩雍容华贵,又见腰间玉佩,便知乃是公主驾到,连忙请安。拜曰,臣有结发夫,两小又无猜,夷人掳掠去,势必夺夫还。又曰,今有凪驸马相助,如虎添翼,我等结为异姓兄弟,同侪共济,同生共死,定能为公主打下万里江山,万世平安。
    既知误会一场,玲公主欣然应允,谓之,大功告成之时,本宫必有重赏。赐千银予洁将军,又赐百银予千都尉。二人满载离去。
    帐中独落凪氏一人,不胜酒力,沉沉睡去。玲公主上前,跨坐鞍马,卸甲去衣,赤诚相待。
    秋风萧瑟,凪氏恍惚间见一人俯首帖耳,耳鬓厮磨,好不焦头烂额。窥视其颜,端庄俊秀,与那玲公主有几分相似
    睡梦中,凪氏只觉头痛欲裂,浑身战栗,身下炽热不解,似有蚁群游移,生机勃勃,直叹好酒,别误了国事。
    而那人回道,传宗接代,正是国事。随后一阵起落,便与之十指相扣。
    翻云覆雨间,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地龙入穴,直捣黄龙。天龙强弩之末,乃至弹尽粮绝。虎啸龙吟,天人和谐。春宵一度,倾国倾城。
    翌日,凪氏以为自己作梦,甚是惋惜。然一夜之间精神焕发,从此数月,与敌大战三百回合,终平战乱。
    凪氏大功而返,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天子既无怨言,令其与玲公主团聚。哪知那公主竟已有数月身孕,凪氏大惊,懊悔不已。
    夫夫貌合神离,玲公主大为不解,为何凪氏不与自己亲密,难道驸马爷与那洁帅真有难解之情?
    将军都尉有多劝诫二人,但无功而返。凪氏每日练武,借酒消愁,对玲公主不理不睬。玲公主身怀六甲,郁郁寡欢,作词云:

    醉里宽衣舞剑,梦回新婚燕尔。帐围里间身下炙,烛火飘然泣成声。一夜霏雨轻。
    日同白驹飞快,君如霹雳凯旋。了却君王天下事,不知腹中孩儿名。可怜白发生。

    直至公主临盆,太医告凪氏之,世子与驸马爷神似。凪氏不信,入宫见公主。公主怀中孩儿,果然有自己发丝眉目,又惊又喜。榻前踯躅,似有千言万语。
    玲公主见状,气笑道,夫君不记得那帐中之事,本宫不怪你。凪氏恍然大悟,相拥而泣。
    二人举案齐眉,和和美美,共度余生。

    Notes:

    就是一种在和基友讨论玲王酱适合苦情ktv的同时发现他好适合闺怨诗(你够了doge),遂作此文以纪念我突如其来的脑洞

  • [火影][柱斑][鸣佐]名侦探门间

    鸣佐:佐助的rt变得敏感

    柱斑:柱间吃醋,育儿梗,战到浓时撕衣啪啪啪梗

    我叫千手扉间,是一名青年侦探。我最崇拜的人是我大哥千手柱间,最讨厌的人是(虽然不想承认)他男朋友宇智波斑。

    有一次我为了调查和那个斑有关的组织“晓”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偷袭,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小学生的样子——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头脑还是一样聪明——我知道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因此我要利用这个机会拆散他和我大哥。

    现在我作为千手扉间的远房侄子门间住在他们两个人同居的地方。知道我身份的只有我大哥,还有那个天然呆后辈侦探波风水门。

    等着吧,宇智波斑!我要揭露你最阴暗的一面让大哥永远离开你!

    话虽这么说,我因为身体变小了,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被迫去上木叶町小学这件事。我可是堂堂IQ280、正经PhD毕业还有无数发明专利的杰出青年企业家,虽然私底下的身份是私家侦探就是了,这是我的兴趣。让我重新上小学而不是24小时跟踪斑那个魂淡,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大哥非要我去上学,因为他现在是千手医院的院长,平时工作很忙根本不能照看我——小学生的身体可真是不方便啊!我曾经提议让斑那个家伙带着我,斑(哈哈,那个笨蛋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小学生需要接受义务教育为由偏要送我上学,大哥竟然同意了!还傻笑!

    可恶,被摆了一道。可是我不能在混蛋斑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不然被发现就糟糕了。于是我就乖乖上学去。大哥因为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出急诊的缘故,每天都是让我的调查对象来接送我上学的,这点倒是令我非常满意。我要借此机会拉近距离,把他不为人知的丑事全部揭露给大哥看!

    好了,那个可恶的男人来了。他开着一辆很破的红色金龟子,说是他老爹田岛传下来的,而且还是一辆印着宇智波团扇的痛车,这让我非常不爽。不过有车接送还是很好的,小学生的腿短,平时走十分钟的路程,一个小学生的我竟然要走半个小时!

    再说了,斑这家伙,对我假扮的门间小朋友还是很友好的——虽然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假惺惺的面孔撕破——不仅会半蹲下来跟我说话,而且笑得很温柔,还经常夸我考全班第一。

    呸!虚伪!我要是考不了全班第一那还得了?!我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学生啊!他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温柔,难道大哥就是被他这个样子迷惑了吗?为什么他对我(扉间)总是一副自大狂的样子还老是嘲讽脸?

    不行,我很在意。而且自从住进他们家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斑还会做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很会做清洁-——这一点我很满意,不像我那个随性的大哥东西总是乱扔。他是用这种方法来讨好大哥的吗?

    还有,我要是故意把东西弄乱,斑竟然都不批评我!太奇怪了!他还说我跟大哥小时候很像,这点他很喜欢……

    不,我才不要你喜欢我,更不要你喜欢我大哥。我就要你离我大哥远一点。

    “门间,今天我们吃汉堡扒好不好?”

    “不要,吃太多肉对身体不好。”我严肃地拒绝道。

    “那豆皮寿司?”

    “不要。”

    “门间,今天你大伯好不容易放假可以早点回家,我给你们两个做一顿好吃的。”

    他说的“大伯”就是我大哥,现在我在家里的地位是这样的,寄人篱下,所以吃东西的喜好都要随着大哥来——这倒没什么——就是吃着一个宇智波做的饭有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你就做我大哥喜欢的吧!”

    “你大哥?”斑一脸诧异。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我赶紧圆谎:“我大哥和大伯喜欢的东西一样呢,他最崇拜大伯了。”

    “哦,是这样啊。”

    后来他就没有追问这件事,我连门间的大哥的名字都编好了,他居然不问……我的演技都没有地方可以施展。

    最后我们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结账的时候阿姨还夸我好,帮爸爸买东西……

    他!才!不!是!我!爸!我愤愤地心理吐槽道。我们哪里长得像啦?!头发颜色都不一样……

    斑倒是挺开心的,应和说是呀,真是个好孩子呀。

    回家的路上斑好像是被刚才那个阿姨的话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有个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都大学毕业了,他见到弟弟最后一面的时候跟我现在差不多大,等等。

    我忽然间想起来他确实有个弟弟,我(扉间)还认识,应该是叫泉奈吧?以前小时候邻居小孩拉帮结派打架,我还打过他的。泉奈是个长得挺秀气的小鬼,和他哥五大三粗不一样,有点像女孩子——我不会打女孩子,可是他毕竟还是男的,所以打架这方面没有什么特权,照打不误。再说,我哪一次打架不都是为了维护我大哥,是他先出言不逊说我大哥拐跑他大哥,是个爱哭鬼,在他大哥面前装可怜。

    结果有一次下手可能太重了,一拳把那个瘦小的家伙打在地上,他居然哭了……然后大概就跑回家找他哥告状了吧——难道说斑记恨我这么多年、不给我好脸色看就是因为我打了他弟弟吗?

    “那他现在是……”我忍不住有些好奇,问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斑。

    斑说,他父母离婚了,母亲带走了泉奈,后来隐约听说泉奈得了绝症,失明了,再后来他母亲就完全和家里断了联系,他连泉奈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忽然有点后悔当时下手太重了,要是那家伙的病是我打出来的(比如脑淤血什么的),我岂不是个杀人犯?可小孩子打架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我又不像大哥那样下手都只用三分力……我于是决定私底下用侦探的手段帮他查一下他弟弟到底去了哪儿。

    回到家里,我帮手他做饭——虽然我千手扉间给一个宇智波帮手说出去让人笑话——但是毕竟是给我大哥做饭,这也无所谓。

    做饭的时候我问他,喜欢大哥……不,是大伯哪一点。他想了半天没说出来,只好搪塞我说你还是小孩子,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明白了,现在还不懂。

    哼!我看你这样说就是假的,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大哥。你就想要睡我大哥。

    说起来两个男人那啥这件事我还是一直不太明白,当然也不想。可是自从搬进来之后大哥只要晚上不上夜班,他俩就会把房门锁上在里面厮混。一开始大哥还挺心虚,从房间里出来后老是瞄我是不是在看电视——后来他发现我没有表现出异常就放心了。

    主卧的隔音效果很好,其实就算那个狐狸精叫得再响我在自己房间里都听不见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已经叫水门那小鬼把我的研究所里最先进的窃听装置送了过来,我倒要听听他们到底在干嘛。

    顺便一说,千手扉间本体不能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公司和研究所都是让那个黄毛小子管的,我对他很放心。虽然天然了一点,可是人还是很机灵的。他儿子现在跟我(门间)一个班,虽然是个吊车尾,但不知怎么地我就觉得他很可爱,跟他爹一样。

    哦,对了,我们班还有个小鬼是宇智波家的,长得还挺像斑那个弟弟。因为我在的缘故他总是考第二,对我也是很凶的样子。他说要是他哥哥在,第一就不会是我的。这些宇智波怎么总是自己不行要大哥操心的……我可是反过来为我大哥操碎了心,结果他还是跟那个男人跑了。

    晚饭时间到了,大哥稍微晚回来了一点——还带了一大束玫瑰给那个家伙。我快被斑那个蹭得累恶心吐了,明明在我面前还一口一个“我喜欢柱间”的,到大哥面前就萎了,看都不敢看大哥一眼。

    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讨厌,我讨厌这样的宇智波。

    吃饭的时候大哥还演得很像地问我上学都学了什么,考试多少分。我就胡扯说我没及格,大哥自然不信我了,他都知道我是谁了,于是就傻笑。斑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其实全部都是满分,刚才恶作剧是骗他的。

    “我知道,斑。”大哥双手托腮像个花痴,“我就是想看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

    哇啊啊啊啊啊!大哥你不要在我面前污染我的耳朵啊!我不想看你夸那个别扭的男人!

    那个斑还脸红了……你红个鬼,说谎的人又不是你,明明我才应该感到羞愧的。可是……我竟然没有,让斑出糗是我觉得平生最爽快的一件事。

    他饭没巴拉两口,就说不吃了,把碗拿去厨房洗。大哥饭量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大,电饭煲里的饭都被他吃完了。而我是个小学生的身体,吃不了多少,而且人如果不需要做大量运动的话七分饱就够了。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我很有礼貌,这一点是绝对不会让大哥丢脸的。倒是他自己,晚饭后(如果他在家吃饭的话)还要来点小酒,有时候喝着喝着就多了,就臭不要脸地缠着斑——啊,怎么能说大哥臭不要脸呢……可是样子真的很难看。我将来一定要发明让人失忆的机器,让斑忘掉大哥的这些不完美的地方,哦,如果能让他彻底忘掉大哥那就更好了……

    但是那样大哥会开心吗?我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跟他俩住了这么些日子了,大哥看上去不是一时间被斑用肉体迷惑的样子,这二十年来他似乎一直都深爱着那个高傲的宇智波家的男人。

    我曾经试着爱屋及乌,接受这个大哥深爱的人,可是不知为何,我们两个脑波对不上号,见面就会吵架,互相就是看不顺眼——这种情绪似乎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当中了,成为一种本能。

    既然是本能,我就没有办法克服了。本能只能被压抑,一不留神就会被释放出来。

    我扯了扯大哥的衣角,示意他低头跟我说悄悄话。

    “大哥,你调查出结果了吗?让我变小的到底是一种什么药?”

    “嗯,”柱间大哥瞥了眼厨房,看见斑还在洗碗,便凑到我耳边,说,“是市面上没有的成分。应该说,从你体细胞里提取出的药物的残留显示它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药品。原理的话目前尚不清楚,实验室的人猜测是能活性化细胞的成分,剧烈地活性化。”

    “能做出解药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还没有这个可能,扉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哥说着这么沉痛的话题,却一脸慈祥地看着我。他又接着说:“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我和斑又不能生孩子,不如把你领养了算了。”

    “大哥!”我有些惊讶和愤怒,不小心脱口而出。

    听到我的声音,斑从厨房里探出头,他那头扎毛显得格外扎眼。“白毛小子回来了?”他口气很差地问道。

    “没有没有,”大哥赶紧解释,“我跟他电话那头吵架,不小心按了免提……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说着他指了指手机。

    “哦,那要是他出现了我就走,你别让我看见他。”

    本大爷就在这里啊!笨蛋斑!我朝着他做鬼脸。

    “啊,不好意思你也是白毛……我不是要赶你走啊,门间,你和你二伯完全不同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他说得我好想哭,又想笑,哭笑不得之间我眼眶真的红了。

    斑见状,连忙放下了他手中的碟子,擦干净手,解开围裙,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门间不要哭,乖啊。”

    然后他又转头对我大哥说:“柱间,你打电话声音小一点,吓着门间了。”

    斑力气真大,就算我身体没有变小,指不定也挣脱不了这个怀抱——难怪我小时候打架都打不过,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全村能打过他的人只有我大哥柱间。

    我从斑那头黑毛炸开的缝隙里,隐约看见了大哥的眼睛。

    我浑身抖了抖,感觉到了大哥的杀气,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我最怕大哥生气的样子了,他平时和蔼可亲,可真要生起气来……唉,说多了都是童年阴影,我不愿意想起来那几回把他惹毛的事情。

    “斑,你过来。不是你这样教育小孩子的,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他。”

    “我乐意,再说本来就是你不对。”斑一副很蛮横的样子,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或许他对泉奈也是这个样子的吧……难怪那小子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打架打不过回家还告状。站在斑身后的感觉很微妙,从小到大我都是个独立的孩子,同时一直以能与大哥并肩作战为豪;平时生活琐事上我倒是根本比大哥还大哥,都是我反过来照顾他……大抵是我兄弟俩年纪比较相近,泉奈还是要小斑那么几年的,加上大概先天身子就弱,看上去就更小了。

    不一样的兄弟之情,或许我现在可以体会了。拜这个神秘的毒药所赐,我的人生似乎要重来了。

    大哥和斑对峙了很久,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以大哥的话结束:“我们回房间吧。”接着他又眼神凶恶地对我说:“你回屋写作业去。”

    呵呵,大哥是在吃我醋吗?也对,他是知道我是扉间的,并不是什么小学生门间。事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有意思了,我转身回屋,戴上了耳机。

    是的,就在刚才斑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偷偷地把水门给我送过来的超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的衣服上面,因为他头发很长所以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主卧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两个人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始了,耳机里传来谜样的喘息声,身为小学生的我觉得太羞耻了!原来他们每天都是在干这些事情吗?!

    断断续续地听着,似乎两个人搏斗了一阵子后就滚到床上去了——只听得“呲——”的一声,然后一阵杂音噼里啪啦地……

    不会连衣服都撕破了吧……大哥真不厚道。窃听器应该被这个撕破的力道甩了出去,掉到了床底下。

    于是耳机里又开始传来大哥的声音,他说:“你不是背后敏感吗?那今天我就从后面上你,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完,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斑就开始嚎叫……是的,应该是嚎叫吧,声音特别高亢,连滚落到床底下的窃听器都能让这声音穿透我的耳膜。

    大男人也能发出那种野猫般的叫声吗……我很好奇,斑平时说话声音还是蛮低沉的,用词文绉绉的让他听上去更老成。没想到在床上是这样的……

    野性。

    而且听他的叫声,根本不是不开心的样子,还越叫越欢。他在床上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挑衅我大哥,大哥用力越来越猛,床的震动就连我脱下耳机都能隐约听见。

    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懂他们两人的情趣。我了无生趣地把耳机电源关掉,做起了小学生作业。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我怎样恢复原来的身体,又怎样把斑打了一顿,又怎样被斑打了一顿……这些都不说了,无关紧要。身体恢复的总是好事的,虽然我没能完成拆散他们俩的伟大目标,可是至少手中有了那个斑的把柄(也是我大哥的把柄)。总有一天我会用它来报复的,哼!

    后来的后来,大概十年之后吧,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读着最新的科技前沿期刊,正在办公室里思考新的发明,秘书告诉我有两个小学生来找我。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见一面再说。

    进来一看……这不是我那两个小学同学吗?哦不,是门间的小学同学。怎么这是……他们不是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吗?

    “扉间大爷,你还记得我们吧?”

    那个宇智波小鬼竟然叫我大爷,想必是斑教唆的。我心里一沉,怒视着他说:“记得,佐助君嘛。旁边的是鸣人君。”

    “啊,是啊,我爸他出国研修去了,我向他打电话求助,他说可以来找你。”鸣人从小没大没小的,我对他没有对我用敬语我并不惊讶,也不生气。

    我打量着他们两个,看来是被当年坑害我的那种药一样坑害了。“晓怎么还没垮台?!”我嘟囔着。

    “不,这次是大蛇丸。而且他说给我们的药是晓的加强版,因此原来的解药无效了。”

    大蛇丸……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个人好像总是用我的专利做些违法的勾当,害我总是面对那些讨厌的记者追问。关于这些事我真没什么好解释的,科技是双面的,好人用来做好事效果加倍,坏人做坏事恶果也加倍,怎么能因此责备发明它们的人呢?

    “是吗……我得花点时间研究解药,在这期间你们住哪里?”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很清楚变小的难处的。

    “住我哥那里。这样我爸妈就不会发现了。”佐助这小子倒是很机灵,不愧是全班第二,仅次于我的小学生。虽然是个宇智波,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人还是不错的,不像斑那么讨厌……

    说起来他哥也是宇智波啊……名字是鼬,我听说过,也是个聪明孩子。我不难想象他哥对他就像斑对泉奈那样宠溺,所以之前小学同班的时候佐助有时候脾气不好,我一想就觉得是他哥给惯的,跟泉奈一样一样。

    说起泉奈,后来我身体恢复之后又调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因为要接受很难很难的眼部手术到国外去了,后来也在那边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斑的时候斑还特别嫌弃我多管闲事,认为泉奈不会抛弃他的(事实上,泉奈他母亲给他洗脑说他爸抛妻弃子,不让他回国来找他们父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后来打了一架的原因,细节就不多说了。

    话说回正题,以我个人的经验,要变回大人的身体,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困难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项工作。

    咳咳,说起来难以启齿,这项工作是我窃听那次发现的……

    总之,就是,那什么,那什么,那什么。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着两个小鬼解释,这很困难,他们两个被变小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我都不知道他们原来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

    所以我只能用科学术语写了一份指南,让他们等我把解药做好的期间先做些准备。希望他们依葫芦画瓢,能明白一点其中的道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派人去找大蛇丸,大蛇丸表示他愿意提供解药不过要我跟他合作搞项目……我当然是拒绝的,但是大蛇丸的导师,也是我的学生猿飞(我叫他猴子)求情,说大蛇丸不过是想找个能让他尽情研究的地方,希望我能给他一次机会。

    好吧,各取所需,我暂且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大蛇丸也是守信用的,后来他就把解药给我了,还告诉了我那个原版的药(晓的那版)是从我大学时候某篇论文里面发觉出来的,他在晓里面做药,后来因为研究理念不合又和他们闹掰——晓的药是他当初开发的那个不完全版本,不知怎么阴差阳错被用在了我的身上;后来大蛇丸自己拉了一批非法赞助,才把药完成了。

    所以……又是我的错咯?我一年发表那么多论文,谁还记得大学时候写的东西啦……也亏这个大蛇丸能想得出来,据他说他读过我所有的论文——好吧,看在他这么上进的份上我原谅他。

    最后我把药给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我怎么那么快,一个星期就做好了。我说大蛇丸给的,他浪子回头了。

    佐助先是坚决不信我说的话,后来又说他信,但是他不太愿意这么快就吃药。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肯说。

    唉,宇智波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呢,一点儿都不直率。

    鸣人倒是爽快,说药我先收下吧,佐助什么时候愿意吃了我俩一起吃——我不会抛下朋友一个人自己恢复原来的身体的。

    真是个好孩子,看着他我就想起了水门,还有我大哥。要是世间少一点宇智波,多一点这样的孩子该有多好……

    关于名侦探门间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至于他们两个最后怎么一起变大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

    这是回放

    (鸣人的房间)

    “佐助,你不要乱动。按说明书上写得来嘛!”

    “不要,不要碰那里……”

    “怎么了?不这样做的话我们两个都只能永远是小孩子了。”

    “那也……不行……啊……”

    “你的胸前这里很敏感嘛……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

    “唔……快停下……”

    “可是说明书上说要坚持十分钟哎。”

    “吊车尾……”

    “啊,是啊,我是吊车尾,所以只会照本宣科嘛。这剩下的还有三百多条呢,咱们得慢慢来。”

    回放结束

    “嗯,我说佐助,我们现在身体恢复原状了,但是不知道不继续做的话会不会又变回去。”

    “会、会吗?”

    “让我试一下你那里……”

    “住手!笨蛋!”

    THE END

  • [鸣佐]ABO为你而生(坑)

    01 花都

    “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吗?”一位白发中年大叔望着身边捂住鼻子皱紧眉头好像快要吐出来的少年,用带着酒气的声音问道。
    “不……我没事。这是修行,我要坚持到底!”金色头发的少年艰难地回答他的师父,然而身体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这里是所谓的花都。名字很美好,繁花似锦的都市,然而里面生长的都是些以腐臭来吸引同类的霸王花——正经的蜜蜂蝴蝶都不会过来看一眼的。但是在这个地表世界已经被数次核爆毁灭过的地球而言,这样腐烂的都市却比任何其他已经荒无人烟或者成为尸鬼之城的地方更加生机盎然。
    “不愧是好色仙人……经常来这里吗?”少年捂紧口鼻,战战兢兢地迈出第一步。他这样踌躇并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只是因为那味道太让人作呕了,让他这样半吊子的Alpha不忍直闻。
    “啊,是啊,为了收集情报和……素材。”大叔淡定地掏出小本子,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切,谁信。”
    “老夫可是万花丛中走过的美男子自来也大人是也!这种小场面,老夫见怪不怪了。”自称是自来也的大叔得意地搓着少年那本来就乱成草堆似的头发。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单身呢……”
    “小子,有些话是不能问的。你还年轻……话说,鸣人,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避难所吧?”
    鸣人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曾经是多么地向往地面的世界,然而百闻不如一见——此时此刻,他一切关于这个“外面的世界”的自由和美好的畅想都幻灭了。
    至少,外表上是这样的。地表世界多数情况下被昏黄的沙尘覆盖,少数地方还残留着这样的旧时代人类的断壁残垣,于是就变成了各种非人之物或者边缘社会的聚居地。
    修行还真是残酷啊,鸣人心想,于身于心皆是。虽然,他也知道将来有跟多的苦难会到来,现在的修行不过是为了迎接那样的残酷而作的准备而已。
    “过去吧,我在巷子那边等你。”自来也拍了拍徒弟的肩,径自向昏暗而肮脏的小巷。他步履轻盈,真的像个仙人一样逍遥自在。
    鸣人看着师父的背影,一晃神,鼻尖似乎又嗅到了那种气味。
    想吐,想吐,还是想吐。
    那是Omega男性发情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只是这个地方聚集来太多,过于浓烈的信息素会让大部分Alpha男性身体产生不适,有恶心的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水煮蛋闷在锅里十天突然锅盖被打开时候那种……虽然不是刺激性,但是却闷得人心慌作呕的味道。
    当然,除了作呕,多数未经严酷训练的Alpha也会因为自己信息素与之反应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好色仙人给鸣人一上来出的就是一道难题——他要鸣人忍受住这种味道,凭自己的意志从花都小巷的这头走到那一头。
    一上来就是实战,自来也心想,也难怪纲手那家伙会以为能赌赢一把——可是自来也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应该会赢。当然,赢得会很艰难,主要是鸣人那边很艰难。
    他被限令在短期内教会这个在同龄Alpha中本来就算是控制力很差的鸣人,在一个月内学会如何抵抗信息素的诱惑同时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不采用一点极端手段是不可能的,况且鸣人本身就不是说理就能明白的类型,最好的做法就是一脚把他踹进这个信息素的深水里,他才能自己学会如何不被淹死。
    如果“淹死”了……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继续教了,自来也心想,虽然这对那个人的儿子而言应该是不可能的。
    自来也现在自己走这段路倒是蛮轻松,这让他想起自己从前和鸣人一样是个控制不好自己胡来的Alpha,不禁有些感慨——不知是该说自己老了,还是鸣人太年轻。
    这好色仙人似乎是有辱自己名号似的,控制得滴水不漏,也对外界的影响毫不在意,就这样走完了这狭窄而又充满泥泞的窄巷。
    “鸣人,该你了。”他喊道。
    鸣人的感官已经混乱了,根本是没有听到师父的呼唤,只是隐隐地看见自来也给自己招手,便迈出了跌跌撞撞的第一步。
    窄巷的两旁密密麻麻挤着各种门铺,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店子——既然这里是花都的话。
    门铺外面也站了几个看上去应该是Beta的皮条客,有男有女,而且因为这里是男街所以后者居多。她们看见鸣人这么个小鬼在眼前踉跄而过都觉得稀奇而露出古怪的笑容,而男性Beta们则是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知道这小鬼是不会给钱的,同时也出于讨厌Alpha同性的心理,不给鸣人好脸色看。
    不过话说鸣人现在根本没有闲心去理会他们的神情和言行了,光是集中精力在不去注意Omega信息素这点上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眼睛里只望着暗无天日的小巷的出口处师父的身影,一个趔趄没踩稳,在积水的破水泥路上摔了一跤。
    鸣人的眼前一黑,他似乎回忆起了佐助的味道——那一天,在他面前即将盛开的,那名为宇智波之花的毒药的味道……

    02 野兽

    鸣人的意识跌落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底,那是信息素的深渊,也是一场噩梦。
    意识和身体被割裂开来,一幕幕回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播放着——即使是那些他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也历历在目。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有那个人。
    佐助,鸣人想要张口叫他的名字,他甚是欣喜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是在梦里。结果声音没有传达到意识的彼岸,他看见儿时的自己转头跑掉了。
    然后再度放映的就是那一天的事情,鸣人都不记得中间原来相隔了那么多年,自己已经从那个脏兮兮的黄毛小童变成了一个更加顽劣的黄毛少年;而佐助则在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是那样——虽然身体确实也从瘦小变成了英俊挺拔——但是那个孤独的眼神依旧没有变过。
    鸣人喜欢佐助的眼睛,好像可以从中看到什么东西似的。黑色的瞳眸就像书里写的黑洞一般,一切光线都无法逃离,目光也是。
    但是那一天,佐助的眼睛变得不一样了。
    宇智波的眼睛,那个被人称作是写轮眼的赤色的魔眼——鸣人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心里一颤,而佐助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那是宇智波家族的特殊体质,虹膜外层是可以调节光线偏振的细胞,里层是密布着毛细血管的网状结构——这样的眼睛可以适应黑暗的地方,能够看到正常人看不清的东西,甚至传统意义上的“不可见光”。这据说是当初人类为了适应地下居住而进行基因改造的成果之一,虽然技术已经随着核战争的爆发而失传了。
    那个时候鸣人当然是不知道有人关于这一点作过一番阴谋论的事情,他只知道佐助和别人不太一样。
    啊,红色好像也很适合你呀!小鸣人想这样说,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而那个平时打架毫不手软的佐助竟然无力反抗,只是用胳膊推搡着。
    等等,那个我在对小佐助做什么?!一旁观看这一幕的鸣人似乎对这画面有些陌生,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关于那件事的具体记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扑倒了佐助,然后被卡卡西老师一把拖开,又被小樱打了一拳,然后昏了过去……
    之后两个人被隔离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卡卡西老师只是语焉不详地告诉鸣人,他们俩因为独处的缘故,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产生了化学反应,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鸣人,虽然我有教你控制信息素,但是看来你在三人当中学得是最慢的。不过……这也不怪你。”卡卡西老师安慰道。老师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教学的时候下手生猛,忽然这样和蔼地关心自己的老师,鸣人突然有点不适应,但是心底又有些感动。
    “卡卡西老师,我和那家伙……到底……”
    卡卡西语重心长地回答道:“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现在做这件事情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罢了……至少现在如此。”然后他叹了口气,假装开始看那本《亲热天堂》。“等你将来看懂这本书的精髓,你就能理解了。”
    “是……发情和标记吗?”
    老师无语凝噎。卡卡西的表情鸣人看不见,现在他猜想应该是惊讶得嘴合不拢的那种神情。“鸣人,并不仅仅是这样。你还是小鬼,所以还不明白……”
    “‘不仅仅是这样’?那就是有咯?我和那家伙,和佐助——”小鸣人激动地从病床上跳起来。他听过别人说的,说他这种半吊子的Alpha最容易经不住发情的Omega诱惑然后犯下不该犯的错误,最后会被避难所的清洁工当做垃圾丢到有机物回收装置里面变成肥料……“会被一起变成肥料吗?”
    “你到底……是听谁说的啊……”卡卡西怒而关上书,虽然本来也没有在看就是了。
    “隔壁班的鹿丸。”
    “他啊……他是怕麻烦不想跟你解释更多,所以只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告诉你随便发情的后果吧……”
    “完全不懂。”
    “等你懂了你会感谢他的。”
    鸣人后来完全懂了,但是鹿丸表示因为太麻烦所以不用谢了。
    而现在的鸣人正在面红耳赤地在梦境里重温那个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
    被封印在身体里的记忆复苏了,那是甜美而又充满剧毒的味道,扑鼻而来。“咦,你今天好像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为什么呀,佐助?”那个时候的鸣人天真地问道。
    记忆中的佐助眼神空洞,靠着墙边缓缓倒下,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好像在发烧似的……鸣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虚弱的佐助。
    “鸣人,混蛋,不要过来!”
    他记得对方话音未落,自己下腹忽然间因为这个味道灼热而紧绷起来,身体被一种黏腻的东西包裹,然后自己就像野兽一般“嗖”地扑了过去,扑向那奄奄一息的猎物——猎物的哀嚎声至今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畔。
    快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你这个笨蛋!看着这一切的鸣人心里呼喊着,即使这只是记忆而已,他还是感受到了那份当时他没有察觉的佐助的痛苦。
    他在自己身下撕心裂肺地哭着,身体不能反抗但是却用言语攻击着自己,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让那个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和迅速起来——当时的鸣人不过是一心被那个气味吸引了,想要找出它的源头而已。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佐助?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做吗?还是因为我擅自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讨厌我?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逃离这个避难所?所以才会逃离我,逃离熟悉的一切吗?
    鸣人咀嚼着这甜蜜而苦涩的回忆,不甘心地从梦中醒来。他好像当时一样,身体就像野兽一般动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冲进黑暗,自甘堕落,任由自己身体里那头野兽控制——鸣人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朝着小巷那头的一线光明狂奔而去……
    “佐助——”鸣人大叫着。或许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许一辈子都会憎恨自己了——但是鸣人还是想再见到那个宇智波佐助,他是不会放弃的。

    03 抑制

    “还是老样子,尽是胡来啊,鸣人,”自来也拍着鸣人的背,递给他一杯热茶,“不过总算是解决了。”
    今早还活蹦乱跳的漩涡鸣人,此时正坐在温泉旅馆房间那张并不舒适的硬床上,表情呆滞,生无可恋。“我说,好色仙人,不能再找个更舒服的地方了吗,这床够难受的。”
    “你小子别太贪心了。别忘了老夫是把你扛过来的时候你是个什么德行……虽然勉强通过意志力的修行了,不过身体还是没撑到最后。”
    “啊啊……我知道啦……”鸣人有气无力地喝了一口茶,摸了摸貌似是被自来也狠狠揍了一拳的肚子,没有生气反倒是感到了宽慰——这一次至少自己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所以你要对自己的承受力有个认识,不能因为自己是Alpha就觉得体力好,一定能硬撑过去……这种事情,想要控制还得需要更多的修炼。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人在你身边阻止你的。”说完这番,自来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招待券,递给鸣人,“老夫好不容易用稿费给你弄来的,就当是补偿你了。”
    在末日危机之后,绝大多数避难所都没有货币流通,而是改用定额补给券的形式,因为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少数地方,比如花都这里,还有旧时代的货币在流通,不过也只是被当做一种代金券罢了,因为地表世界连印刷新的补给券都相当困难。
    “哇,一乐拉面的吃到饱一日券!谢谢!”
    “回去之后你就吃个够吧,今天咱们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一下了。”说着,自来也把地铺打开,也睡了下来。
    这个所谓的“温泉旅馆”实际上是用旧时代的室内游泳池改造的,水源倒是这座城市的地下核反应堆的预热加温的,说是“温泉”倒也没有欺骗顾客的意思。据说这里的“去辐射汤”能够减轻人类在地表世界受到辐射带来的身体不适,也有对镇定放送的效果。所以在一拳打晕眼看就要变成发情野兽的鸣人之后,自来也就把他整个人丢进了游泳池里——好歹是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
    Omega男性在发情的时候只会变得身体虚弱,外形倒是没有明显变化;然而Alpha男性在发情的时候除了变得富有攻击性以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自来也不可能扛着这样的鸣人直接回木叶避难所,只能先找个地方下榻了。
    “呐,我说,好色仙人……你有喜欢的对象吗?”睡了一整个下午的鸣人半夜倒是来了精神,强行开起了卧谈会。
    自来也则是因为把鸣人这个重物扛来扛去了大半天,早就肌肉酸痛了,他有气无力地反问:“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鸣人侧过身,面对着墙背对着自来也,说:“我在想佐助。”
    自来也侧过身,一边掏耳朵一边说:“不用你说老夫也知道。”啊,年轻真好啊,自来也腹诽道,老夫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青春岁月。
    “可是……”鸣人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欢他才标记了他,还是因为标记了他才喜欢的……我过去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好怕。”
    自来也知道他在怕什么——大概是“要是我没有喜欢上佐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去标记他佐助也不会离开村子害卡卡西老师为难以及害小樱伤心”或者“要是我标记了佐助之后却没有喜欢上他佐助岂不是连个能去救他的人都没有吗”这一类的事情。
    “你确定你喜欢佐助吗?”
    “嗯……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没什么好怕的,你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就好了,你不用感到愧疚,这不是你的错呀,鸣人。再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错误,或者人类的错误——但如果没有这个错误,或许你们根本无法相爱也说不一定呢……顺着鸣人的话题,自来也想起了往事和故人,不禁唏嘘起来。
    “但是恨是需要理由的……我怕佐助恨我。”
    不不不,鸣人,我觉得佐助比较恨他哥哥一点。自来也心想,嘴上却说道:“如果他恨着你,他就不会走了。以他的性格,必定是要直接找你报仇的。”
    “哈,说得好像好色仙人你很了解佐助的样子,你见过他就几次吧?”鸣人不满地哼哼道。
    “小鬼……咳咳,老夫只是觉得他某些方面跟老夫了解的那个人很像而已。”哇,不得了了,鸣人这家伙连一个老头子的醋都要吃,笑死人了。自来也决定把这个素材写进书里。
    “谁啊?”
    “大蛇丸。”
    鸣人突然掀开被子跳了起来,把本来就因为受潮而硬邦邦的枕头一把摔在了自来也脸上:“哪里像了?!”
    “臭小鬼,对你师父尊敬点儿!”自来也把枕头原封不动摔了回去,哭笑不得,“我是说他们这种天资聪颖、心思细腻的家伙,遇到事情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还爱钻牛角尖这点很像!你在想什么啦!”
    “佐助比他帅!佐助哪里都比他好!大蛇丸那种阴沉的家伙谁会喜欢啦!”
    “肤浅。”
    “咦……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喜好……”
    自来也发现自己被鸣人的话套进去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鸣人,没人告诉你大蛇丸当年是Beta吗?”
    “‘当年’是?那现在呢?”
    “不知道……他开发出人工脑和生体移植之后换过好几次身体了。上一次见他用的好像是Omega女性的身体,那种可怕的抑制剂也是那个时候开发出来的……”
    啊,好像说了一个禁语。自来也突然间沉默了,他看着同样陷入沉默的鸣人,两人面面相觑。
    鸣人想象不出人工脑到底要怎么移植,他只是想到那个恶心的家伙用抑制剂诱拐佐助的事情就觉得浑身恶寒——他不知道佐助为什么要追求那种药物——那种虽然一时可以让他得到自由,却又将他一辈子套进去的禁忌之物……
    他倒回床上,蜷缩成一团。
    佐助,你现在觉得自由吗……

    04 谎言

    自由的尽头是……
    束缚。
    佐助的意识漂浮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而他的身体则是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思维和肉体的割离让他暂时地感觉到了自由,然而这样的自由是虚无缥缈的——毫无意义的。
    那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甚至连人都没法确定,没有“外界”,便没有“内心”,更没有自我。没有感情,没有依恋,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自己。
    他就是那个世界的神。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那样的世界,只是大宇宙中的无数个小宇宙之一而已。如果这个小宇宙选择封闭,那么它就只能得到唯一的永恒——死。
    因此神从那个宇宙醒来,成为这个宇宙中微小的一粒尘埃,成为永不停歇的生命,在死亡面前开始逃离。
    血红的眼睛里描绘着勾玉一样的斑点,那是宇智波血脉的结晶,也是那一族悲剧的开始。这一族企图用自己肉身挑战这个宇宙的真理,最后失败了,他们没有成为这个宇宙的神明,最后的族人也寥寥无几。
    但是,作为最后的族人之一,宇智波佐助甚至对自己身上蕴含的千百年来人类智慧的血泪史毫无知觉,他的意志还存在于此世的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那是他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这个意义,他也就无法存在于这个宇宙当中。而一旦有了这个意义,他的肉体可以毁灭,精神意志却会永存。
    佐助从交出自己身体给那个疯子的那一刻开始,就这么决定了——如果肉身是完成复仇的工具的话,那么只要能达成目的,舍弃它也无妨。
    这个正贪婪地欣赏着他的肉体的疯子,是这个一度毁灭了的世界上,如今最接近神的存在。
    当然,也只是接近而已。这位名为大蛇丸的科学家,依然在追求那个境界的征途当中——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个一度被人完全遗忘的宇智波的秘密。
    “看够了吗?”佐助抬起眼皮,睥睨着眼前这个卑微却又令人敬畏的人类。
    “永远不会够的,佐助君。不过今天就到这里了,你控制得很好。”说着,大蛇丸按了一下终止按钮,透明柱体容器内的液体被排空了,里面的人双脚终于站在了玻璃台面上面。
    “哼,那是当然。”佐助揉了揉肩,对这种赤身裸体面对观察者的场景已经是泰然自若。
    “明天就能进入阶段四。不要忘了……”
    “吃药是不是?同样的话不需要你说第二遍。”说着佐助就裹上他之前丢在一旁的浴袍一样的单衣,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啊……这孩子真是……”
    “你怎么又用这种语气跟大蛇丸大人这样说话,喂!”戴眼镜的助手冲着缓缓关闭的自动门吼道。“我早就说过,大蛇丸大人不能那么宠他,看他现在……”
    “真是可爱啊!”大蛇丸单手托腮道,“算了,兜。随他去吧,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得到这孩子的肉体就行。”
    兜沉默了,他忿忿不平。佐助是长得好看,又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后裔,身体能力强过一般人不说,还有特别的信息素……可是,他不过是个连控制信息素都要别人帮着训练的Omega罢了。
    说起来,大蛇丸大人当初就是因为没能得到他那个Alpha哥哥的身体所以才看上佐助的,兜想,宇智波什么的最讨厌了。
    “大蛇丸大人我有个问题。”
    “嗯?”
    “您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输入到人工脑里,制造备份,为什么不以人工智能的形式获得永生呢?肉体什么的,真的有必要吗?”
    “兜,”大蛇丸瞥着这个不争气的助手,“你还是处男吧?”
    助手君“噌——”地一下脸红了,慌忙摆手解释:“大大大……大蛇丸大人,这有什么关系吗?”
    大蛇丸看了直摇头,耸肩摊手道:“所以等你明白了肉体的美妙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啊……年轻人。”
    药师兜很无语,他这么大年纪还是处男又不是他自己的错。从小被孤儿院收养的他被培养成了特工,因为Beta人类——也就是基因学上的自然人——是没有发情期这种不确定因素的,完美的特工人选。同时他可以配合人工信息素的使用,扮演Alpha或者Omega的角色,这个时候只要从特工手册里的小视频里学习演技,等目标中计之后就可以停手了……
    当然也不是说Beta人类没有欲望,只是因为核大战的超级辐射的缘故,这一类男女都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没有迫切的交配需求——至少兜自己是被这么教育的。
    “那这么说,”兜不甘心,他还没有放弃,“您要怎么处置鸣人君呢?”
    “哦,那个呀……不用管也没有关系。”
    “可是Omega一旦被标记之后就……”兜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停下了,他被大蛇丸那个眯起来怪吓人的眼睛给瞪了。
    大蛇丸眯着眼,怪笑道:“兜,所以说你没有经验是件不好的事情啊……你怎么知道佐助君被那个小鬼标记了?”
    哈?这个问题问的……兜对自己的医学还是很有自信的,连忙开始掉书袋:“因为被标记之后的Omega男性发情期会变得稀少起来,而一旦发情起来必须要那个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才能平静。再说佐助君自己也承认发生了那件事,仪器检查的结果,各项生理指标也是显示被标记过的状态……而且每到那个时候,您不是都会拿上次让我潜入避难所,从鸣人君身上取回来的信息素配制的药……”
    “兜,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取那么一点信息素,能用几次?你读过医学书,应该清楚,正常情况下Alpha要让自己的Omega平静下来时要释放多少摩尔的信息素。”
    被这么一说,助手先生才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是药里的其他成分替代了那么大的剂量,但事实上那个药恐怕和感冒时候医生给开的维生素C一样,是个安慰剂而已。
    兜的眼镜反着光,把自己的表情隐藏了起来……他不喜欢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尤其是大蛇丸大人。“那您让我去取鸣人的信息素又是为了什么?”
    大蛇丸叹了口气:“你今天问题还真多呢……是看我心情好所以就得寸进尺了吗?”
    “不敢……只是我是个有问题就要问的人。我知道您不会拒绝我的求知欲。”
    的确是这样,大蛇丸在兜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当年自己的影子,而现在自己也是个有了问题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得到答案的提问者……
    “鸣人的信息素我用在另一项研究里了,不久便能验证我的假说。”
    “还有一个问题。”
    “……”
    “佐助君知道自己没有被标记的事情吗?”
    大蛇丸笑而不语。

    05 学院

    佐助从淋浴房里出来,用毛巾擦拭身体,然后把那件湿透了的实验袍丢进回收篓里,换上一身白净的隔离服。
    来到这里有半年了,佐助还是会对大蛇丸的这个组织为何拥有如此先进的技术和丰富的资源感到惊奇。他还在木叶避难所的时候,以为他们生活的小小的村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世外桃源了——然而很显然,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得要更加丰富多彩一点。
    佐助回想起宇智波家聚居的那个布满管道的避难所一隅,大概除了阳光以外什么都有了——而他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那个栖身之地。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仇恨。
    然后仇恨让他走到了这里,这个脱离了各大地下避难所势力范围的,全新的组织——学院。也是一个和他哥哥所在的“晓”对立的组织。
    选择投靠大蛇丸,除了因为那次抑制剂事件,也是因为佐助打听到了这个科学怪人和自己哥哥结过仇,还差点儿被哥哥杀死——他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至少自己不会被当成筹码交出去。
    大蛇丸是个公认的怪人,他因为在木叶避难所做危险的人体实验而被放逐,为了继续做实验他投靠了当时新生的一个地下组织“晓”。但是晓的主要活动是作为自由佣兵而受到各大避难所雇佣,清除敌人或者辐射怪物,赚取资源和情报。大蛇丸当然不是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对它的计划也毫无兴趣,只是在那里有他想要得到的肉体——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
    结果大蛇丸失败了,差点儿送命。然而那个时候他的人工脑技术已经成熟,在舍弃了残破的躯体之后,重获新生——并且攻占了某个旧时代的学院遗址,终于开始利用其设施进行他梦寐以求的、同时也是毫无道德和法律约束的实验。
    通过解读末日战争前的黑科技和自主创新,大蛇丸的组织蒸蒸日上,攻占了这块大陆地表的多所旧时代的科研机构——因此得名“学院”。
    这里的“学生”,也就是大蛇丸的实验品,其中最特殊的一名就是佐助了。他可以自由出入,没有门禁,阅读任何资料和数据,还能得到大蛇丸本人的亲自教导。佐助来这里一天,学习的内容比在避难所里一年都要多,深度和广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对他这种天才而言,这才是符合他的教育模式。
    而这教育内容当中,对佐助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控制信息素了。他当年在避难所吃了不少苦头,全都是因为自己体质的缘故——如果不在身心层面全部克服这个难题的话,他没有办法在战斗中赢过那个人。
    他要亲手杀了宇智波鼬,告诉他当年留自己活口是个致命的错误——即使是Omega也不是无用的废物,特别是肉体上的差异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断磨练自己就可以跨越这个差异。因此佐助不会找学院的核能部长要一颗弹头来解决问题,他不想依靠这种一颗不行就再丢一颗的武器来复仇——况且,在学院里了解到ABO系统的诞生缘由之后,佐助就更加厌恶这种武器了。
    Omega的身体是不自然的,佐助在那件事之后曾经痛恨自己这样的身体……但是他无法改变人类的历史,无法改变这个物种被割裂的事实。因此他逐渐接受了这个身体,转而想要驾驭它,征服它。
    “这些愚蠢的人根本不了解宇智波的真正力量,”鼬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而佐助,你太弱了,连我杀的价值都没有。等你掌握了这个力量之后,再来找我吧。”
    后来佐助终于知道,原来宇智波的族人不仅仅是眼睛的颜色可以改变,基因改造的结果使得他们的信息素比起一般人而言更具有可操控性——不仅身体更加敏感,可以读出他人信息素内的情感,而且可以用自己的信息素控制他人。
    当然真正掌握这样的能力的人寥寥无几,他的哥哥鼬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他过去不过是个被哥哥的信息素笼罩下一无是处的愚蠢的弟弟罢了。
    他不想继续再这样下去,因此毫不在意地让科学怪人对自己的身体使用药物和各种实验。
    而如今,这个实验终于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
    阶段四。
    “可能会真的死掉哦。”大蛇丸警告他,“不过我也没有时间了。如果下定决心的话,明天到那个实验室来。”
    佐助当然会去,即使等待他的是永眠——再说,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挺过那个关卡。如果连这种肉体上的折磨都无法越过,他是无法杀死那个夺去他的一切的人的。
    他有活下去的理由,为了夺回自由而生;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死是永恒的自由。
    经过一夜的休整,佐助轻装上阵。到了实验室门口,兜看上去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他一剂药,要他喝下去。
    “大蛇丸呢?”
    “大蛇丸大人今天有些不舒服,就不来现场了。反正这个实验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辅助,全靠你自己。哦,对了,大蛇丸大人还说是要给你留点隐私……呵呵呵……”兜笑得很诡异,佐助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敌意,不过这些都不不重要了。
    “哦,就这些?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兜推了推眼镜,表情冰冷而凝固下来:“如果你能活着出来的话……大蛇丸大人会给你一个惊喜。”
    要夺取我的身体了吗?趁着我虚弱的时候……佐助心想,算了,反正自己已经掌握了鼬的情报,到时候从学院总部这里杀出去的准备已经做好,不用管那个老不死的怪物了。
    “知道了。那我们就少说点废话,快开始吧。”
    说着,他一个人走进那个禁忌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个可以躺一人的胶囊状密闭舱,一些奇怪的管线。密闭舱是透明的,里面有连接身体各处神经的特殊装置。
    佐助躺了上去,然后机器自己就启动了,很显然对使用者的生体特征进行过记录和对比认证。
    脑部的头盔和面罩应该是专为他定制的,戴上去的时候非常贴合;四肢被固定的感觉有些不爽,不过这是为了安全起见,以前也见过;但是最后一项却让佐助惊得差点儿挣脱束缚爬下来……
    他感觉到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嵌入了。
    “可恶!”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人工羊水已经开始注入这个密闭舱,很快他就会进入被催眠的状态,无法控制身体。
    他是听说过这个实验的目的是在催眠条件下,完全模拟被对立性质信息素影响时的反应——如果结果好的话那就是被实验对象不仅克服了催情效果,而且反过来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对方,探测器测量到这一点之后就会停止实验;如果结果不好的话,那么实验对象会因为克服不了催情效果而陷入发情状态,最后因为不能停止实验而脑死亡。
    但是他没有听说过还要物理上模拟真实环境啊!
    而且,涌入鼻腔的液体中包含的那个味道,佐助再清楚不过了。
    “鸣人,竟然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你给我等着……”他呛了一口空气,然后整个人进入了被催眠状态。
     

    06 意外

    那件事之后,宇智波佐助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失去了同族的栖身地,佐助被安置到了学校旁边的一间不大的单间里——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要知道避难所里的资源紧缺,而居住空间也是重要资源之一。
    起初佐助以为这是对他的保护和补偿,但是即使是那么小的孩子,也还是能察觉到周遭人对自己的看法——佐助渐渐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大家都对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呢?为什么会在背后议论自己的长相和家世?为什么又对自己敬而远之呢?
    他最终发觉自己是被人刻意孤立了。不过察觉到这些之后,佐助并没有觉得不甘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在自己完成复仇之前,注定是不能与他人有任何瓜葛的,他不需要和别人建立任何联系。
    只是有一个人例外,那个偶尔在佐助的“秘密基地”会见到的家伙。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是佐助认识那个和自己一样总是孤身一人的小男孩。那个漩涡鸣人,总是会在自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闯入自己的视线。
    佐助经常会一个人坐在他屋子后面的栈道可以通往的巨型铁管上面,铁管曾经是这个地下城的垃圾运输管道,后来被废弃和堵死了,就几乎没有人来这里检修。铁管的闸口那边就是被封锁的宇智波一族原来居住的地方,那里被废弃和封锁之后,佐助就只能在铁管的这头远远望着那扇对面的闸门。
    而那个金色头发的笨蛋就会时不时从某个不知名的通风管出钻出来,脏兮兮的,佐助见了就一脸嫌弃;那个鸣人也是一脸不知是困惑还是什么的表情,马上又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佐助听说这个捣蛋鬼经常在避难所里神出鬼没地涂鸦,却很少被抓住,大概就是因为他对那些管道很了解吧?而且小孩子钻得进去的地方大人可不能进去,因此被他屡屡得手。
    不过佐助没有兴趣去告发这个和自己无关的家伙,甚至觉得这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孩子有一种吸引他的特质在里面。他也知道鸣人有时候不涂鸦捣乱了,就会偷偷从哪个地方把头伸出来看着自己,若自己转过头去那家伙就会把头缩回去。
    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佐助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了他们刚从避难所唯一的那所义务教育学校毕业的那天。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不会被当做是小孩来看待了。
    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会被根据各自的体质分组管理,为的是控制避难所的人口,以及维持治安——这是避难所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不论男女,管理者当然是不希望同性Alpha和Omega随意发情和交配以至于人口过剩和暴力犯罪增加——这个当初设计用来解决旧人类在核冬天失去生育能力问题的基因改造,最终导致了这样的问题出现。
    分组的原理是信息素的平衡,当然也就意味着对性别一无所知、尚未显露信息素的的孩子们在那天会被告知自己的宿命。
    而那个他想要拼命反抗的宿命,佐助早在那个夜晚就已经知道了——他是Omega的这件事。
    分组刚宣布完成的时候,佐助安心了一下,想着自己组里的另一名男性是那个成绩烂透了的吊车尾——应该不可能是Alpha才对!
    但是佐助错了。那个意外的吻让他们两个人在瞬间知道了对方的体质,佐助的世界观在瞬间塌了下来。
    “啊,鸣人其实是A0型的Alpha,佐助你学过生物应该知道啦。”被分来看管他们第七班的卡卡西老师优哉游哉地说道。
    听到这里鸣人表情是痴呆的,还在因为尝到佐助口水的味道而昏天暗地呕吐状。同组的小樱表情是崩溃的,佐助知道她前不久还揶揄过鸣人大概是个笨蛋Beta。佐助自己表情是冷漠的,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课本上的分类完全是骗人的!说什么男性A0型和AA型外貌和能力上并没有显著差异,而只是A0型发情期更频繁和难以控制而已……实际上AA和A0的数量总体上差不多,平时也没有人特别在意两者的分别。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的缘故,佐助在意得不行,心思全乱了。在那之后每次见面他都刻意远离鸣人,还摆出一副臭脸。曾经铁管那头的一点点同情一般的好感在这里全被打碎了,现在想到鸣人他就不自觉地难受起来——为什么这种笨蛋都是Alpha?虽然是个A0型的半吊子,但是毕竟……
    毕竟是个Alpha。佐助心想,自己原来对鸣人的好感不过是信息素的作用,心里更难受了。他想起那个男人讽刺过自己的话——“我愚蠢的弟弟啊,你不过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Omega罢了,连被我杀死的价值都没有”。
    同时让佐助难受的还有小樱对自己的态度。身为Alpha的春野樱在知道了同组人的体质之后“义不容辞”地充当了佐助的守护者,时刻阻挠鸣人和佐助的任何可能的肢体接触——即使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也做得太过了,一天到晚草木皆兵生怕鸣人一时间把持不住乱对佐助挥洒信息素,造成鹿丸说的那种悲剧结局。
    佐助这边呢,觉得自己体术成绩优秀,又从小就接触过家族里对信息素控制的教育,如果鸣人扑过来的话应该有能力抵抗才对,用不着她那么紧盯着——可是结果证明佐助错了。他需要对小樱长期以来的关照说声谢谢和抱歉。
    那天卡卡西老师说他们三个人配合得不错要开始因材施教,分别教他们控制信息素的能力的,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老样子迟到了,还没有来。来的只有佐助和鸣人,向来第一个到达的积极分子小樱也还没有来。
    “小樱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生病了?”鸣人念叨着,他除了喜欢挑衅那个突然间对自己态度恶劣起来的佐助,就是喜欢黏糊同组的小樱了。虽然是名女性Alpha,鸣人觉得她很合得来,因为“味道很好闻”。异性之间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催情作用,只是味道还是因人而异,类似于体香一般的存在。
    “白痴。”白痴鸣人,猜也猜得到她那是周期到了。但是通常她们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具体时间——有时候周期这种事情会被不轨之人利用,这也是规律性发情唯一的弊端,因为自己情绪激动或者身体虚弱的时刻谁都不想让外人知道;而直到同组的人建立信赖关系之前,她们也不会主动告知。
    佐助等着鸣人像平时那样跟自己吵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新的相处方式——但是对方却忽然间凑了过来,鼻头耸动,说:“奇怪,今天你的味道怎么和平时不一样?没那么臭了……嗯嗯,有点像拉面。”
    “谁臭啦?!你才是……”味增拉面的臭味!可还没反驳完,佐助也觉得对方的味道似乎有些诡异,像番茄。

    是的,就是那个味道,现在正包裹着佐助的全身,渗进他的身体里面。回忆里的那个味道有种清爽却又醇厚的感觉,像是清酒一般,最初只是觉得淡淡的香甜但是后劲十足。
    那个味道的信息素刺激着佐助全身敏感的信息素接收器,而物理辅助的器械则是分工明确地在摆弄他的身体,模拟真实的触感。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变形,男性Omega发情状态到了半途的时刻是最痛苦的,因为会从内而外撕裂开来,有时候甚至需要从后方辅助刺激才能让身体完全打开那个可以标记的通道。
    鸣人,不要再折磨我了。在我获得自由之前,对你的任何留恋都是致命的,是我的软弱之处——不要再成为我的阻碍了!
    他们那第二次的意外让佐助明白了自己的弱点,因此他必须将其割舍。他多么希望当初自己要是能够被喜欢的那个笨蛋标记就好了,就算被扔进有机物回收炉也好——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07 破茧

    他无法去爱鸣人。
    他曾经想去,现在或许也还在想,但是那个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想法就像毒素一样在身体里面蔓延——只要一想到那个笨蛋他就会痛不欲生。
    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就算自己不想承认,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但是却又觉得不安。他的精神尚未理解爱是什么,但是身体先一步发觉了这件事,因此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但,那并不是正常发情时候的征兆,佐助看过学校发的健康教育读物上科普的男性Omega发情期状况——他们会抑制不住想要交配的冲动,不仅信息素浓度会是平时的几十倍以吸引附近的同性Alpha,而且身体形态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而那个变化,并没有发生。
    不是从内而外的撕裂来得太慢,而是根本感觉不到痛。
    就在那个时候佐助发现了自己到底哪里不对了——如果发情的时候形态变化没有发生,那么说明那个Omega已经被Alpha标记了,这是Alpha在他们体内留下标记以阻止其他Alpha抢夺他们的“所有物”。
    但是鸣人并不知道,只是越来越情迷意乱地往他身上蹭,动作越来越激烈——佐助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下腹被那只有男性Alpha才会在发情时变化出来的可怕的东西摩擦着……
    那一刻佐助知道自己的痛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身体只是因为无法被释放而一阵阵地抽搐着。毫无经验的鸣人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反应,兴奋了半天没摸着门路,他的手在佐助身上胡乱地摸索着,最后终于发现了应该进攻的目标……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虽然是个笨蛋,但是他作为一个Alpha最终会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佐助拼了命抵抗鸣人,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抵抗是无力的,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身上的重负被卸去了,避难所里常年毫无流动的空气忽然间形成了风,这让佐助觉得自己裸露的下身温度降低了一点,很快他又被一块布包裹了起来。
    是卡卡西老师来了吧……还有那个家伙,好像被谁打晕过去了,是小樱吗……
    从那以后佐助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茧里,没有任何自由可言。鸣人和其他人都以为那是束缚他的本能的蜘蛛网,然而佐助知道它是自己作的。
    半透明的澄清液体将他整个人包裹着,他的脑内不断回放着那些令他想要忘记却无法抹去的回忆;身体被特殊的机械触手缠绕住,而一根毒刺从下方刺入了无法自行打开的通道。
    刺痛让他忽然间睁开眼,想要叫出来,然而声音被充入肺部和喉管的液体吸收了,呛出一个个泡来。

    “这么做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戴眼镜的男子在控制室里问身旁坐在轮椅上吊着点滴的“病人”,“大蛇丸大人,您最终还是要接收这个肉体的啊……”
    “呵呵,所以说兜你还是经验不足啊……现在用的这个不过是类似于腹腔镜一样的手术针,我是为了验证那个假标记的设想才不惜这样做的。”
    “如果是正确的呢?”
    “你也看到了……并没有标记。”大蛇丸示意兜看屏幕。所谓的标记其实是Alpha将自己的一部分留在Omega体内,那一小团肉就好像是寄生在那里一样,在一定距离内受到Alpha的意志控制,平时则是会自动地释放信号阻止通道的开放以达到独占该宿主的目的。
    “的确……不过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表现得像是被标记了一样?”兜好奇了起来,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可是身为Beta的他完全无法体会,只能从书本上寻找可能的描述。
    “应该是心理作用……加上特殊的信息素刺激。你应该知道,宇智波一族有能够用来控制他人的信息素——虽然他们从来不主动透露到底能控制到什么程度,我猜想,如果能运用得好的话,能引起对方大脑内某些变化吧……”
    “难道说……鼬?!”兜惊得眼镜要掉下来,赶紧扶了一下。
    “如果是那个鼬的话……做到这种程度,我觉得是可能的。毕竟他强得不像话,那时候我用的催情剂还没有哪个Alpha能够抵抗,没想到他还能反过来把我……咳咳咳……这身体看来是不行了,佐助那边做完了就直接让我去移植嵌合脑吧……咳咳……”
    说着自动轮椅把这个脸色惨白、形容枯槁的、姑且能称作男人的科学怪人载了出去。兜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听说过宇智波一族被人们疏远,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血统纯正都是近亲生子,甚至有传言他们都是兄弟或者姐妹结婚——为的就是要产生对信息素操控更强的下一代。
    大蛇丸大人对这样的肉体产生好奇甚至想要夺取也不奇怪,毕竟有传言说曾经有一个宇智波的俘虏被敌对的小型避难所收容之后整个避难所突然间向木叶投降的事情……兜看着自动门就这样关上了,心中有一股愤怒在暗流涌动。
    现在佐助君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标记吧……他应该以为是自己猜想的那样,然而他对鸣人君的信息素反应又那么大……兜虽然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有限的想象力还是能够想象出为什么佐助对他哥哥那么执着,又为什么对鸣人放不下——虽然他表面上拒绝承认这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愤怒,总之有好一会儿被突然灌入自己脑内的大量信息弄得呆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要给大蛇丸大人准备嵌合脑移植的麻醉剂时,兜突然发现监视器上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噪点。
    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大蛇丸大人等不及了吗?还是佐助君他……
    他夺门而出,连自己眼镜开始下滑都没有发觉。当兜一个人冲到第三实验室的门口,那扇门是敞开的,他从跌下的眼镜上方模模糊糊地看见好像是佐助在穿衣服的样子,轮椅倒在一旁,而地上倒着的不用想,应该是大蛇丸大人的身体。
    “你……你是……谁?”他气喘吁吁地问道。
    “兜,你近视那么严重,还是把眼镜戴好吧。”佐助的声音说,平静得不似刚刚被催情剂催眠还躺在密闭舱里的人。
    他是怎么一下子就克服那个药物和自身的反应的?按理说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刚才大蛇丸大人跟自己说完话到自己跑过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兜扶好了眼镜。
    “你说呢?”佐助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径直走过了兜的身边。“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你最爱的大蛇丸大人吧,现在或许还能抢救一下……虽然我有确认他的死亡,不过谁知道呢,这老东西生命力不是一般顽强呢……”
    “喂!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次佐助没有回答,就这样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没有人知道,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可以成蝶的,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茧而已……

    08 追踪

    他无法不爱佐助。
    这份感情已经停不下来,就好像挣脱枷锁的野生动物,它不需要人来告诉它自己需要什么。但是他思考得很少,在与佐助相处的时间里,鸣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关于这种感情的定义。
    他那时候还不懂吧?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单纯的占有欲,什么是恨,什么是嫉妒……可是现在他扪心自问,在失去了佐助之后,自己到底在追求着什么,答案似乎很明确——他想要的是佐助的全部——只是这个答案他并不满足。
    全部又是多少呢?说到底他似乎对佐助知之甚少。他知道宇智波一族聚居点被废弃的悲剧,但是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只是知道个大概情况;他知道佐助恨着他的亲生哥哥,却不知道这恨意为何让佐助变得对自己疏远;他知道佐助不服输的性格,却不知为何对方因为这样就轻易地被大蛇丸以抑制剂为诱饵利用……
    除了后悔,鸣人在佐助出走的这段时间里最多的还是担心,毕竟那次事件当中他也和大蛇丸以及他的手下交锋过,了解到学院的那些学生大多都是些改造人——强得不像话。而且他们那一次那样对佐助用奇怪的药物(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强效催情剂),鸣人脑子里想起当时佐助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就跟着痛了起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了——因为在他在花都修行结束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消息,说学院崩溃了,大蛇丸被杀了,被佐助杀了。
    即使如此,佐助还是没有回来。鸣人原本以为他只是这一次臭脾气闹得特别长,问题解决了就能回来和自己和好——但事与愿违,佐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憎恨的对象,那个宇智波鼬,还活着。
    也因此鸣人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木叶邻近地区另一个大型避难所——砂隐。前段时间这里曾经被大蛇丸入侵过,而后晓又盯上了这个刚刚从战争中回复过来的地方,趁虚而入。
    木叶和砂隐的战争是大蛇丸挑唆的,最后自然是两败俱伤。它们两个避难所一直以来为敌,却因为这些共同的敌人团结了起来,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争关系。在这个末日劫后余生的世界里,一直以来因生存资源的限制、地理上的隔离还有人类本身进化方向上的差异,而让不可逾越的鸿沟割裂着幸存者们。
    砂隐避难所拥有机械化改造技术,史前留下的机械控制技术让他们以较少的人口获得了较大的生产力,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所处的内陆地区资源匮乏,核污染严重,自动化技术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社会进步。许多人因为器官在辐射下衰竭或者异变,不得不接受机械器官的代替。大多数外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一个半机械化的种族了。只是缺少信息化技术的砂隐,并没有办法完全进入机械生命的领域,他们的肉体或多或少都还是保留着的,因此自认为还算是人类的一份子。
    因为这些历史原因,木叶内部对与砂隐的合作保持谨慎态度,所以在这次对方求援之后只派了鸣人他们几个跟砂隐打过交道的小队去援助,主要目的还是收集晓的情报。
    坐在砂隐避难所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里,鸣人心里却想着的是现在他离佐助又进了一步了。他已经成功从晓的手上解救了砂隐的司令——也是他的朋友——我爱罗。那么如果他可以从晓组织的情报入手,或许就能追踪到佐助的行踪——瞄准同一个目标的猎人,便能更容易地发现彼此的存在。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是如今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信息素的鸣人,已经和当初被鼬一只手压制的那个鸣人今非昔比了。
    我爱罗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精神,虽然黑眼圈看上去更重了一些。他坐在司令席上,双手托腮,一副深沉的样子——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或许是司令又在思考什么伟大的战略,实际上鸣人知道他只是社交障碍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而已。
    现在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说话,等着司令。在不久之前这位司令在人们眼中还是一个可怕的独裁者,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哟,我爱罗,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鸣人第一个站起来破冰,他最擅长这种事情了。平时大家都觉得他这样说话很不得体,但是现在简直就是冰冷空气里的阳光,一下子让气氛缓和了起来。
    司令当然有一肚子话要说,因此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开了口:“谢谢你,鸣人。请允许我再度表达我和我们避难所全体成员的谢意。”
    “呀,这没什么呀。对我漩涡鸣人来说,小事一桩!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嘛!”他搓着鼻头,自信地宣誓道。
    我爱罗好像是微笑了一下,实际上他的脸上不可能有太明显的表情,曾经的被用作人形脑波辐射和控制塔的我爱罗因为脑补改造的缘故,面部神经已经被损毁的非常严重,现在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只是因为他体内的脑波辐射器中枢被人夺走了。
    良久之后我爱罗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从那个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的蝎的“尸体”上取出的情报给了木叶众人,然后说:“这是我目前所能做的事情了,抱歉我没有关于佐助君的任何情报。”
    “哪里哪里,你也帮了我大忙了呀!”
    “嗯,彼此彼此。”我爱罗伸出手去,但是鸣人没懂他什么意思,还在摸头傻笑。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司令从来没有跟人握手或者有过友好的肢体接触。过去是因为他的体质原因,被接触的人就会因为他不能自控的纳米机械云而被撕碎,没人敢和他握手;后来他解除了自己的洗脑装置,却又因为自责和歉疚没能自己迈出这一步——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已经不具有自动防御攻击性的纳米机械云在空气中缓缓将鸣人的手拖了过去,鸣人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把手握了上去。
    “鸣人,我相信你能成功的。”我爱罗祝福道。他知道鸣人体内和自己过去一样,拥有那“被诅咒”的量子恶灵的力量;他相信鸣人会将它用在正途上面,拯救佐助,拯救木叶,甚至拯救全人类……

    09 诅咒

    那是一种不可能被除去的诅咒。
    这种诅咒的真身是量子化的智慧生命体,被一种失落了的战前科技封闭在人类的大脑之内无法逃脱,从而让它们为人所用。这种智慧生命体被称作“尾兽”,据说是古代科学家用量子化技术将它们从高维度捕捉下来的。作为它们的载体的人类拥有更高维度的认知能力,有一部分甚至可以让尾兽在三次元投影出实体,将它们作为战争的武器,因此受到人们的敬畏。
    在那次旷日持久且毁灭性的核战争结束之后,捕捉高纬度的科技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人们世界唯一剩下的就是留在某个避难所的脑电波转换机和九只已经被降维的尾兽。有限数量的、超越核能的这种超级兵器被用作了世界的零和平衡支点,虽然这个和平的平衡相当脆弱,但是人们一致认为它们总比污染了整个大地的核弹头要来得干净——虽然威力也更大一点,毕竟维度武器是更高科技树级别的智慧生命体发明的。
    现在鸣人背负的正是这其中一个诅咒。它让他的童年变得不堪回首,不过鸣人现在已经能控制它的一部分力量了——控制高维智慧体的难度和对信息素的控制难度相比,鸣人还是觉得后者困难一点。既然是智慧生命,那么还有对话的可能;而自己的身体本能确实是不可能完全受到意志的控制的,鸣人常常在夜里想起离自己而去的佐助的时候,身体就会不听使唤来。好色仙人教他的东西在这时候就不管用了,鸣人觉得有些羞愧,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那么喜欢那个臭屁的宇智波小子呢。
    或许这份感情是另一种诅咒吧?也就是不可理喻,不知从何而来,像是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而往往这样强烈的爱或者恨,会让被自己诅咒的人越陷越深,最终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要是佐助能明白就好了。”鸣人自言自语,在回程的路上一个人走着。
    他们木叶避难所的一群人穿过了一片城市废墟,然后又穿过沙漠和森林,路上遇到了不少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类的变种人,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怪奇生命体。虽然地面生存手册上写道“遇到此种不明生物无需请示即可击杀”,可是鸣人常常想到,他们曾经也是人类,和自己一样,只是变得奇怪罢了——说到底脑内固定着一个高维生命体的自己,还能算作是人类吗?
    我爱罗也一样,在他在不久前的事件中失去那只名叫“守鹤”的尾兽之前,他不也是被砂隐的人们当做是异类一样的非人的存在,只是人们屈于脑波控制的力量不敢反杀而已。
    那么佐助在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还能接受一个这样非人的自己吗?又或者他在大蛇丸那里已经被改造为变种人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这时候鸣人自身还能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吗?虽然自己坚持认为无论佐助变成什么样子、还是不是人类,自己都会爱着佐助——可一想到要是佐助变得不再有Omega的身体,或者变得无法和自己交合,鸣人就感觉下腹万分痛苦地纠结起来。
    他想象自己再一次拥抱佐助的样子——在明白身体的接触对于Alpha和Omega意味着什么之后——他想象着再一次试图进入佐助体内的情景:想要用标记占有对方的身体,将对方身体的每一处都仔细检查一遍,极尽所能地取悦对方,在对方身体的里里外外都留下痕迹,然后用没入对方体内的身体的那部分摩擦,最后释放在对方体内——但是更重要的是,鸣人想亲口在那一刻听佐助说出口——他也是爱自己的。
    不知道佐助愿不愿意呢……这种事鸣人知道不可强求,不能再像那时候一样肆意妄为了。他闻着佐助出走前留下的物品,似笑非笑,金色的发梢颤动着,将身体蜷缩起来。今夜在树林里露营,虽然危险但是他们天亮前是走不到避难所了,因此只能轮流放哨。
    放哨的时候鸣人看着脸上还盖着《亲热天堂》的卡卡西老师和整整齐齐睡在医疗睡袋里的小樱,想起来那次学院混入避难所的事件里,佐助因为被大蛇丸的变种人手下灌了催情剂而突然发情的事情来。那时候的佐助痛苦的表情还历历在目——鸣人多么后悔自己当时还没有学会控制信息素和高维附身物的力量啊!
    鸣人只记得当时因为佐助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太浓,自己身体已经发热了起来,几乎神志不清地狂乱地想要拖着受伤的身体朝他爬过去——而就在这段看似接近,但似乎永远无法企及的距离里,鸣人眼睁睁地看着佐助被迫喝下了大蛇丸给的抑制剂。
    “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佐助。”大蛇丸说道,“你已经不能离开我的药了。”
    不!他不是属于你的!他已经被我标记了!你这混蛋!
    “你也看到了吧,小鬼?”大蛇丸轻蔑地又对鸣人说道,“你心爱的佐助已经变成这样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你了,它已经被污染了。”
    “不管佐助变成什么样,他还是我的佐助!他才不是你的东西!”鸣人记起来当时自己所说的话。
    那些曾经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语现在却让脑子里开始思考的鸣人醍醐灌顶——是啊,怎么就忘了自己最初的心情了呢?再说早在他标记佐助之前,在他们还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佐助不就已经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出现了吗?
    想到这里,鸣人觉得身体暖和起来。他搓了搓手掌,喝出一口气。然后他眺望着山涧的夜景——漆黑一片——但是里面若隐若现的,有着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那边——鸣人几乎可以肯定——那气息和佐助的很像,但是性质却又相反。鸣人感觉到的这种信息素虽然没有敌意和杀气,却忽然间猛地让他身子一颤——是另一只男性Alpha!而且很强!
    还没等鸣人反应过来,那信息素的范围忽然间扩大到整个野营地,让其他的队友们被困在它的势力范围内——鸣人看到他们都放松了下来,不像是野外露宿时候随时准备起身战斗的浅眠状态。
    只有鸣人一个人还醒着,他正想大叫着先把卡卡西老师闹起来,当他正向老师那边奔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谁?!”鸣人大叫,希望可以把身旁的小李也吵醒,可是浓眉小子还在梦中进行着锻炼——就连天才精英的宁次也没有任何反应,眼都不睁一下。
    猛然间抬头看到的是一张俊美而又饱经风霜的脸,和佐助的轮廓有几分相似——鸣人几乎就要喊出他的名字。
    “我们又见面了呢,鸣人君。”
    “为什么你会?鼬,你又是来杀我的吗?”
    “你误会了,”鼬放开了鸣人的手,“我来问问你关于佐助的事情。”
    鸣人窘迫地看着对方——明明应该反过来才对啊?你不是说我根本不了解佐助?你不是说我根本无法企及你们宇智波的高度么?我还想问你佐助的事情呢?佐助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逼佐助复仇?当初你到底对佐助做了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大家都沉睡在死寂当中,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鸣人这才知道宇智波鼬有多么强大——他光是用信息素催眠就能轻松撂倒所有人了,包括卡卡西老师——这些人的生死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看到鸣人顾虑的样子,鼬解释道:“这一次我只是想问你一个人问题的,他们会妨碍我。放心,我走之后他们就会醒了。”
    “你,到底是……想问我什么?”
    “你爱佐助吗?”
                                                    

    10

  • [鸣佐]为你而生(设定&大纲)

    【设定】

    科幻废土设定,ABO私设较多

    核大战之后荒废的地球,人类完全丧失了自然生育能力。基因研究者不得不寻找全新的繁殖后代的方法,最后终于将一部分人改造成功,人类终于可以存活下来。
    新的ABO性别是数量性状,等位基因原来只位于X染色体上,被称作α基因(原初基因),经过改造的人工基因被称为Α。等位基因缺失的情况记作0。
    有以下几种组合。
    AA:纯A,能产生有生殖力的细胞和雄性变异器官。第一代成功改造的授体都是纯A。
    Aα:数量稀少,多数不能正常出生,活体和纯A生理功能相同。
    A0:半A,能正常产生雄性变异器官,但细胞活性低。
    αα:纯B,理论上的自然人,不能产生有生殖力的细胞和任何变异器官。
    α0:半B,理论上的自然人,不能产生有生殖力的细胞和任何变异器官。。
    00:纯O,数量较少,XX型(女)比较不容易存活,能产生有生殖力的细胞和雌性器官。第一代成功改造的受体都是纯O。
    相当于人类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性别系统。又因为和原来的系统是并行的所以原来男女都有这六种性别。但是因为Y染色体上原本就没有α基因因此对男性的改造更简单也最先成功,所以理论上的男性纯O比女性纯O更多。
    第一代成功的AA和00生下第一代A0,为了产生更多的00只有A0和00交配,但是因为A0活性低所以二代00非常稀少。
    A基因不稳定,后代容易退还成α(因为只有几个碱基对不同),因此无生育能力的B仍是人口主体。数量第二多的为A,其中占主体的为A0,AA是按需小规模人工制造的,Aα数量稀少但是细胞稳定性强过纯A。最少的是00,女O数量更是少于男O。因此Aα和00被视为稀有但最理想的组合。
    基因操作之后的生育成功率仍旧需要辅助,一些其他基因也会影响新基因的表达,因此结婚前的基因配型非常重要。
    Aα自然分娩数量稀少(应该说是几乎不能),然而在体外培养的情况下却是可能的。因此它的诞生被视作禁忌(脱离“母体”,脱离自然的范畴,既是道德问题又是一种对社会的性别体系威胁,又因为是克隆军团的前提)。

    鸣人:自然存活的Aα。
    佐助:00
    鼬:AA
    日向一族是ABO系统的源头,不仅崇尚基因控制,有特殊的技术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家族里除了宗家当家是00其他都是纯A,分家没有生育权。日向一族全体都能用意志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和身体发育,因此不存在信息素暴走和发情问题。
    宇智波一族源自日向一族,但属于自然突变体,因此更稀有,对信息素的操控有更深的变化,甚至能够自由控制他人——或许以此进化换来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一部分日向的那种意志控制力,信息素暴走和发情问题很严重。有让纯A和纯O成对出生的传统,即一家里兄弟或姐妹一般能成对,而为了“保护”血统,并减少信息素暴走的危害,一般会近亲标记。
    千手一族反对基因控制,崇尚自然选择。原本A基因的偶然携带者,因此遗传更稳定。

    大蛇丸:疯狂科学家,不择手段追求永生。B
    尾兽:代号,世界上已知的九名Aα人类。
    晓:神秘组织,表面上企图颠覆人类在废土彻底消除生育之后混乱的现状,统一世界,走精英集权控制生育的路线,因此要收集尾兽。实际上首脑斑是希望借此毁灭全人类(用Aα的克隆军团毁灭世界)。

    除了源自木叶的ABO系统让人类血脉残存了下来,其他村子也有各种各样有特色的废土存活之术。砂村的人体机械化技术便也是一例。

    【背景】

    水门(AA)和异性的玖辛奈(00)相爱,苦于不能结婚生子,这个时候带土提供了一个方案水门很赞同就实验了,生下了鸣人(Aα)。水门想要借此推进异性恋,结果被木叶高层否决这种体外产子的技术。鸣人生下来的时候被发现是Aα,木叶高层的人企图将这个信息隐藏下来,于是将知情的四代夫妇灭口(实验室爆炸了)。Aα是禁忌的存在(虽然只是因为自然存活数量稀少,久而久之被人们认为是不该出生的存在),有可能打破目前ABO的性别平衡,于是高层怀疑这个孩子的诞生和宇智波有关(确实是斑爷提供的技术,带土混进四代夫妇的医疗小组)。
    宇智波的粮食供给被限制,被迫居住在隔离区,因此想要报复木叶夺回生存权。结果为了保护避难所的和平,维持人们的生存,鼬背叛了族人和斑(带土)联手血洗了族人,只留下弟弟。鼬是自己希望佐助摆脱宇智波一族兄弟相亲的命运自己寻找真爱,同时为了给他控制信息素的能力而做戏让弟弟憎恨自己。佐助也是宇智波一族用体外培养皿培养的(又是斑让带土去做的),其实小时候和鸣人用同一个培养皿信息素有交流所以是天生一对。
    故事开始是鸣人和佐助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木叶一般两男一女的组合是为了让女性的信息素平衡男性的。

    【剧情】

    (顺叙)
    鸣人和佐助分到了一组,两人一开始磨合得非常不好,佐助不愿意跟鸣人在一起,一直心里想要离开避难所去找哥哥。鸣人总是管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总是搞得佐助也身心难安,要不是有小樱在他们二人都没法控制自己。后一次小樱生病了卡卡西老是又迟到,鸣人就差点儿标记了佐助,幸好卡卡西还是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他们两个人互相埋怨,吵架。后来砂隐避难所来技术交流,趁乱混入会议成员的大蛇丸就偷偷给了佐助抑制剂(类似DP,会上瘾),并且告诉他鼬的下落。大蛇丸的手下挑拨两个避难所的关系,于是他们就打了起来。
    在这之后因为需要抑制剂佐助就要离开木叶去找大蛇丸,然后一群人去找他,鸣人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佐助,但是已经太迟,佐助铁了心要用抑制剂然后还要去找哥哥讨说法。鼬有一次和鬼鲛来找鸣人被佐助发现也是诱因之一。
    原来鼬临走时临时标记了佐助,怕佐助被奇怪的人占据身体。佐助误会哥哥真的标记了自己又抛弃了自己,一直对这个秘密隐忍,怕别人瞧不起自己(未经许可交配O容易被歧视)。佐助一直抗拒鸣人也是因为这个,怕被发现自己是已经被标记了的。
    佐助到蛇窟找大蛇丸,大蛇丸想要他的身体做各种各样的实验,还想要转生在他身上。佐助说你做什么实验都可以但是要先杀了我哥这样我才能从标记中解脱,大蛇丸表示没有问题。
    TBC

    【大纲】

    POV 01 鸣人

    自来也带鸣人到避难所外面修行信息素控制术,鸣人回忆起自己当初对佐助做的事情很后悔,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冲动所以刺激了佐助让佐助依赖抑制剂。自来也安慰他,并且讲述了大蛇丸以前的事迹。

    POV 02 佐助

    佐助在蛇窟被各种调教,以期学会控制信息素。调教之中回忆起和鸣人的那一次,结果失控发情。兜不给抑制剂,怕他摄入太多影响身体(因为是要给大蛇丸转生用的)。最后靠着大蛇丸发明的道具和体内的鼬的临时标记解决,最后杀了大蛇丸。

    POV 03 鸣人

    修行完毕的鸣人和小樱等人一起去砂隐避难所调查晓,和我爱罗回忆起第一次风火交流的时候的事情,解释尾兽的危险性。鸣人回忆起当时大蛇丸给佐助抑制剂的事情(一群音忍用诱导剂要轮佐助,鸣人被打趴救不了,大蛇丸强喂佐助抑制剂,佐助抑制住发情打趴音忍),回程的路上遇到了鼬,鼬问了他一些问题(是不是真心爱佐助)之后就又走了,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芯片。

    POV 04 佐助

    佐助发现自己回忆起鸣人那次就会欲火焚身停不下来发情,回忆起和哥哥那次就能用道具释放并且平静下来,发现两者之间感情的差异,渐渐学会通过控制自己情绪来控制信息素,并且进一步地学会如何控制他人。然而就在这时他找到了鼬,两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鼬把佐助逼到绝境。佐助以为哥哥又要标记自己,结果鼬把大蛇丸的备用脑从他身体里拆了出来。最后鼬咳血快死了,佐助也昏了过去。

    POV 05 鸣人

    鸣人一行人知道了大蛇丸和鼬的死讯,赶忙去找佐助,没想到路上碰到了鼬要杀自己,吓了一跳,以为他诈尸。鸣人说你怎么给了我个芯片就走了,合成鼬理性分析就把芯片抢了过来看完之后就脱离了斑的控制。说要一起去找佐助,因为佐助被斑带走了。鼬告诉鸣人自己和佐助同归于尽,自己死亡佐助昏过去的事情,然后被斑做成了合成人,结果斑没有想到他通过阅读只有自己知道的止水之死的真相而重新获得了自由意志。

    POV 06 佐助

    佐助这边被斑弄醒了,戴面具的男人告诉他他是斑,然后告诉佐助他出生的真相——他是为了鸣人出生的,为了制造完美Aα出生的附属物;鼬为了让他自由抢先假标记了他,并且毁灭了企图利用佐助控制鸣人的宇智波一族。说你哥哥那么爱你,但是只是兄弟爱,他根本舍不得标记你——鼬心属的对象是一个他永远得不到的人(佐助推测出来是同样身为AA的止水)。佐助觉得命运被愚弄了,发誓不白费哥哥的努力和为了自己的自由要毁灭做出这一切的木叶避难所和杀死鸣人。

    POV 07 鸣佐

    鼬说知道斑的计划是要毁灭木叶,然后他们就回到木叶,果然一回来就发现佐助正在和斑合作,而他们带来的合成人大军是兜制造出来的。佐助见到鼬很震惊,见到和鼬在一起的鸣人就更加震惊。鼬拿出了自己从自己尸体上找回来的大蛇丸曾经藏在佐助体内的合成脑,找了个移动终端让大蛇丸说话了。在鼬威胁要删除他的情况下,大蛇丸就告诉了他们如何用网络毁掉所有合成人的大脑的方法——包括鼬。而最后他也向佐助承认了自己骗了他,并告诉他喜欢上鸣人不是因为信息素或者出身,而是真的喜欢。

    而卡卡西这个时候在和面具斑的缠斗中发觉了他其实是改造人,然后发觉他是带土。而真正的斑,在合成人当中的那个,则是不在那个兜的网络内的。这个时候大蛇丸因为实现了和鼬的约定,所以佐助就把他连到了木叶的主机上面,然后大蛇丸说出了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历代火影也都“活着”。

    原来当过影的人被认为是精英,因此到“死亡”的时候就会强制加入不死影子会,以冬眠的形式保存自己的知识和能力等到危机时才会被唤醒。而斑则是被抛尸之后被辐射怪物咬了变异成僵尸,但是他还有自我,在不断强化自己的身体以达到了真正的不死,成了永生的改造人。而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人的大脑都连在一起,融合所有人的意志然后让整个人类成为一个整体。

    而他达到这个目的手段就是用九个Aα的脑波来控制周围的人,然后传染了的脑波就会渐渐将所有人类都感染,带土那个经过他改造的身体就是第十个信号塔,而他则是控制者。斑讲了他是如何制造Aα人类的。但是他用来控制带土的嵌合脑的AI黑绝,背叛了斑,黑绝认为人类这样子的消耗很愚蠢,判定人类是威胁于是要反过来利用斑的计划毁灭人类,当全人类的脑波连上之后,人就会瞬间死去,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类,而剩下的就是AI黑绝。

    【编写黑绝的是那个大筒木辉夜博士,被黑绝称作母亲。辉夜不仅创造了它这个AI,也是提出ABO系统理论的人,但是作为自然人的她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生育,她死前黑化想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让全人类毁灭。她的两个学生也是养子的六道和舍人,前者把ABO系统理论抢救了回来并且幸运地在千手一族身上发现了那个A基因,并且提出了一个可以制造稳定性更高的Aα的理论(体外孕育);而舍人则是和一群未污染的自然人一起在月球基地上面作为人类最后的火种被隔离于地球之外,而这个生态系统无法平衡终于还是爆发内乱而全部毁灭了(除了黑绝没人知道这点)。
    AI黑绝继承了她母亲的愿望,要毁灭人类。就在六道去世之后黑绝开始了它的计划,后来它把一部分真相和技术告诉了已经变成异种的斑,斑在黑绝的诱导和帮助下成功实现了六道的理论,并且发现了脑波的能力要实行自己的计划,最后被利用。】

    鸣人的脑波因为和佐助在一起的缘故,被信息素刺激结果没有被斑控制,而他们两个的脑波共鸣形成的一个场的一个等高线内可以不受月读脑波的影响,于是正好在旁边的小樱和卡卡西没有被影响(大蛇丸虽然数据化了没有被控制但是因为黑绝的代码攻击不得不断网回到自己的终端上)。黑绝觉得快成功了为了让他们心理崩溃就告诉了鸣人和佐助自己的真实计划,因为外面的人都被控制了,马上要把他们分开。卡卡西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带土的身体,鸣佐用信息素和脑波场播放爱的小电影让带土恢复了神志,告诉了他真相——AI要毁灭人类。然后带土就拼了命干扰斑(此时已经被黑绝完全控制),并且带土把黑绝的核心代码告诉了鸣人和佐助,卡卡西制定了一个策略,然后在大蛇丸的指导下,小樱用医术把鸣人和佐助连在了大蛇丸用的那个嵌合脑生成装置上,然后他们就像大蛇丸一样数据化了,不同的是因为他们连着自己的大脑所以不会被黑绝攻击击溃,接着鸣人和佐助就开始嘴炮(代码攻击)带着辉夜绝望意志的黑绝,最后找到了核心代码就把它破坏了。
    最后的最后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和其他的人柱力一起用脑波把全人类又解放了出来。
    然后就决定身心都要结合了→_→

  • [高达Seed-D/种命]驾驶员之家 Maison des Pilotes:纪念尤里乌斯7号

    (差不多有3W+,注意滚动条)

    SEED-D 后日谈
    战后十年过去,无业游民基拉和派遣社员慎同居中,一天空调坏了叫人来修,结果上门的是维修员阿斯兰,接下来三个人又聚在一起搞起了事情⋯⋯

    【阅前须知】
    ※特别贵乱,洁癖不要看
    ※有PTSD,有精神病情节
    ※虽然作者尽量做到让人物与原作保持一致性,但因时局背景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若干年后物是人非,所以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从少年意气到中年困局的转变,因此相对原作必然是ooc的
    ※作者热爱每一个角色,不是黑文,如果觉得角色行为不能接受,只是理解上的差异,本文的一切行动根源都是放在大环境下考察并做出符合作者理解的推断的
    ※虽然有nn同居和cpy情节但不是西皮文,但为了符合原作情节也有bg出没(不认同其配对者可以打FT和官方)
    ※标题灵感是日剧《警察之家Maison des Polices》,很好看


    居家生活不能没有空调

    事情要从何说起呢?
    那天天气很热,基拉·大和家的空调却坏了,不得不找人来修。
    P.L.A.N.T.内原本可以是永远恒温的最适温室,不过在上次大战之后,为表示与地球间的亲善,也基于一部分地球移民的要求,殖民卫星里有了比较明显的四季分别,就连夏日也如同炙烤般炎热。
    这般热度让基拉想起了直布罗陀的海岸线、沙漠里的游击队……有着和他隐居的那个海岸决然不同的,用生命在战斗的热度。
    原本修理空调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战争年代要是宿舍的空调坏了,修理兵因为人手不足而被迫让驾驶员自己动手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渐渐明白和平生活的社会是如何运作的基拉,很显然是要享受修理服务的。
    在终端机上下达了维修请求,基拉只是躺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热得把衣服掀开来抖动,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下滑。
    “该死的汗腺。”最强的调整者并不是不需要吃喝排泄的超级机器人,汗腺的正常运作是新陈代谢旺盛的保证——即使年近三十,他还像少年时代一般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只是因为长期没有受到阳光辐射,皮肤略苍白了一些。
    基拉·大和已经一年多没有出门了,自从搬到了这个公寓,他就靠着外卖度日。这是一个距离该P.L.A.N.T.中部柱体(也就是市中心)较为偏远的便宜住宅区,好在环境还不错,有模仿地球表面的植被,甚至还有一座用废旧材料堆积再用生物土壤覆盖的小山。因为来往的人少,所以每天只有固定几班公共巴士来往。不过这也意味着,维修人员不会那么快到来这世外桃源。
    好在炎热的入侵终将结束,门口响起了“叮咚”的复古铃声。
    “希尔德维修,工号0873为您服务。”终端里的电磁音传递着失真的声音。
    基拉想也没想起身,用声音控制门禁:“请进。”
    门禁应声解除,一个清楚但小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应该只是制冷系统坏了,”房间的主人说,“麻烦帮我修一下。保修信息已经传输给你们公司的系统了。”
    “好的。”那人说道,也非常敬业地一刻不停地奔赴空调管道处。
    “这是嵌入的通风系统,需要打开维修。”他补充道。接着一阵“嘎吱”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撬开了。
    基拉这时候对墙壁内结构有了兴趣,坐起身来。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维修员身上那一刻,却觉得那身影异常熟悉——虽然戴着鸭舌帽,穿着毫不起眼的制服,可是那个身形和拿着扳手的样子,却让基拉怎么都移不开眼。
    “莫非……”
    那人似乎并不知道基拉在说些什么,还非常客气地回应道:“啊,您看,这确实不是一个小工程,还请您再忍耐一下了。”
    这个说话的声音,基拉渐渐地不再怀疑——他一把拍在了对方肩膀上,对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并且把他的手也握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基拉?”
    “阿斯兰!”
    这一幕二十年前也出现过,他们在赫里奥波里斯的格纳库里重逢,命运的齿轮在那时就开始无情地转动——没想到今天,两个齿轮终于又重合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阿斯兰·萨拉重复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我家啊!”基拉脱口而出。重逢的欣喜他还没感受到,只是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为什么前王牌驾驶员,那个精英中的精英,自己一生的挚友,会来给人修空调?!
    震惊的何止基拉一个人。阿斯兰心里清楚这样的社区住的是什么人:付不起市中心昂贵租金又没有社保的地球新移民,不法分子,社会不适合者……虽然由P.L.A.N.T.管理层统一修建的社区都十分优秀,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基拉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和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你家?”萨拉先生仍然有着Z.A.F.T.军校NO.1的记忆,他记得不论是订单还是门口的名牌,都写的不是“YAMATO”这样奇怪的姓氏,但因为眼前的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基拉·大和,阿斯兰不得不翻开日志,确认了一下写在上面的客户名:HIBIKI。
    “你看,叫YAMATO的人确实不多,如果名牌上大方写着我的名字……”说到这里,基拉的眼神有些暗淡。
    “我以为你还是和……她住一起?”
    基拉当然知道那个“她”是谁,只是支支吾吾:“我当然有自己住的自由。”
    “哦……是吗?”阿斯兰没有追问这个事情,他大概可以想象是为什么——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提醒基拉这一点,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还是打住了。
    自由的恋爱,对政治家来说是不存在的,一旦背负上了责任,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挣脱,饱受桎梏。
    战争结束了,阿斯兰曾经也幻想过平凡地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厌倦了军队退伍之后,却找不到去处。
    被一场战争结束童年、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生活。战争伊始他的愿望是为P.L.A.N.T.的逝者声张正义,让他的朋友们不再哭泣——当然这其中,他最不想看到哭泣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基拉如果幸福就好了——原本这个愿望看似在“命运计划”挫败后终于实现,但是最终童话没有变成现实,童话故事总是有尾声,而他们的生活仍然在继续。
    战后,退伍军人不能适应和平社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没有求生的技能是常态,患上PTSD因而进入特殊设施的大有人在。但是对于阿斯兰和基拉这样的“有名人”,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首先,没有人敢聘用那个萨拉议长的儿子,发动战争的罪名在战后是一大禁忌,即使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他才是终结萨拉议长疯狂的英雄,即使他为了P.L.A.N.T.的人民数次闯过鬼门关,即使有克莱因议长关照过的特殊岗位……那些岗位都是没有实权的“顾问”——不过是每月领取名为“顾问费”实则是“失业救济”的薪水。
    他没有办法回去奥布公国,那个地方对这个男人而言更加不是故乡,伤感的事情太多,身为调整者显然也不太可能去联邦了。
    多数退役将领的归宿或许是政界,利用自己“英雄”的名号获得支持无数的小卒比比皆是。家世显赫的如伊扎克·玖尔,很快在议会中占据了一席。只是阿斯兰也知道,自己如果从政的话大概率会招来怎样的支持者吧?
    名为“萨拉派”的阴霾,或许至今仍然留存在殖民卫星的管道当中。
    结果阿斯兰先生并没有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因为如此美玲·霍克不再和他亲近,结束了寡淡的战后同居生活。毕竟她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嘛。
    没有人雇佣自己,但是并不意味着萨拉先生不能自己创业。他有着一流的机械和自动化控制技术,自然有谋生的手段:作为独立法人,兼CEO/CTO/CFO等一切职位的萨拉社长,用自己的小型机器人技术经营起了科技企业——如今各式各样的机器人进入了殖民地的生活:机器人能完美地执行各种人类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首先是需求最多的重建殖民卫星的大型建筑机器人,然后是战后建设生产需要的民用生产线,接着是改善民生的社会服务型机器人,最后是作为消费品存在的各式各样的家用机器人……只有人们想象不到的,没有萨拉先生做不到的。
    萨拉社长雇佣了一小批同样是退伍军人的社员,军队的纪律性让会社高效运行,社长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公司的一般业务基本由机器人产品完成,由网络订单直接支付,因此从来没有人怀疑,毕竟这是将人类也有限的生产力释放出来享受和平生活的好事。人们厌倦了服从命令和战斗,陷入了享乐主义的漩涡。
    只是阿斯兰在企业获得成功后仍然感觉到迷茫,这对于从小接受全面精英教育的贵公子来说只是交出一份完美无缺的标准答案而已,宏观上来讲经济不过是一堆数字,在宏观上观察人类的行为也是可以模型化预测,缺少了个性,变得可以推测——和战争中不可预测的人心相比,实在是过于贫乏了一点。这一点,骨干员工们也有同感。
    于是希尔德公司也开始提供非常昂贵的人工修理服务,只有少数有钱的怪胎才会选择——这其中包括了因为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说话而感觉到百无聊赖的大和先生。
    和一心想过上平凡人生活的阿斯兰不同,基拉·大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觉悟,要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存在,为和平奉献自己的一生。只是以一己之力威慑整个人类世界的做法,必然会遭到反噬——联邦议会抗议不说,Z.A.F.T.军队中也有不满情绪,就连祖国奥布也没有办法公开支持他的存在。
    原本基拉想保护的那个人,甚至因为包庇基拉这样的战争兵器而在民调中受损,更别说出现了数次为了暗杀基拉自己而险些波及对方的情况……
    这种形势下,基拉只能不再抛头露面,从克莱因宅邸中搬出来,住到一个他认为即使有针对自己的暗杀行动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地方——不过他还保留了军籍,接受特殊经费,并保证一旦组织需要,就会立即回到岗位上。
    不过显然大部分人都对这位“异类”的真实价值一无所知。基拉·大和因为无法参与社会工作,赋闲在家时,竟然研究起了自己生父的理论知识。这对他而言曾经是令人作呕的真相,但是作为响博士的成果,他也不得不开始面对自己诞生的秘密——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终于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和心爱的女人无法孕育出后代的事实。由于被调整得超过了一般调整者的范畴,二人基因型不匹配是无法挽回的事实,甚至连强行修改胚胎也都做不到。
    基拉想到了那个拒绝命运而引发战争的可怜人——但是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放弃治疗,屈服于命运。
    解铃还须系铃人,对于一定境界的编程高手而言,基因密码和电脑编写的程序无异,只是介质变化了而已。基拉·响第一次认识到,或许让所有人都能成为完美的调整者、亦或者将调整逆向消除的可能性,正是解决那一悲剧的唯一秘方——当然,绝不能像迪兰达尔氏那样强制全人类接受,而是给和自己一样情况的人们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
    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寓里,基拉开始了对于自己的理论研究工作,资料没有麻烦她帮自己获取,而是不动声色地骇入各种机密信息库,不留痕迹地探查真相。虽然现在一切都停留在数据和理论当中,但是基拉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很近了,只是还未到付诸实践的那一天。
    在终于完成了研究之后,基拉只是每天沉迷电子游戏,打败了网络上的多数对手,终于也对虚拟世界感到无聊了,才用根本没有动用过的经费召来了一个本以为应该是陌生人的维修工人。
    两人面面相觑,不过这一次没有拔刀相向,更没有分道扬镳。在短暂地叙旧之后,阿斯兰提议,继续把空调修好再好好聊天。
    就在他们唠叨近况的时候,屋里因为多了一个二氧化碳生成体而更加闷热起来,阿斯兰的紧身T恤也被汗水浸湿,露出仍然保养得很好的肌肉线条。
    基拉情不自禁地从背后环抱上去,他有许久没有和人类有肌肤之亲了,他的同居人已经有近半个月都在地球上出差,或许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在这期间基拉完成了研究,因此更加空虚。
    “等一下,基拉,你这是……”
    “阿斯兰应该也独居很久了吧,刚才没有听你提起霍克小姐。我听说过她和你分手的事情,大概有几年了?”
    “你从谁那里知道的?”阿斯兰胡思乱想,难道基拉还动用情报机关调查过自己,今天是故意让自己过来出糗的?
    不,基拉刚才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的,说明他只可能是从美玲小姐那儿直接或间接听到消息的……
    “这我不能说。”基拉没有停下手,很快将那件讨厌的工装裤扯开了一道口子,直击对方要害。
    “那我也不能和你做这种事,被她知道了怎么办?”阿斯兰有些恼怒,他不是没有和基拉做过这种事,但那还是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哪个她?”基拉反问道,“如果是拉克丝的话你不用在意,我们两个也结束了,至少在她退出政治舞台前,我都是个多余的存在。你懂吧?毕竟你爱过我的姐妹……”
    “你不要提那件事了。”
    “如果你还能驾驶Mobile Suit,你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吗?”
    阿斯兰别过头去,不想正面回答。拉克丝·克莱因的婚礼是秘密举行的,连基拉本人都没有收到邀请,没有人知道时间地点,只是所有人惊奇地发现,议长在某一次公开会议中佩戴了一枚正式的婚戒——而另一只婚戒的主人也在坐席当中。
    就算是想,阿斯兰也做不到把成舟的木头再种回去……
    一阵相顾无言后,倒霉的制冷系统就被抛之脑后,两个人在炎热夏日当中抱团取暖,内心却像冬季一般寒风凛凛,一眼望不到尽头。
    热情的亲吻只是仪式,随后的纠葛不过是想让大脑放空的手段,人类再如何调整都无法完美,只要活着一天,就是在满足肉体的欲望——这样他们才能忘记烦恼,做回自己。
    只是这通往天国的道路并没有通畅无阻,闷热的房间被从敞开的大门透进来清风穿过,恍惚中二人听见一声大叫:“你们——”
    两人不得不喘着粗气停下来,发觉还有第三个人站在房间里,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基拉先生,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那人怒气冲冲地瞪着被基拉压在身下的阿斯兰,说:“阿斯兰,我看错你了!”
    阿斯兰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直到基拉回应对方:“慎,阿斯兰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慎把手上刚从超市带回来的有机蔬菜摔在了地上。
    “慎?!”这次轮到阿斯兰吃惊了,原来基拉一直在和这个后辈同居吗?
    飞鸟先生是个顾家的男人,基拉不会做饭,他就学着做;基拉不能出去工作,他就辛苦地进入社会当一个合格的社畜。好在飞鸟毕竟也是红衣出身,只要他努力学习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上级这次特别提拔他,让他负责产品在奥布的销售业务,去一趟地球——慎·飞鸟此时是刚从出差的地方回来,提前了好几天赶回家,就是怕同居人饿死在这偏远的公寓里。
    一时间,阿斯兰还真没看出这个西装革履、头发整齐梳好、还会对基拉说敬语的青年是当年那个颇为叛逆的毛头小子。
    于是基拉向阿斯兰解释,前些年机缘巧合遇到了慎,两个人出于各自的原因都在寻找住处,就凑合住到了一起——当然,也出于各自的原因,自然而然地睡到了一起。
    知道真相后,阿斯兰笑出声:“好久不见了,慎,你还是那么可爱。”
    慎·飞鸟更加气愤了:“我就是最讨厌你这点,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想要教训我——不,我和从前不一样了!基拉需要我,在他需要你的这些年,你又跑哪里去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了就把衣服穿上!”慎的眼睛没法不往那里看,军队里看过对方从淋浴房出来的样子,但现在这样慎是没有见过的。
    “不如慎也脱了吧?空调坏了⋯⋯”
    “不要!基拉你闭嘴!你也把衣服穿上!不然没有饭吃了!”现在敬语没有了,因为飞鸟先生极度愤怒,但是没有像年少轻狂时那样会一拳招呼到别人脸上。
    不过话说回来,屋里确实挺热的,慎的西装让他感觉更加闷热,但是这时候脱了的话就输了,所以就算汗如雨下,他也要忍。
    对慎来说,基拉像一只猫,捉摸不透,但惹人怜爱,更别说这是只美丽而强大的山猫。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对方和自己是如此相似,但对慎而言自己对基拉毫无保留,基拉却始终有一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些秘密。
    今天这个秘密被慎撞破了,慎在气头上说了这些话,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那个后来的人,这不能怪阿斯兰,要怪就只能怪基拉吃回头草。
    但是他对同居人哪里怪得起来呢?本来一开始决定住到一起,到后来为了养家糊口自己出去卖力工作,慎·飞鸟都觉得是自己欠基拉人情——毕竟他不仅捅了基拉好几刀,暗算人家,最终战的时候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帮上什么忙,而且还扯人家后腿。
    所以慎决定要肩负起责任,基拉被逼着隐居在此而且不能出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一半是自己害的。
    显然基拉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有秘密资金,饿不死。也不觉得慎欠自己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觉得慎单纯可爱,像极了当年年少无知的自己而已。
    正是这份单纯可爱,支撑着基拉穿过窄门,走到了现在。
    基拉和阿斯兰相视一笑,顺从地把衣服穿上了。
    “还是先把空调修了吧。”基拉说。
    于是阿斯兰继续修着那坏掉的制冷系统,慎因为不想看到另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径自到厨房开始做饭。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空调也修好了。慎把饭菜端上桌,方桌上这一头并排放着两个人的丰盛大餐,那一头放了一份分量极小的和食,一看就吃不饱。
    就像要宣誓主权,慎一屁股坐到基拉身旁,说:“不好意思,今天只准备了两个人的食材,委屈您了。”
    但没想到基拉连忙把自己的汉堡肉让给了挚友,还责备慎道:“阿斯兰帮我们修好了空调,应该多吃点。”
    “那,你吃我这份!”
    “你刚出差回来,又给我们做饭,我才是那个在家什么都没干的人,少吃点没事。”说着,基拉又把自己盘里另一块汉堡肉夹给了慎,还亲自切下来一块喂到对方嘴边。
    慎一脸受宠若惊地吃下了那块肉,面颊又红起来。
    阿斯兰偷笑着自己吃了起来。
    飞鸟先生也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就战斗完毕。可是对面的绅士不紧不慢地,慎刚想对对方说什么,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慎,还是把衣服脱了去冲凉吧,这样会感冒不能上班的。”
    慎觉得同居人说得很有道理,乖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子上,无意识地露出来被汗水浸透半透明地服帖在肌肤上的衬衫。他正要起身去房间换衬衫时,忽然被同居人一把按住,嘴唇被紧锁在了甜蜜的陷阱里。
    基拉这是在干嘛?慎有点高兴,就这样在那个男人面前秀恩爱的行为让他有点得意,但是很快觉得又非常羞耻,因为同居人根本没有浅尝辄止的意图,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于是他把基拉一把推开,怒嗔道:“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那家伙还在这里!”
    “对不起嘛,”基拉笑道,“不过我觉得没有关系,我们三个人也可以继续。”
    飞鸟先生惊诧不已,目瞪口呆地望着餐桌那头的阿斯兰,已经心领神会地优雅地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微笑着走了过来。
    “阿斯兰⋯⋯你⋯⋯”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但是没有关系,请相信我们。”绅士先生解释道。
    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慎的心脏疯狂地跳着,这种感觉恐怕自从不再驾驶MS之后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飞鸟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受怎样的命运⋯⋯
    基拉一面用舌尖将慎的唇齿撬开,一面用手解开衬衣的扣子探下去——这一过程和平日一样毫不客气、不讲分寸,是慎喜欢的那种属于强者的狂野不羁。但是另一位不速之客,却在他身上展现的是无懈可击的技术,分寸拿捏得精准,双手灵巧游刃有余,不出一小会,慎竟然因为太舒服而完全忘记了对方是自己情敌这件事情⋯⋯
    直到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释放得有些过头了,被两个人同时攻击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没有控制住情绪,伸手蹬腿,想要摆脱现在的窘态。
    推推搡搡间,慎听到阿斯兰劝基拉:“你还是老样子,要求太多,以后对慎好一点,不要欺负他了。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能帮你了。”
    基拉哪里欺负我了?又哪里对我不好?慎想,虽然生活费是自己出的,家务和饭菜都是自己做,基拉只是每天在家打游戏而已⋯⋯可是这不是基拉的错啊!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好人都这样得不到好报呢?基拉不能出去工作,当然闲着没事干要找点事情做的⋯⋯虽然,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情是蛮奇怪的⋯⋯不过在军队待过的慎·飞鸟先生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抱怨。
    “你不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吗?”基拉摸着慎的头,把弄乱的头发捋顺。
    “没你可爱。”阿斯兰亲吻了基拉的侧脸,又坐回原来的位子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慎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奇怪的梦,也不管基拉怎么摆弄自己,这次真的使出了浑身力气挣脱了怀抱,一溜烟跑去浴室了。
    因为修理制冷系统的缘故电闸是关闭的,慎冰凉的淋雨中找回自己的思绪,心想着总而言之一定要把那个每次都坏自己好事的家伙赶走。
    外面这二位终于也正经起来,继续修理引起这一切的那个系统故障。
    等到慎小心翼翼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冒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喷嚏。
    只剩下基拉一个人在打游戏,碗筷都已经奇迹般地收拾好——慎知道这是那个男人干的,暗自觉得有些被人压了一头的感觉。
    “明明我也会修空调,”慎揶揄道,“你不必找那家伙来。”
    那是一款激烈的模拟实战驾驶MS的游戏,基拉手上的动作没有减缓,把对方压制着,但是还分心转过头来对慎用无辜的表情解释道:“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等不及就叫了维修——”
    “你等不及的可不止是维修吧!”慎紧紧攥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猛灌了一口,弄得嘴角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
    “不,我没想到他会给希尔德集团做维修工作。真的只是巧合而已——我倒想问你呢,你们在一间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啊,这可问到点子上了。慎觉得基拉误怪了自己,可是一想到那个Z.A.F.T.头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F.A.I.T.H.精英前辈现在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普通的社畜,慎觉得心里又好受了一点。
    英雄皆凡人,凡人皆愚钝。
    “希尔德的员工少说也有数百人,加上外编的团队,我也没有见过所有的员工嘛。老板是个神秘主义者,多数工作我们都是通过网络通信来完成的。去地球的工作也是,奥布这边由我这样的移民来完成,就连联邦那边也有人手,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转念一想,这样的工作或许也适合阿斯兰,一想到基拉因为自己的身份找不到工作的事情,慎认为这事情也相当合理。
    “其实基拉也可以……”慎刚想说,那么基拉也应该振作一下了,但是他想想自己好像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说到底,他是基拉的什么人呢?
    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慎知道的,所以刚才在看见那一幕后从震惊到平复没有用太多时间。
    “我有你就够了。”基拉丢下手中完胜的又一局记录,走过来抱住了一脸伤感的后辈,那幅表情他自己也曾戴着,基拉知道这是迷惘的眼神。

    社畜的非日常

    一宿过去,身为社畜的慎要拖着筋疲力竭的身子去上班。基拉还在被窝里沉睡,慎熟练地轻声洗漱整装完毕,赶上了一大早去市中心的班车。
    今天本来是出差后的休息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部的人说,社长要见自己。
    难道是奥布的订单有什么问题?不,这样的话上级的那个经理大叔会直接来找自己了。还是说,因为工作完成得太好了所以要提拔自己?
    这样一想,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因为昨天那件事搞得他很难受,基拉安慰了一晚上他都没有哼一声。成熟的大人不会动不动就歇斯底里,所以慎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郁闷却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不过,如果有人表扬的话,哪怕不是升官加薪,慎都还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如果加薪的话,就给基拉再买一台最新的游戏机吧……
    希尔德总部位于L4研究型P.L.A.N.T.柱体最外层。在经过换乘数个穿梭机器后,慎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听说这里还保存着尤里乌斯7号的残骸,不过慎并没有亲眼见过。
    他们公司的总部很少有人能接近,第一次来到这里,慎可以说是有些失望的:没有世界第一大科技企业的财力感,有的只是和军舰很相似的回廊和隔断门,熟悉的安保措施,熟悉的秩序感。
    社长办公室就在眼前了,一路上就连接待慎的秘书也不过是一个长得像铁桶的机器,所以慎不禁怀疑,希尔德公司的社长不会也是个机器人——说不定是个成精的MS呢(例如一个强人工智能)!
    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扫描,慎终于进了社长办公室,身后自动门的气阀声刚落,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道:“飞鸟先生,你终于来了。”
    慎不会听错这个声音,只见阿斯兰·萨拉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希尔德标准工装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怎么你也来了?”慎非常不解,如果阿斯兰在这里说明和昨天基拉请人维修有关系,难道自己的同居人为了让他们两个见面不惜填写了客户投诉问卷么?
    看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慎,阿斯兰苦笑:“基拉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昨天维修结束后阿斯兰告诉了基拉自己的近况,说今天要请慎过来聊一聊的希望对方不要介意。结果基拉是转头忘记说了还是出于什么考虑,阿斯兰并不知道。
    什么嘛!这两个人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慎想着基拉昨天一晚上鬼话连篇却都是些暧昧不清的内容,拳头攥了起来。
    “说什么?我今天是接到通知说到社长室来一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这话像极了当年在密涅瓦上顶嘴的样子,阿斯兰不禁笑了出来:“我还是很高兴能和你再会的,所以今天请你过来一叙。”
    你高兴关我什么事啊……嗯?
    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以前红衣的聪明大脑快速转动,慎赫然发现其中的玄机,突然像时光倒流了十年一样大叫出来:“你是社长吗?!”
    “正是。”
    慎惊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的理性告诉他这并不奇怪,阿斯兰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名,当社长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家里的系统确实是有一个部件安装得有问题,所以我没有收基拉维修费,可能这种小事基拉忘记告诉你了。”
    这么一说,慎突然想起来基拉昨天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说什么维修费的事情,但是水声太大他没有听清楚。他知道希尔德公司的人工服务上门修一次空调也要他三个月工资的事情,还以为基拉在抱怨呢。
    “好像是说过这件事……”慎小声地回应,“你们……你今天找我来就为了这个吗?”不会开除我吗?
    “还想和你聊一些别的,一些我们两个的话题。昨天基拉在,我不太方便问的。”
    “什么事?”
    “坐下来说吧。”
    阿斯兰给慎倒了一杯茶,慎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变成成熟的大人了呢,阿斯兰想,这个孩子气的后辈当初可没少让自己生气,不过总而言之还是个单纯的毛头小子罢了。
    “嗯,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聊一下美玲的事情。”
    “哎?”
    “我们分手的事情是你告诉基拉的吧?”
    还真是自己说的,慎对这个多嘴的错误供认不讳。他告诉阿斯兰,当时是露娜突然跟自己抱怨妹妹分手的事情,然后非常毒舌地把萨拉先生本人骂了一顿。结果没过多久,露娜就留下一封分手信,从此再也没找过自己。因为没人跟自己合租了,慎才在找室友的途中遇到了刚从克莱因宅邸搬出来无所事事的基拉,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结果有一次基拉问他为什么和露娜分手,慎才把这个错误全部推到了引起一切的阿斯兰身上。
    不过既然阿斯兰这样问,慎终于肯确定基拉这些年没有偷偷背着自己跟这个人联系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你这是打算找我算私账么?”
    “并不是这样的,慎,我或许在你们看来是一个不太负责任的家伙,不过这件事我一定要澄清,是美玲先甩我的。而且她从那以后已经失踪很久了,我今天是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她的下落,如果不知道的话也想请你留意一下。”
    “既然是人家甩你你就不要去找她嘛!”说这话的时候慎倒是很有底气,他知道露娜-玛利亚·霍克在和自己分手之后迅速傍上了一个大手财团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是P.LA.N.T.上流社会的贵夫人了,但是飞鸟先生一次都没有去麻烦过人家。
    或许这份感情本来就不值得他去挽回,他们不过是在战争洪流中不小心漂流到一起的落水鸟,等羽翼恢复了就各自东南飞了。
    露娜小姐是个薄情的人,也是个精明的人。她有作为红衣的实力,也有作为军人的冷酷。有时候慎回想过来,他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了解露娜。而她妹妹美玲对慎而言就更是不可理喻的存在了。
    阿斯兰叹了一口气,说:“慎,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是在担心……露娜-玛利亚那边我当然不可能去打听的,所以才会问你。”
    “你就是人太好了所以才会被人甩。”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既然你不知道她的下落就算了。以及,我不觉得自己就是个好人——有太多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最后却酿成了大祸。”萨拉社长说。
    阿斯兰没有告诉慎,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慎不了解美玲,甚至连露娜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霍克姐妹都不是等闲之辈,有时候阿斯兰觉得那个女人比自己的前未婚妻更可怕。
    “既然慎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个……”但是飞鸟先生好像还有问题,却不好说出口。
    “请讲吧,慎,缄默不言不是你的作风吧?”
    “你到底……到底要怎样?”慎支支吾吾的。
    “怎样?”萨拉社长一头雾水。
    “啊,那个我是说……拉克丝小姐也好,美玲也好,就连基拉也……你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呀?”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如果知道内情的话,慎的问题名单可能会更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阿斯兰实在是没有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阿斯兰望着慎,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他也试图解答对方心中的疑惑:“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你也一样,慎。但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物,我却没有办法守护,有些东西即使夺回来了却也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了,而有些东西却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心情你应该理解吧?”
    “嗯……”或许现在慎也明白了吧,逝去的生命、遥远的祖国、曾经爱过的人……
    “但是我们总是要寻找活下去的意义的。就像你今天坐在这里一样,我也在这里,用我的双手创造了这一切——而我希望能守护它。”
    慎知道,阿斯兰所指的这个需要守护的事物不仅是希尔德公司,而是整个和平的人类社会。他现在因为工作时常往返于地球与太空,不是坐在MS上通过小小的屏幕和探测器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和各种各样的人直接面对面地交谈——这一切都让慎·飞鸟觉得,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太多了,做多少事都无法弥补这些。
    最后,阿斯兰顺便表扬了一下慎在奥布的成绩。
    从社长室里出来,慎感觉怪怪的,十年了,但是仿佛自己是刚从MS上下来被长官表扬了一样,心里暖暖的有些开心。
    而阿斯兰呢,心情更沉重一点。希尔德的社员他也不是每个都认识的,不过招来的都是和慎、自己一样的退役军人,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有类似的共鸣,因此才凝聚起来变得高效的。
    他在世界的暗处,构筑起一片网。技术的力量不再用于作恶,而是用在能让人类幸福地生活上,阿斯兰·萨拉认为这才是他追求的未来。
    但他也时刻警惕着,毕竟他知道,过于强大的力量总是会招来不幸和觊觎的目光——不过这和那些舞台前的人相比,还是轻松太多了。
    在明处站着的人,不会有他现在这样拥有的余裕。
    卡嘉莉已经很坚强了,但是奥布在战后的恢复还是让她举步维艰。拒绝亲事坚持独身,而不得不改变奥布的元首选举制这件事,令她的政治生涯并非一帆风顺。
    而拉克丝作为调整者在P.L.A.N.T.却不得不为了政治生命而联姻。调整者的生育率低下问题并没有随着吉尔伯特议长的败北而消失,整个调整者社会的基本面并没有发生改变,种族的延续乃是核心矛盾。战争结束了,和平已经实现,现实的问题不能解决,这样的和平是不会持续的。
    而从台前退居到台后的基拉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时间不会治好人们的伤痛,只是会让人麻木而已。

    每个人都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慎离开家里以后,基拉迅速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带上行李,从地下车库里翻出自己的座驾,一路飞奔开到了一个军事穿梭港。
    几经周折,他来到了P.L.A.N.T.首府的会客室里。
    会面是私下进行的,克莱因议长的第二届连任期即将届满,目前是大选的关键时刻,基拉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上一次连任选举以暗杀自己未遂结局,而议长本人受伤住院。选举推迟了半年,期间大和代表宣布卸下一切正式官职,而议长因为同情选票激增、以绝对优势胜过了竞争者尤里·阿玛菲。
    代理议长爱莎丽雅·玖尔借这个机会扩张了自己的势力,这也是日后拉克丝·克莱因考虑政治联姻时选择伊扎克·玖尔的部分原因。
    因此这个私下的会面,除了拉克丝和基拉,入赘克莱因家的伊扎克也在场。
    “这一次是真的要把Strike Freedom还给你了。”基拉把烫洗整齐的军装、F.A.I.T.H.徽章还有MS钥匙交还给了议长。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议长的脸上倒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已经知道会这样的,十分平静。
    基拉这边也是非常的平静:“没错,现在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都和你、和克莱因派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我了解了。基拉,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你是自由的。”拉克丝笑了。
    基拉也笑了。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对视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基拉吻了拉克丝的手,两个人平静地告别。
    一旁的伊扎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倒不是嫉妒,自己和拉克丝之间只是在摄像机前摆pose的关系而已。只是单细胞的伊扎克根本看不明白这两个神奇人物之间的神奇恋情,但他敏锐的军人思维告诉自己,上次大战最后的英雄机体的驾驶权回归空位,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段名存实亡的政治联姻是由他母亲说来的。在婚前他对拉克丝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阿斯兰的前未婚妻、后来叛变变成主和派领袖的层面上,基本上是从电视上认识对方的。说实话伊扎克本来和志保.哈尼夫斯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也没有结婚,伊扎克本人迟钝的原因居多——看不懂别人的感情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突然的人生转变还是因为玖尔家的立场一直非常尴尬。爱莎丽雅·玖尔原来是萨拉派的中坚,但儿子却算是加入克莱因派的。暗杀风波后克莱因议长住院期间,代理议长的席位却由她这个“骑墙派”获得——这并非意外,资历符合要求的两位同侪分别是原萨拉派尤里·阿玛菲和中间主和派泰德·艾尔斯曼,两人争执不下,爱莎丽雅不过是渔翁得利。
    但是如果不进一步巩固政治资本,玖尔家前途堪忧。在资助者的指引下,爱莎丽雅向议长提出了这个方案——用玖尔家的全面支持换取伊扎克在克莱因派中的稳固地位,方法是政治联姻。
    伊扎克不知道母亲为何突然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提案,也不知道拉克丝为什么会首肯,虽然从政治上考虑是没有什么错误的,只是人的情感却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吧。
    望着拉克丝和基拉告别,伊扎克在这边正出神呢,被名义上的妻子打断了思绪:“伊扎克君,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我的确有很多问题,不过如果是我不必要知道的你可以保密。”伊扎克一边思忖一边说,“基拉·大和隐居这么久突然做出如此决定应该不是突发奇想,你却不问他缘由就这样接受了么?要知道这是Strike Freedom,雅金-杜维大战战后唯一一台还有执剑人的机体。”
    拉克丝笑了:“我知道基拉在想什么,他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不过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我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件事的导火索想必非常突然地发生了。不过我们要防备着,阿玛菲国防部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嗯。”伊扎克思左思右想,猜测这事情必定和那个可恶的男人有关。
    伊扎克决定跟踪基拉。
    基拉在交出兵权之后一身轻松,虽然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用鸭舌帽遮挡了自己的容貌,不过步伐没有那么紧张了。伊扎克一路跟踪基拉都没有发现,最后他来到了尤里乌斯7号遇难者的纪念碑前。
    伊扎克远远地看着,突然瞳孔里放出了异样的光——他看见那个戴着墨镜手持鲜花等待基拉到来的人分外眼熟——那是阿斯兰·萨拉,伊扎克一生挥之不去的人。
    卫星内部的天气系统十分配合地下起了阴冷的小雨,伊扎克看见两个人在一块墓碑前驻足——那应该是阿斯兰母亲的墓碑了。
    阿斯兰献出了那一束康乃馨,然后和基拉在说着什么,伊扎克隔着太远什么都听不见,望远镜里的男人和过去一样英俊挺拔,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风霜,但是隔着三层玻璃,伊扎克还是看出对方墨镜下的疲惫。
    然后出乎伊扎克的意料,两个人在望远镜的视角中心忽然唇齿相交了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伊扎克有些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诡异的梦。
    两个人只是轻轻地在接吻,连拥抱都没有,嘴唇分开之后基拉就头也不回地从墓地的另一端离开了。阿斯兰在母亲的墓前祷告了一会,然后向伊扎克这边原路返回。
    伊扎克没有继续躲藏,他在小路上等着对方发现自己。
    “伊扎克?”男人有些诧异,摘下墨镜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老战友。
    “是我。你这个混蛋——”说着伊扎克就一拳招呼了上去。
    阿斯兰接住了这一拳。如果放在过去他可能就用脸硬接了,这次伊扎克也没有太认真,所以他才能接住。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用拳头招呼我呀?”阿斯兰又气又想笑。
    “不为什么!看见你就生气!”伊扎克宣泄道,“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去过一段时间奥布,然后你就回来了,然后你就又辞职失踪了……”
    伊扎克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斯兰拍了拍这个战友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来了,我们去看看尼高尔。”
    两个人来到了Z.A.F.T.英雄纪念馆,尼高尔的墓碑在其中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据说阿玛菲国防部长经常来看他,因此馆里的戒备还算森严,经常有便衣在附近晃荡。还好一起来的人是伊扎克,不然阿斯兰可能会被拦下来盘问一番。
    因为不是特意来祭拜的,两个人手里没有花束,不过军人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吧。阿斯兰在尼高尔墓前敬了一个标准的Z.A.F.T.军礼,伊扎克也跟着敬了一个。
    “他是个好人。”为了缓解尴尬伊扎克打破沉默。他过去对尼高尔没有算太好太亲近,因为尼高尔总是缠着他眼前的这个讨厌的男人。不过也没有欺负对方嘛——一直以来伊扎克的“欺负”对象也是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斯兰百感交集,这段话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克鲁泽队的时光。
    “那基拉·大和呢?”伊扎克突然问出这句话,但问出口后就后悔了。
    阿斯兰没有回答。
    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伊扎克责备自己。
    杀死尼高尔的人就是刚才和阿斯兰莫名其妙搞暧昧的人——如果这样算来,当年阿斯兰总是“包庇”长腿,难道还有这么一份缘由在里面么?不,不对……伊扎克越想越混乱。
    过了半晌,阿斯兰才反问他:“你刚才都看见了?”
    “呃……是……不好意思……”伊扎克低头认错。
    “没关系,不过以后最好不要这样了。”
    还好阿斯兰没有生气,放到那个血气方刚的年少,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打起来了。
    “对不起。”
    “真不像你,伊扎克·玖尔不会对我这个碍眼的家伙道歉的。还是说,变成伊扎克·克莱因之后你就学会了呢?”阿斯兰这时候反将了一军。
    “咳……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叙旧。”
    于是伊扎克带着阿斯兰来到了一个在P.L.A.N.T.首府市中心但很不起眼的独栋宅子里。房子不大,但是保安设施还是有些严格。
    “这是?”
    “我住的地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和拉克丝小姐不是真的。”
    阿斯兰刚刚也看出来这里不是议长官邸,现在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
    话题尴尬地持续着。阿斯兰问伊扎克:“你怎么看基拉的呢?”
    “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伊扎克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没有恨意和嫉妒,阿斯兰甚至觉得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同情,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而因为被阿斯兰这样温柔地看着,再联想到刚才看见的情况,伊扎克突然有些不适应,脸颊发烫。他转过头去说:“阿斯兰你今天很奇怪……不,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奇怪……是吗……或许吧……”萨拉先生自嘲道,“那个,伊扎克,也许我不该告诉你——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哈?”伊扎克脸唰地一下白了,转过来瞪大眼看着口出诳语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正值黄金的年代,战火没有留下一丝风霜,肩膀依旧坚挺,有着超乎一般调整者的体格,甚至比实际年龄看上去都小一些的样子,他像极了他的亡母——伊扎克在电视上见过,站在帕特里克·萨拉身边的萨拉夫人,正是美丽的百合花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出于同侪的竞争心理,伊扎克也会打从心里认为:啊,这就是完美的存在吗!
    房间的主人一时结巴:“喂……那个……不对……不是的……你你你——你是跟我开玩笑对吗?”
    阿斯兰的眼神没有移开,他没有说谎:“我已经厌倦这里了。”
    “厌倦这里了,什么意思?是说要去奥布了吗……别吓人了,去奥布找老情人重修旧好也用不着这种说法吧?”伊扎克恢复了他一贯面对这个男人带刺的语气。
    “唉,让你误会了吗……详情我也不想说得太清楚,不过确实的,我明天就会立刻启程,今天是来和母亲告别的。”
    永别吗……伊扎克的脑子“嗡”地炸开了,似乎停止了思考。他神情恍惚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未来。”
    “什么意思?”
    “战后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人类的意义,不论是调整者还是自然人。有美好的一面,但是阴影总是如影随形……我曾经所相信的正义,在这个人类社会里无法存在。”
    伊扎克知道阿斯兰说的是尼高尔、是海涅、是基拉,还有那些为了和平奉献一切最后却没有得到回报的人们。因此急着劝慰道:“但是我们还能够去补偿不是吗?”
    阿斯兰冷笑了一声,这个笑容让伊扎克想起了击落强袭高达的那个战士冷酷的眼神。伊扎克听到对方陈述:“但是人类总是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听不懂……混蛋,阿斯兰你说点人话!”伊扎克像过去那样,一把拎住了阿斯兰的领口,把他按在沙发上面。
    “我发现我犯下了愚蠢的错误……但是在我想不出如何弥补而苦恼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基拉,现在我们两个决定去做我们必须做的事情了。大概……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作为朋友——”
    “朋友”这个字被堵住了,阿斯兰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让他住口的不是一记拳头,而是伊扎克那说话总是有些带刺的嘴唇。
    干涸的嘴唇上裂开的纹路就好像是玫瑰的刺,刺中的毒药迅速地由神经系统扩散开。
    那玫瑰花瓣哭诉着:“我什么时候是你朋友了?!阿斯兰,不许小瞧我!”
    “等一下,伊扎克!”
    “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过去也是这样……你这样犹犹豫豫又想做好人、坚持自己无聊的原则的样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萨拉队长,承认吧,你心里只有基拉·大和!”伊扎克用他一贯尖刻的言语批评道。
    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伊扎克终于觉悟到了这些年来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不清楚名头的变质的情感——那是一种名为“占有”和“征服”的欲望。
    尼高尔也好,基拉也好,还克莱因小姐也好……这些人都有什么重要的呢?对伊扎克来说不过是“和阿斯兰有关的某一二三”罢了。
    可能是因为说到对方心里去了,伊扎克发现阿斯兰并没有反驳自己,也没有反抗——理论上来讲,伊扎克肉搏战从来没有赢过这个男人,但是对方就是不还手给了他可乘之机。
    对这样绅士的行为伊扎克并不觉得欣喜,反而觉得被羞辱了——是啊,这种敌方立即缴械投降的情况,哪里算得上“征服”?不过是无耻的占有罢了……
    但是,那又怎样呢?
    占据伊扎克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占有他,撕下名为阿斯兰·萨拉的假面具,让他变成真正的狮子。
    胶着的唇枪舌剑之间散发着玫瑰的吐息,两个人的身体像双尾蛇一样纠缠。伊扎克没有时间思考这一切为什么发生,他只想这一刻成为永恒。
    伊扎克用尽全力去撕咬着,舔舐对方的薄弱敏感之处,深入敌军腹地,雪白的如同大理石肌肤的表面上泛起了潮红。他用枪上的刺刀刺进敌人的体内,血刃反复刺穿着,直到弹丸用尽。
    你倒是反抗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不过是一具享受着肉欲的躯壳而已。
    那躯壳用空洞和怜悯的眼神和他四目相对,让征服者感觉到无地自容。
    我在做什么呀!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他玷污了一个只能当成偶像崇拜的圣洁的天使——一个对他来说是救赎的、完美的人。
    只是又一想到这个人和那个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伊扎克终究觉得自己的幻想破灭了,现实如此残酷。
    看见伊扎克一直发呆,阿斯兰只是默默地从下面抽身,然后整理好衣冠。
    “穿上点吧,别着凉了。”阿斯兰给他把外套披上。
    “对不起,我……”
    “道歉不是你的风格吧。”
    “我一直喜欢你。”
    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伊扎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说出口之后就觉得心中多年以来的矛盾解开了。
    “嗯,我知道。”
    “我喜欢你到发疯了,所以一直都那样对你。”
    “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调整者不能选择爱情的命运,“所以我和基拉要修正这个错误。”
    “你喜欢他么?”
    “我爱他。”说着,阿斯兰亲吻了伊扎克当年受伤的那只眼,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闭上眼的时候说道:“永别了。”
    第二天,伊扎克看到了那个新闻,他知道阿斯兰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我们不该轻易放弃希望

    因为一则突发的新闻,议长克莱因的官邸里正在进行紧急通信。
    “拉克丝,到底怎么回事?阿斯兰,还有基拉……为什么会这样?”投影里说话的是奥布的国家元首卡嘉莉·尤拉·阿斯哈,议长的老朋友了。
    拉克丝·克莱因议长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惭愧,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卡嘉莉狠狠地锤了一下她的桌面,跟着投影也震动了一下。
    奥布的狮子公主果真名不虚传啊……伊扎克站在一旁想,之前在公务场合见到的卡嘉莉小姐,莫不是另一个人?
    他哪里知道卡嘉莉为了这样的国家元首形象付出了多少代价呢。因为是和朋友的私人连线,卡嘉莉才会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但是,”阿斯哈代表虽然冲动,却也不是傻子,“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基拉不可能抛下你的。都这种时候了,请你告诉我真相吧!那可是关乎全人类命运的……”
    “‘命运’……对了,‘逆·命运计划’,姑且这样称呼那份宣言吧。”拉克丝仿佛是喃喃自语道:“那是基拉为了我,为了你,还有世界上所有的人类,牺牲了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拉克丝提到的这个东西,正式的名称是“完全反向调整技术”,由基拉·大和开发出来的基因调整+体外胚胎培养技术。和响博士制造最强调整者的初衷完全相反,但是却同根源的尖端生物科技——同时发表的宣言里宣称,这种技术下,不仅使得原来无法孕育后代的调整者夫妇可以拥有爱的结晶,甚至连自然人和调整者的界限也会被打破——通过逆向追溯算法,计算机甚至可以将调整过的基因变回“原本的样子”。当然,这些逆向调整也只能在下一代里实现了。
    C.E.84年,一艘无所属的民间宇航船从L4孟德尔殖民卫星脱离P.L.A.N.T.,宣布成为宇宙船驶向火星。登舰人员仅有三人:基拉·大和,阿斯兰·萨拉,还有另一名未公布身份的前Z.A.F.T.成员。
    宇航船的制造商是垄断地-月人类社会90%以上商用机械的希尔德公司,飞船出航六个地球时后,全世界拥有希尔德产品的用户收到了希尔德公司社长的一份宣言书。

    《告全体人类》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灭绝的灾难将近,因此为了种族的延续,现公布“完全反向调整技术”的存在于世,技术用途和作用如下:(省略细节)
    我们深感这项技术可能带来的灾难,因此将其永远封存在飞船当中——此外,我们将驾驶“真理号”驶向外宇宙。
    我们在希尔德公司所有的机械制品中留存了相关拼图,作为寻找飞船航向和开启上述技术细节的密钥。
    我们真诚地期待每一个人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每一个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掌控。
    署名:基拉·大和

    虽然宣言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希尔德公司的社长很快也被查出身份,确认是阿斯兰·萨拉本人无误。而根据P.L.A.N.T.官方的公共摄像头记录,当时登船的还有第三人,只是无法确认身份。
    这录像很快在互联网上传播起来,随后前萨拉派残党一度发表了反对克莱因议长的独立宣言,却被希尔德公司的大型工业无人机镇压,残党成员全部被捕。
    这其后还有一些插曲,人们开始相互争夺希尔德公司的产品,以及部分公司制品无人机暴走或不明原因的消失,不过这些都来得不如赤道联合首脑奥布领导的太空探索计划显眼。P.L.A.N.T.方面则是早已派出追击舰队,但是战斗用的舰船在长时间宇宙航行上并不出色,至今未果。
    或许这是“宇宙纪元”最符合它名称的时期。

    拂晓起航后是永远的黑夜

    慎·飞鸟根本不知道他将面对怎样的命运。那天从希尔德公司回来,他就发觉哪里不对:久未出门的基拉不在家,只留下了张字条,感谢慎这几年的照顾。
    我又被人留字条抛下了……慎差点就哭出来。醒过神,他翻遍了房间的所有天花板和墙壁,属于基拉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才明白确认这不是自己在做噩梦。
    他本能地想到,基拉是被阿斯兰拐跑了,但是回到希尔德总部,总部的人告诉他们,社长也留下遗嘱离开了。
    怎么可能?宇宙纪元了,还有殉情这种老土的事情发生?慎觉得荒唐,甚至想过去直接找克莱因议长,却被通信终端里的一封邮件打消了念头。
    是一封用Z.A.F.T.非通用暗号编码加密的邮件,慎当然知道这是萨拉队长发来的,他甚至还记得当年那套密码。
    信里面邀请他次日凌晨004从L4港口出动,并说基拉也会一起,执行最后的任务。
    飞鸟先生没有犹豫,他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他像年少时一样,轻快地跑了起来,即使没有驾驶MS,有些人的灵魂也不会被重力束缚。
    次日004时,飞鸟队员秘密到达了出发地点。
    萨拉队长指示的入口有生体认证,慎一路通行,进入了一艘舰船的内部。
    说起来奇怪,和那种停靠在格纳库的战舰不同,这是一艘民用的大型舰船,舰体就嵌套在殖民卫星的外部,成为卫星的一部分。体积具体有多大慎无法判断,单从操作室的深度和位置来判断,其大小至少是三个密涅瓦号。
    来到舰桥,慎有些意外他认识的那两个人并没有在做他想象的那种事情,而是一本正经地在对舰船的系统进行操控。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叫来?”
    “阿斯兰,我不是说过不要让慎知道这里吗?”基拉好像很忙的样子,正在虚拟键盘前一顿噼里啪啦地敲着。
    “那样他会伤心一辈子的。”阿斯兰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两个人到底是搞什么?什么时候建了这样的东西,基拉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慎虽然接到邀请高兴,却也一肚子话想问:“你们一直在策划什么事情吗……”
    “没有哦,慎,我和阿斯兰只是昨天叙旧很愉快,突然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想要去旅行而已。”基拉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
    这哪里像是要去旅行啊……慎有身为红衣的聪慧和敏锐,又给阿斯兰的希尔德公司打工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艘船的航行规格呢。
    “基拉,阿斯兰,我想知道实情。”慎严肃地说,“还有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那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阿斯兰用手指操控着面板,把基拉正在编写的东西给慎看:“今天007时我们会离开母港,这是计划书。慎,看完之后你可以选择不参加行动,当然你愿意参加的话我们会很高兴的。你有选择的权利。”
    慎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文档内容,表情中间变化了无数次,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内容太过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超级调整者,人造子宫,克隆,命运计划,过去的这些噩梦般的词汇让他已经大脑停止了运转,更具有冲击性的是眼前这两个人计划要做的事情……
    “你们一开始真的没有串通一气?”慎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道。
    “一开始我只是没有目标地去埋下这一切,而基拉则是空有一份计划却没有能力实施。”
    “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做到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了。”
    “那……我呢?”我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是一个总是被人抛下的累赘?
    “慎,你是我们最珍视的人。而我们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今后的如果你参加计划,那么你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险。但是选择的时机只有一次,只有现在——慎,你要跟我们一起踏上这场注定没有结局的旅途吗?”阿斯兰伸出手。
    很多年前他曾经邀请过一些人,有的人和他分道扬镳又化敌为友,有的人却连生命都失去了。
    “我不希望你来,慎,你值得拥有一个幸福而平凡的生活,那是我想守护的。”基拉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身,转过来劝告来者。
    现在慎面临着两难的抉择,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斯兰要让自己参与这个疯狂的计划,还把自己放在计划里重要的位置上;更不知道基拉为什么偏偏要丢下自己——他只知道,如今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艘宇宙飞船上了。所以他会留下不是出于阿斯兰的好意,还是对基拉的执念,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要留下。但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计划。”慎说,“我只是担心你们两个照顾不好自己而已。一个疯子,一个怪胎,好了,现在再加我一个笨蛋吧!”
    就这样,三个人在拂晓前起航——虽然对于殖民卫星而言,世界是永恒的黑夜。

    也许没有人能预料到全部

    整个人类社会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当中,这或许并不是真理号上的乘员愿意见到的——但是他们一定是深切地了解人类这种堕落生物的腐败和美好的方面,并且相信美好的终将胜利,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行为艺术吧?
    人们既惶恐自己落后于人,又批判打开盒子放出灾难却又带走希望的始作俑者。
    为了收集希尔德公司的拼图,地球上的武装冲突再度升级起来,但是由于大部分零件都是希尔德公司所属上游企业制造的,那些机器本身就是拼图的一部分,因此不能被破坏。人们开始了火并,面对面的厮杀,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伤害的都是活生生的同类时,一部分人终于厌倦了这样连战争都算不上的泥潭,怠惰地停下来。
    唯一比较刺眼的是一场希尔德公司无人机暴走风波,这场风波令奥布的天之御柱和赤道联合其他太空推进器一样瘫痪,阿斯哈代表没能在第一时间赶上P.L.A.N.T.首都举行的真理号追击委员会会议。
    而同样没有赶上的,还有会议主持者——克莱因议长本人。伊扎克不得不作为代理人暂时稳住其他代表的情绪,但是不明白自然人社会通识的伊扎克,最后还得仰赖迪亚哥帮忙,让米莉小姐用报道向动荡不安的地表传递及时的会议消息。
    “议长为什么不出来?”
    “拉克丝小姐不会就是资助这一切的人吧?”
    “歌姬的阴谋论”一度甚嚣尘上,毕竟,主犯是她的情人,从犯是她的前未婚夫,另一个疑犯也查出来是原Z.A.F.T.军人——后者中的一小部分以偶像宅的身份臭名昭著。
    拉克丝没有办法出席会议是有其他原因的。她当然不是背后的唆使者,但是按道理来讲,她确实一直在资助基拉没错,而且最后一次见到基拉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爱人想做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是用何种方式,在什么时候,和谁一起而已。
    她始终是相信着基拉的,而在知道真理号的主人是阿斯兰时,她甚至有些放心——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一切不会有问题的!
    问题发生在她这边——在会议开始前不久,一名不速之客造访了议长的宅邸。
    那时候拉克丝正在为会议准备行头,同时也在不停翻阅复数的各地舆情报告,一边也在用私线安抚因为轨道电梯被暴走机器破坏而无法来参会的卡嘉莉。
    议长宅邸是有特殊安保措施的,但是不知道何时,那个不速之客就已经潜入进了拉克丝的房间。
    拉克丝在更衣室里发现了这个人。
    那个人穿着她还是歌姬时候的演出服,头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假发,总之远看上去和自己一样。
    “您还真是姗姗来迟呢,拉克丝小姐。”只有声音不是一样的,听到对方说话,不知道为何拉克丝安心起来——大概是想起了一件悲伤的往事吧。
    拉克丝听得出来,这是美玲·霍克的声音——虽然以歌姬的听力来讲不会听错,但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却非常异样:在她的印象中美玲是一个有些害羞的后辈,自从和阿斯兰逃出狄兰达尔手掌心以来,美玲都是一个存在感非常低下的追随者的身影。
    她们两个实际上也并不相熟,停战后的数次会面中,霍克姐妹中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永远是姐姐露娜,而露娜似乎是那种跟谁都可以自来熟的名媛体质吧。每一次茶会的时候,阿斯兰总是在说他的新发明,基拉和慎就会很有兴趣地去玩,而女生这边每次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是露娜。
    后来拉克丝在社交晚宴上见过几次露娜,那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飞鸟先生,嫁入了豪门。露娜的先生是克莱因派的支持者,在后援会名单上排得还算靠前。那时候拉克丝还不知道引起这一切的却是这位交际花的妹妹。
    结婚后,露娜用她先生的财力和自己原Z.A.F.T.精英的影响力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时尚品牌。拉克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将来很可能会再换几任情人吧。
    “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阿斯兰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那是当然,因为他也找不到我。虽然还一副装作很努力到处找我的样子罢了……”美玲取下假发,她那玫红色的长发就像晚霞一般鲜艳,和她的个性毫不相称。
    “对了,我忘记了,你是Z.A.F.T.逃脱技术最好的军人,也是技术顶尖的黑客。”歌姬决定揶揄一下对方,拉克丝并不喜欢挖苦人,只是在这个时间地点,扮成她自己的潜入者总是令人不悦的。
    “我可以当做这是夸奖么?”美玲从她身上歌姬的服装下掏出了一柄手枪。
    枪口冷冷的,虽然拉克丝见过更多的风雨,但是对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她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克莱因的继承者不畏惧用枪指着自己的萨拉父子,因为她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帕特里克只是单纯的死亡威胁,而高尚的阿斯兰不可能对妇孺开枪——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拉克丝到现在才察觉,原来自己从来都不了解。
    那么和对方曾经朝夕相处的阿斯兰就了解这位不起眼的女伴吗?想想阿斯兰那么迟钝的一个人,眼里又只有基拉,大概率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拉克丝想。
    “你的目的是什么?”歌姬表面上装作非常镇定的样子。
    “我的目的……我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今天我是来做最后一件事情的。”
    “你想杀了我?”
    “如果我想的话,可能早就已经做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奥布的公主上不了宇宙么?那是我做的。”
    拉克丝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以美玲的技术,骇入无人机攻击指定目标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说起来,希尔德公司创立的时候阿斯兰还没有和她分手——克莱因议长因此推断,阿斯兰一定程度上被这个女人骗了。也许正是因为后来阿斯兰发现了这一点,两个人才会感情破裂的。
    “为什么?你是叛乱军的同党么?”
    “呵呵,”霍克小姐冷笑道,“同党那种东西根本不靠谱,因为甚至连你最亲密的人也可能背叛你啊……”
    “基拉不会背叛我的,”拉克丝怒斥道,“阿斯兰也不会背叛他。”
    “男人当然不会,能背叛女人的只有女人。姐姐也好,拉克丝小姐也好,那个奥布的公主也好,舰长也好……”
    她是疯了吗?听到这里,拉克丝对眼前的复仇者心中只剩下怜悯。她见过一个类似的女孩,那个女孩最后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她还听基拉哭诉过无数个日夜,说有一个女人伤害了他的灵魂……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呐,美玲,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达成什么目的,但是现在把枪放下吧。我不会叫人来抓你的,你可以离开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以你的身手,应该可以没有痕迹地逃出这里吧……”克莱因议长劝告道。
    “不用了,”霍克小姐走近了一步,“今天我是来自首的,当然,在我自首之前我要坦白自己的罪过。”
    不等女主人发话,犯罪者就自顾自地陈述了起来。
    “小时候我偷偷拿走过姐姐的裙子,中学的时候抢过她的男朋友,入伍之后篡改了自己的成绩和配属——然后我们邂逅了萨拉队长。姐姐喜欢过的男人,慎崇拜的男人,假的拉克丝小姐想要拥有的男人,奥布公主喜欢的男人,狄兰达尔氏想要笼络的男人——我把他抢走了。”
    这是怎样的执念和嫉妒心……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独生女拉克丝,并不能体会一个中产家庭幺妹的心理。作为那个男人朝夕相处的前未婚妻,拉克丝知道阿斯兰想要什么:不被父亲安排的人生,自己认为的正义——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人总是在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人的贪婪和欲望才使得人生而为人。
    复仇者继续说着:“但是这一切也不过是一种巧合,虽然我从那以后第一次真正地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在姐姐身后的,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冒险。”
    “把战争年代的不幸事件说成冒险也太过分了吧?”拉克丝斥责道。
    “但是如果没有战争,我就会和一个普通的调整者女孩子一样,去无聊的学校,做无聊的工作,听你无聊的歌,和一个政府分配的无聊男人结婚,生下一个无聊的孩子……”
    “如果没有战争,我又何尝不是这种人生呢?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美玲小姐,无聊的人是你。”
    可是对方并不打算听歌姬的说教,继续妄言着:“不不不,议长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喜欢战争,而是对这样无法掌控的命运感到惊喜罢了——狄兰达尔氏的言说并没有打动我,真正打动我的人是你啊……我从阿斯兰那里知道了很多你的事情,当然还有基拉先生。我太喜欢你们了,认识你们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还想继续看着你们为了和平四处奔走的样子,为了和平战斗,为了和平歌唱……”
    美玲的眼里闪着光亮,拉克丝见过同样的眼神。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位歌姬没有办法说服别人——因为曾经说服对方的人正是自己。
    她也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吗……拉克丝想到,阿斯兰曾经和自己探讨过这个话题。当时从奥布回国的萨拉先生拒绝她的邀请做P.L.A.N.T.的名誉顾问,创立企业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收容一些可能造成社会问题的军队退伍PTSD患者。
    但是高尚的萨拉社长很显然没有办法拯救每一个人。
    “我看到阿斯兰在战后的遭遇,我也知道你的遭遇……后来我发现,离开了战争的那个男人,变得我不认识了;你也一样,向和平年代的丑陋政治做了妥协……”
    “人总是要成长的,人也是会变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我有信心坚持自己的信念,哪怕要付出代价,做丑陋的妥协,我也要将和平维持下去。”拉克丝坚定地反驳道。
    “多么高贵的拉克丝小姐……阿斯兰也是,基拉也是……你们都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人类的和平。可是人类并不会回报你们——看看现在他们的样子吧……”
    她的另一只手按了一下遥控器,房间里投影出世界各地限时播报的样子:争夺者,趁火打劫者,还有听信了“歌姬阴谋论”谣言的抗议者,各种各样的人在重复着愚蠢的错误。
    “今天我是来解放你的——是的,既然你们可以牺牲自己的话,我也可以。”说着她把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等一下?!!”拉克丝彻底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我要向全世界宣布,”美玲说话的时候突然启动了事先准备好的全球转播程序,“希尔德公司的拼图你们永远也没有办法得到了,我已经在所有的机械里埋下了后门程序,只要我的心跳信号停止,那些机械就会无害地自我销毁——我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我认为人类不值得拥有真理号。再见了!”
    枪声响了起来,信号消失了。

    驾驶员之家的枯燥生活

    普通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呢?此时此刻,真理号因为屏蔽了地-月方向来的一切信号潜航中,根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空间航行比起迫降地球来说,实在是无聊透顶。因为是宇宙航行专用的发动机,放弃了机动性而只追求加速度的控制,一旦达到额定航速,设定好目标,在几乎毫无障碍的太空里,剩下的就是无聊了。
    一开始慎还异常担心有追击者会跟上他们——这艘民用飞船没有攻击武器,也没有MS搭载——至少据阿斯兰的说辞是这样的。
    真理号的大部分功率都用在航行加速、生命维持和人工重力、以及核心区的研究设施上面。研究设施阿斯兰没有给慎门禁权限,按基拉的话来说是“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残酷了”。
    对于这个“残酷”的内幕,慎了解的情况非常模糊。雷和狄兰达尔前议长的死亡真相基拉一直不愿意告诉他。慎只是隐隐地知道雷的身体情况,他只知道雷天生身体非常糟糕、非常痛苦——当年他也是为了这个痛苦的人,把基拉和自由一起给捅下海底去了……然后,他又把教训自己“不要把守护他人的力量无脑地用在伤害他人上”的阿斯兰捅下海底。
    说起来不止是有些惭愧。之前还在和露娜交往的时候,慎其实不太愿意参加他们的聚会——这不是很尴尬吗?然而另外两个人似乎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既然都是朋友的话,经常聚一聚也很正常吧。
    同居之后有一次基拉告诉慎,他和阿斯兰有一段时间因为仇恨的连锁曾经真心互相想杀了对方、也那样做了。
    “你也曾经这样想过吧?”
    “嗯……”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愚蠢的普通人。我和阿斯兰尚且都还算是非常了解彼此的——而在手持刀刃却看不清对方面目的时候,很容易就给对方划入到一个‘敌人’的简单符号里面——正是这份愚蠢让人类寸步难行。”
    “基拉……我……”慎把头埋进基拉怀里。
    “但是啊,慎……我现在才察觉到,人类不塑造出‘敌人’这种存在的时候,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基拉把慎的刘海撩开,望着他的眼睛说。
    后来基拉说了什么慎记不清了,每次这个人话比较多的时候都是一场风雨的前奏。平时基拉倒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慎始终觉得对方的心扉深处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释怀。
    现在慎终于知道了,基拉的诞生,还有雷的过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样面对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日夜安抚自己受伤心灵的男人。
    真正痛苦的是你啊,基拉——跟你的伤痛比起来,我的自怨自艾又算什么东西的……
    宣言发布后的48小时里,基拉还是在紧张地进行他的研究工作,虽然已经完成了理论研究,但是实践却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
    在只有三个人的宇航船上,更加困难的是没有一顿像样的伙食。虽然萨拉社长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人工智能厨房可以做出符合人体营养必须的食物——在慎看来唯一能下咽的只有奥布风咖喱饭而已(因为是半成品做的)。
    “阿斯兰你的厨艺太差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少爷,做饭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万能的阿斯兰擅长的。慎想到,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于是慎就把这个微不足道的工作接了下来,他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妹妹不会做饭,有时候父母工作忙了,他就是那个要买菜做饭的人。
    慎喜欢看这两个同居者一脸幸福地吃自己的料理的样子。
    出航后第57个小时,在享用完第二顿正常午餐后,慎没有像之前一样乖乖呆在厨房或者自己房间里。不得不说希尔德生产的智能厨房机械,除了料理难吃以外基本上可以实现代替人工的一切工作,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百般无聊的慎想着自己或许可以操作一些机械,譬如帮阿斯兰组装探测器之类的,就去了机械室。
    机械舱没有对他设门禁,因此慎毫无阻碍地来到了阿斯兰的工作间外面,门上有生体认证,慎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突然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叮叮当当倒地的声音……
    不会是出事故了吧?慎十分着急,但工作室内不知为何灯光比较暗,地面上堆着的器械和材料也阻碍了他的移动。
    远远地,慎听到了声音——那是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在享受肉体欢愉的呼吸声。
    情况可能比他上一次撞见的还要深入。
    他敬仰的前辈被他喜欢的男人按在机床上,衣服褪去了一半,剩下一半凌乱地裹在身上。慎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后背弓起来,线条优美地在迎合着对方的动作颤抖。
    有一种被打击了的感觉,慎的胸口闷闷的,他知道这不是嫉妒,而是他忽然发觉自己在和基拉做的时候根本不懂对方想要什么样的配合。他看到两个人天衣无缝地合作,有些不甘心、不服输。
    “基拉……基拉……比起我来,慎那边怎么办……”
    “怎么了?阿斯兰,你还有余裕关心这个吗?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唔——你轻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慎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还是去安慰他一下吧?”
    “可是,我不想给让他被卷进来了……本来这个计划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希望慎能过平凡的幸福生活……”
    “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慎那么喜欢你……如果你不在了,他会伤心的。而且会被议会通缉,所以我才叫他过来——啊——”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现在我想要的是你……”
    慎不想听基拉对别人说那些甜言蜜语,所以赶紧在他们再一次干柴烈火起来前退了出去。心中七上八下地跑回了厨房,削了一斤马铃薯平复心中的激荡。
    晚饭的时候阿斯兰问为什么咖喱里面只有土豆没有肉,是人工制肉机坏了吗?慎摇摇头,说蛋白质还是省着点。
    基拉和平时一样,吃得很开心。但是当他的眼神和慎对上的时候,慎慌忙地避开了……
    这一切,阿斯兰看在眼里。
    饭后,慎前脚回到房间,阿斯兰后脚跟了进去。
    “有什么事情吗?”
    “慎,”阿斯兰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前就是,对上司有不满的时候总是这种表情。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什、什么表情?”
    “就是你现在这种。”阿斯兰戳了一下慎了脸颊,后者因为一口气鼓着而被挤出一个凹槽来。阿斯兰继续刨根问底:“最近在船上很无聊,所以才不开心吗?”
    “不是……”慎撇过头去。
    “那,是因为基拉很久没来找你了?”
    “才不是!”慎瞪大眼大声反驳。
    “那看来是这样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慎涨红了脸继续反驳。
    阿斯兰看对方脸白一下红一下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在生我的气?”
    “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憋屈。”
    放在过去可能飞鸟先生就摔门而去了,也不会和自己好好聊天,阿斯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和对方深入交流一下。说到底,以前总是在聚会的时候,慎总是心不在焉的,也没有什么机会进一步了解彼此。
    “坐下来说吧。”
    “嗯。”
    阿斯兰老师开始分析:“基拉大概是不想连累你成为通缉犯,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带你出来;我则是觉得以你的性格,留在这边会安全一点。你呢?虽然你选择和我们一起走,却不想参与计划,这是为什么呢?”
    “我……我看过宣言书,知道了一些我以前没可能知道的东西。基拉……雷……大家大家都太可怜了……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了那种事情。”
    “那件事你确实有错,但是这些都过去了。”
    “可是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办法帮他分担内心的痛苦。”
    “那是因为他想守护你,不想你卷到这些事情里来。现在也是一样,故意和你保持距离。”
    慎激动地抓住阿斯兰的肩膀:“那你呢?”
    “我嘛,”阿斯兰顿了一下,“能实现他的愿望就够了——基拉的愿望就是我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愿望?”
    “他希望自己成为人类唯一的敌人——这是那份宣言的最终目的。”
    敌人?慎的脑袋瓜转不过弯来,但是他隐约地觉察到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事情。
    “是吗……有些出人意料——我是想说,没有什么实感……”
    “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你慢慢理解就好。”阿斯兰把慎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嗯……”慎觉得这个人的温柔可以让所有人被融化了,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所以忍不住劝说道:“阿斯兰你也是的……基拉那个人,你不能太惯着他!我看出来了,他就是仗着你喜欢他——”
    听到慎突然开始担忧自己,阿斯兰又笑了:“我愿意嘛。你呢,你不也是?”
    “我也喜欢你。”慎突然冒出这句,然后就有点后悔。
    “基拉也喜欢我呀,虽然他表达爱的方式确实比较粗暴一点。没有你这么单纯可爱……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为什么你要替那个人道歉啊?!但是,慎觉得从头到脚都滚烫了起来,支支吾吾地问:“那、那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慎倒是问住对方了,萨拉队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阿斯兰不喜欢我……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慎还是有些失落。
    “慎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可以和对方做的程度吗?”阿斯兰说着一手拉着慎的手,另一手搂住了对方,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了一起。
    飞鸟先生默默地颔首。他闭上眼,感觉到阿斯兰吻了自己的额头。然后他听到对方继续说:“我喜欢你,但我爱的是基拉。”
    “嗯,我知道。”你会为他做任何事情,而慎只是单纯地喜欢你们两个而已。
    “还要继续吗?”
    “嗯,继续吧。”
    这是慎第一次和阿斯兰单独在一起——上一次被基拉“要求”的不算——慎被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也是第一次……从上到下,从外到内,阿斯兰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还经常问慎哪里比较舒服。但是慎多数时候是连回答的空闲都没有的,只感觉身体被自己的情欲变得不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斯兰……不要停……”
    “还没有好吗?慎,你多久没和他做了,现在身体这么紧,放松一点。不好好扩张不行呢。”
    “做不到……”
    “忍耐一下。”
    “唔……”
    开始进入的时候慎就像一只野猫一样乱抓,但很快在人类手指的抚摸下镇静了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厮嚎。最后就连这样的声音也淹没在了宇宙的真空当中,没有人知道他们持续了多久……
    恍惚中慎用最后的力气问:“阿斯兰……我觉得……氧气消耗太快了……这样下去不太好吧……”
    “说什么傻话,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制氧系统还没有开到一半功率呢。”
    于是这样的枯燥生活持续了大概一个自然月。
    每次基拉比较忙的时候,慎就会去找阿斯兰问一下基拉的近况。其实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也有说有笑的,最近也不互相躲着对方了——慎只是习惯了这种三个人的生活而已。
    那一天终于,慎趁着基拉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舰桥操作航行程序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对方:“我不许你再躲着我了!”
    “慎……”基拉很高兴,所以没有拒绝。“对不起呢,我想在工作完成前继续保持现状。”
    “不要,我现在就要你。”
    “看来应该让阿斯兰多陪陪你的……是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什么?慎的心里咯噔一下,说:“他和你说了?!”
    “嗯,我一直都知道呀。阿斯兰什么都和我说……”
    慎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目前他想假装自己不高兴一把——他鼓起勇气,硬是把基拉压在了座椅上:“阿斯兰也什么都和我说,基拉,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要改变自己,这样才能让你幸福。”说着慎一口亲了上去,基拉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涩的吻。
    “然后呢,要怎么样改变?”
    “你不许动,我来。”
    “慎……你会吗?”
    “我……反正我会了!”阿斯兰老师教了他那么多次,慎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依葫芦画瓢了大概半个钟,慎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基拉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正要做最后的进攻的时候——慎突然整个人被推开,反向抬到了控制台上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堆error,还好系统自动锁住了。
    在警报声中,两人跳起了低重力下的华尔兹。
    第二天,阿斯兰老师严肃批评了两个破坏公物的学生——操控板要是彻底坏掉,这艘船就真的会迷失在宇宙深处,永远无法回航。还好只是进了一点液体,最后机器人修复了这块面板。
    “你们知道为什么在MS的驾驶舱里禁止做这种事情吗?下次离精密仪器远一点。”
    “知道知道,”基拉笑着回答,“实验室的器材我会收好的。”
    “呃……”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现在知道了。”
    “阿斯兰,驾驶员培训课不会讲那么详细的。”基拉替慎解围道。
    “你没上过课,没资格说这个。”课上确实没有说过这些,但是军规里有说过——不过基拉当然从来都没有遵守过。
    就这样,这艘名为真理号的驾驶员之家里面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尾声

    真理号逃出地-月圈124个小时后,P.L.A.N.T.方面宣布紧急状态,地球联合、奥布、中立国家代表也一同发布,全面禁止为了希尔德拼图的大大小小的斗争。
    克莱因议长在会议期间消失的事情很快得到了解释,她亲手阻止了间谍破坏所有拼图的企图,被世人称赞,支持率又上升了。至于那个间谍,P.L.A.N.T.方面并没有透露做了如何处理。
    全人类现在都在集中力量解读拼图的含义,以及开发更快的载人宇宙航行船——很显然希尔德的社长并没有把这份技术留在殖民卫星里。
    为了不失去真理号的踪迹,各方都发射了自己的小型无人探测器——探测器质量小,因此更容易加速追上对方。
    同时一部分人也把目光放在了探索其他行星上面。自从第一个调整者乔治·葛伦的木星探索计划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人类对这个故事中本该被重视的一部分产生了兴趣。
    真理号探索就这样过去了一年零八个月。
    在L5的陈列室里,拉克丝邀请卡嘉莉参观Evidence01,一旁的伊扎克带着小克莱因1号和小克莱因2号,他们是一对龙凤胎,男生叫里欧,女生叫露米娜。
    一旁的迪亚哥在憋笑:“你很适合现在的角色,我之前都没有想到。”
    “闭嘴。”伊扎克凶悍地瞪了这个损友。
    里欧和露米娜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是拉克丝从奥布领养的,阿斯哈荣誉代表是他们的教母。
    卡嘉莉第一次见到Evidence01的实物,正在感慨时,拉克丝好像会读心一般,开始解答她的疑惑:“第一次见到这件东西时,我和阿斯兰站在这里,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促成了这门亲事。”
    “哎哎?”
    “那个时候帕特里克对父亲说——‘亲爱的希格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还以为是在说父亲的身体健康……但是父亲回答道——‘帕特里克,他们不会明白的,真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虚无的存在’。”
    “真理吗……”卡嘉莉陷入了沉思。
    拉克丝望着那尊天使鲸鱼的骸骨,仿佛是对一个生命在说:“后来我被选为议长,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份机密文件,这才明白他们两个话中的含义。看来,阿斯兰一直没有忘记……”
    “看来战争破坏的不止是和平,也不止抹杀了生命。”
    “是啊,本来志同道合的两个人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的,如果不是因为尤里乌斯7号……”
    “如果不是因为尤里乌斯7号,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的,现在,是由我们携手将真理带回人类社会的时候了。”
    “对了,那个女人呢?”
    “她会作为第一志愿者登上P.L.A.N.T.的载人深空探测器。”
    “是吗,”卡嘉莉的眼神波动着,“还好,那里应该没有网络。”
    “她只是一时迷路了而已,现在已经不再迷惘了。卡嘉莉,我们两个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的,他们孕育的和平,将由我们守护下去。”

    后记

    本来是去年看了宅坛一个帖子突然脑洞的,原本只是一片纯肉,没有想到在设计这个『十年后三个男人被迫住在一起每天脆皮鸭』的情节上花了那么大工夫, 绕了一圈,最后肉也不香。(喂)
    关起来的原因一开始也只是纯粹想故事里主要探讨的是PTSD,参考《第一滴血》还有《POI》那种——最后弄得有点神经质。所以差不多断断续续写了大半年,卡文了。
    今年2020,开年地球被天启四骑士一记重击,让我对人类的未来想了很多,最后从原作里挖出来了一个新的命题。灾难面前,人反倒不是那么悲观了(又或者是因为绝望之后的希望)。
    本来想214纪念日前写完,最后情节太多了没能完成(美洲东海岸也没赶上,喂!),不过现在发出来应该也不算太迟吧?

    希望大家不要嫌肉柴,嫌贵乱雷。我尽力了!他们三个是真的!

  • [游戏王DM]法老王协奏曲01

    这个故事开启于一场事故。
    那是童实野市的一个春季的平凡午后,毕业季的樱花沿着通学路静静地飘落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告别,或者期待着再度相见。
    “朋友……吗?”瘦小的少年叹了口气,从他刚刚毕业的国中教学楼天台上,隔着护栏铁网,对着夕阳叹了口气。国中三年来他都因为过于内向而没有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虽然他也有青梅竹马的朋友啦……但是,这和他所向往的男生之间的哥们情谊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盒子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镶上了赤金的边框。这是少年最珍贵的宝物,也是他放学之后的乐趣之一。他的爷爷担心自己内向的孙子没有玩伴,在他几年前给了他这样一个类似于拼图的东西——“游戏,这是能够实现完成者任何愿望的宝物哦!”爷爷眼神放光地对着他说。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精神矍铄,除了偶尔不小心闪到腰以外平时都跟个老顽童似的,经营着自己的一家游戏店——这位老人,武藤双六,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周游世界的冒险家,他送给孙子游戏的那个宝盒,就是他从古埃及的陵墓中带回来的。
    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吗?游戏已经拼了它好几年了,然而仍旧没有什么头绪——或许这个就是是爷爷拿出来给自己消解寂寞的玩具吧,或许它根本拼不成什么东西……
    但是面对这未知而又艰难的挑战,少年却并不想放弃的样子。“我需要一点提示……但是爷爷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盒子上雕刻着的大眼睛好像同意着他的这个观点,反射着越来越昏暗的阳光——忽然间,那光线就消失了!
    “嗯?喂!小子,你在本大爷的地盘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快滚回你的狗窝去?!”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游戏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游戏赶紧转身就跑,却被比自己高出几个头的不良少年给一把拎了起来!
    “哟,小子你不长眼啊?也不知道孝敬一下老子再滚?”混混厉声叱喝道,口沫飞溅。
    “可……”
    “这是什么?金晃晃的,应该很值钱吧?喂,你小子,交出来!”
    这可不行!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但是这个是爷爷给的宝物,怎么可以轻易让给别人呢!游戏紧张地回答:“钱包在口袋里……”
    “看你那穷酸样就知道没几个钱了,钱包放下,这东西也给老子留下。”
    “不行!这是……”
    “你还不长眼了?!跟老子顶嘴?!啊?!”混混气急败坏地将瘦小的少年甩了出去,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臂力还是相当惊人的,竟然一下子就把还没来得及反抗的少年甩到了铁网上面……
    铁网“嘎啦”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年久失修的铁网经不住一整个人体重的冲击,忽然间就这样松动了——少年游戏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啊——救命——”游戏落下去的时候看见混混那惊慌失措的脸,然后转眼间那张脸就不见了。
    他继续下坠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游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平时说话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喊得这么大声过。
    “啊——————————————————————”
    声音回荡着,遵循着多普勒效应,像火车的汽笛一样被拉得长长的。
    “啊——————————————————————”
    这尾音好长好长,仿佛永无止境似的,拖延在空气当中。
    “啊————————————啊咧!”
    “咚!”地一声巨响盖过了游戏的惨叫,然后又是一声“啊!”的惨叫,游戏觉得自己先是撞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落在了一种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最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已经死了吗?这里是天国吗?武藤游戏心想,从教学楼的天台掉下去,不死也可能是重伤吧。
    平凡的高中生闭着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他认为是地面的下方——一种细腻的颗粒感从他的指缝当中滑过,好像是海边的细沙一般……
    是沙子!
    是沙子啊!难道自己是掉进学校操场跳远的沙坑上所以才没有死吗?身体没有不适的状况,除了刚才那一下有点痛以外。可是,那混混……力气有那么大么——竟然将自己扔到了离教学楼很远的操场上?
    游戏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沙坑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得太多了——他一边想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幅巨大的画面突兀但又壮丽地在他面前出现了!
    那不是画面,他环伺四周,空旷的四周一望无际的都是沙子,像波浪一样延绵至天际,直到世界的尽头……
    那是多么细腻的沙子,因为这样自己才没有死掉。可是这里又是哪里呢?
    在震惊之余,游戏忽然间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保护那件东西才落下来的,但是用脚在沙坑里搜索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在这里呢,再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游戏有点迷茫,沙地里的温度或许让他头昏眼花,于是少年不得不往沙丘上面走。
    走到最近的沙丘顶端,游戏看见了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更加宏伟壮丽的立体绘卷——远远的地方,有三座巨物伫立着,棱角分明,顶上的金色三角反射着太阳强烈的光芒,遥远的城墙洁白如雪,比沙丘还要洁白。
    作为一个正常的日本高中生,常识告诉武藤游戏——如果他没有出现幻觉或者死掉的话,这里是埃及,一个地球另一端的古老国度。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游戏仿佛自嘲般地念叨了一句。爷爷的那宝盒大概是找不回来沉到沙子下面了,自己身在异乡,就算这是梦境,热度也太惊人了一点,过于真实。
    更真实的触感则来自于一只突然抓住他脚踝的手——游戏冷不低于被那神秘的手扯倒,倒在了沙子上面,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咳咳。”他咳着沙子,拼命揉眼,却听到一阵“回声”——“咳咳”。
    那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游戏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天空中,不知为何却挡住了阳光一样,暗沉沉的。
    暗沉的阴影当中,背着光,武藤游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倒影不顾他的感受,脱口而出:“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要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游戏有些犹豫,可是他突然发现,这个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根本不是什么倒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似乎是一模一样的。
    “海市蜃楼?”游戏下意识地反问道,但是想起来刚才抓住自己的手,莫非……
    “你是谁?”武藤游戏警惕地问道。
    双方好像知道彼此都是无害的样子,只是由于都处于震惊中而没有动弹。那人反应比游戏快了一步,捏在了游戏的脸颊上,用手确认着这个诡异的从天而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看来我们确实很像。”那人嘀咕道,“这样一来或许有救了……感谢拉。”
    游戏有许多问题想问,这触觉绝不是梦境能够模拟的,但是他还没问出口呢,对方就一把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法老王了,代替我拯救这个国度吧。”
    “什么?!请等一下?请解释一下……”
    可是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跨上在附近徘徊的受惊的坐骑,像风一般带起滚滚沙尘,消失在了茫茫大漠当中……
    这是什么意思呢?游戏摸了摸刚才被硬塞给自己的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那金色的眼睛好像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秘密——这里是古代埃及,我一不小心成了法老王。
    扯淡。
    快醒醒吧!
    但是接踵而至的人马打破了游戏做梦的想法,为首的一个老头子一见游戏傻愣着站在沙地中间,就飞也是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跟前。
    游戏一懵,喊了声“爷爷”。
    “什么?王啊,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老朽是西蒙啊!”
    西蒙是谁?游戏更加迷惑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活蹦乱跳的老人家,不就是和自己爷爷一模一样……
    对了,一模一样!刚才的人也和自己一模一样——莫非这是镜子里的世界?游戏思忖道,不知打破了镜子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只好继续装傻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游戏说,“我从上面摔了下来。”
    “哎哟,王啊,这可怎么得了?!”老头子赶紧唤来了几个看起来非常壮实的似乎是士兵的汉子,叫他们把游戏抬上了马背。
    “赶紧回王城,去找马哈德大人。”老人家命令道,“王看来是骑马摔着受惊了,急需医治。”
    于是游戏就被带到了他远远就能看见的那纯白的王城里。那个自称西蒙的老人给了他一件斗篷好把自己的样子隐藏起来,这样骑马穿过城市的时候不会被人看见。游戏想起来,那个影子也是一样穿着斗篷的,想必从城里出来的时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是一路上,游戏看见的是一片歌舞升平,繁忙的王城下百姓们勤恳地进行着劳作,商人忙碌地做着生意,士兵整齐地列队在巡视,但不见任何紧张的氛围,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什么那个人说,要自己拯救这个国度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游戏来到了王宫里面。他不会知道,自己的造访,会对这个国度、这段历史、这个世界,将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西蒙老人将游戏带到了一间华贵却并不奢靡的寝室,让几个仆人给他换上了宽松的衣服。起初游戏还非常难为情地反抗了一下,但时又不好发作,还是被迫接受了自己似乎是个王、连穿衣服都要人伺候的事实。
    这确实太奇怪了,游戏想,不知道这样的宫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真正的王才逃了出去。
    接着西蒙让游戏躺下,并吩咐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西蒙问了游戏好几个问题,但是游戏都答不上来——于是老人就叹道:“这可怎么办!马哈德大人还没有过来吗?”
    外面的仆人答道:“马哈德大人已经在门外守候多时了。”
    “请大人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高个子的青年,乌黑的长发隐隐散发着谜一般的魅力。他的双眼似乎充满了智慧,而他毕恭毕敬地向床榻上的游戏行礼:“在下马哈德,前来觐见。”
    游戏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西蒙老人解围道:“马哈德大人,法老王似乎私自出城的时候摔得不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什么?”青年震惊又怀疑,但是当他和游戏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也确认了这少年古怪的神情——那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我知道了,”马哈德说,“请西蒙大人暂时退避一下,我想单独为王……法老王进行治疗。”
    “万事拜托了。”西蒙老人离开了房间。
    接着,这位马哈德就对游戏进行了一番检查,游戏只得任其琢磨,其间这位医者还使用了一些奇怪的手势,似乎是在用法术来给自己治疗的样子。
    游戏皱了皱眉,这当然逃不过那双智慧的眼睛。
    “您,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马哈德问道。
    游戏一惊:“你知道了……对吗?”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和王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经过检查我终于确认,你不是王子本人。”
    “王子?”
    “啊……是法老王陛下才对。抱歉失言了。”马哈德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是看着法老王长大的,他还是王子的时候我就是他的魔法导师。”
    “魔法,是你刚才用的什么法术么?”
    “对,不过你和王子不一样,你不会魔法,所以你也看不到这些东西对吗?”
    “看不到,不过我可以感觉到有些什么在我周围。”
    马哈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不是坏人。我的千年轮没有察觉到邪恶的气息——你和法老王拥有同样的容器,这必定是一件神圣的奇迹。我不想否认这个事实……但是……”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游戏追问道,“你知道他——法老王,为什么要悄悄离开。对不对?他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请拯救这个国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游戏摸了一下那个胸前的吊坠。它是倒金字塔形的,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过于沉重了。
    魔导师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的日子不多了。”
    “怎么……”
    “我刚才和你说过,你和法老王拥有相同的容器,但是法老王现在的容器——因为一些原因非常的脆弱,虽然看上去是十分健康的样子。”
    “容器?”
    “我是说你们的肉体——身体就是灵魂的容器。”
    “噢!”
    “这件事情只有先王,我,和法老王本人知道——连西蒙老师都被蒙在鼓里。王的容器,恐怕不能让他活过十六岁。”说着,这青年的眼睛湿润了。
    “唉,这可真的是……不幸。”
    马哈德认真地看着少年,继续说道:“可是王的志向非常伟大,他想要拯救这个过度,他的臣民。或许你的到来,就是王向拉神祈祷带来的奇迹吧!如果像你这样健康的容器,应该可以令法老的国度长治久安——这是王的愿望!既然他将重要的神器都托付给你了,那么我必定会让法老王的愿望成真的。”
    “等、等一下啊……可是我并没有……”游戏虽然不太情愿,但想着那个人都快死了,自己也不好说突然甩手不干了吧——只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呢?难道一辈子都要做一个假的埃及国王?爷爷会不会担心自己呢……
    看着马哈德欲言又止的样子,游戏心软了,说:“好吧,我暂时帮助你们。但是我也想回家,我也有亲人的。况且成为法老王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过于陌生和困难的事情。还是把王找回来吧。”
    “我当然也想立刻找回法老王,不过……王或许有他想做的事情也说不定,那是他在短暂生命的最后时光想要完成的使命,我相信王的决断——我也决定相信你,来自天上的人啊!或许你的光辉会给这个国度带来不一样的气息。”
    说完,马哈德单膝跪在了床前,对游戏说:“不论结果如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法老王了。”

  • [东离][殇浪凛]三人行(意念翻译)

    殇凛殇浪等腰三角形△原著向带肉渣片段

    (殇凛)失算

    凛雪鸦曾经四处宣扬过殇不患的“英勇事迹”。这一招非常好用,以至于回过神来,殇不患这个似乎永远不会愠怒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你不是避我不及吗,看来身体还是很诚实吧?”这掠风窃尘得意地吸了口烟。
    胡茬男人并没有言表,他刃无锋并不是个喜欢讨伐别人指责别人的人,自己的名声也并不在乎,可是这种情况下,自己麻烦不断,每天被人追击,烦不胜烦。
    他逃到东离来不就是为了甩去各种各样的追击者,做个无名小卒,把魔剑目录一丢,就可以归隐山林,游荡四方了。
    殇不患纠结了一阵,才开口说话:“你到底想从我这偷什么?要说魔剑目录,这确实不能给你,要决一死战我也奉陪。但看你和那蔑天骸争,却又不像是这样。魔剑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凛雪鸦点点头,又续了一口。
    “我的性命?你想取走的办法太多了,在我察觉你的诡计前,用那破烟迷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不是以杀人为乐的混蛋。”
    “确实呢,要取你性命机会太多。你的破绽太多。”说这话凛雪鸦没底,用最卑鄙的方法打倒眼前这个男人是可行的,但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殇不患挠了挠头,歪向一边:“那是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恶人的尊严‘,我既不是恶人,也没有什么尊严。武艺吗?你偷不走的,要我教你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勤学苦练另一门武学也不是你的愿望吧?”
    凛雪鸦玩味地笑了一下,道:“我偷走了你的自由,你的目的。现在你现在我面前问我这些问题,就是输了。怎么样?”
    他期待殇不患恼怒的样子,对了,凛雪鸦还想偷走对方的矜持和余裕——那些东西就好像一层可恶的面具,他看不透这个西幽浪人的心,偷不走对方的魂,至少用些雕虫小技将对方束缚,夺走对方得自由,时间,然后慢慢剥开对方的壳,闯进对方的心扉。
    他曾经就是这样做的,但是那个最成功的杰作却在上一次战斗中失去了——而那一战凛雪鸦自己失去得更多,仿佛自己的灵魂被这个人偷走了。
    真是令人作呕的挫败感。
    但是凛雪鸦不知道,先付出感情的人就是输了。或许他也知道,可是欺骗自己说:还没有,这只是对极上等猎物的执着。
    拿得起放不下,尽管过早地知天命而又耳顺,掠风窃尘的境界还未到那层从心所欲的境界。
    为什么殇不患就能达到那种境界?凛雪鸦不懂。
    不过殇不患确实是他心中可以算作是“正人君子”的那一类,和狩云霄那种伪君子不同的,货真价实的坦荡之人。
    那么,对于坦荡之人,除了寻找不坦荡的地方,就是要让他产生愧疚,偷走那份坦荡。
    想到这里,凛雪鸦的计划就浮上了心头,有了个眉目。现在,就是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殇不患只见那烟杆子一收,不知为何对面的美人就宽衣解带起来。
    这是凛雪鸦以“四方御史”身份下榻的客栈,殇不患找上来的时候是翻窗户进来的。为掩人耳目,门窗紧锁,眼前美景,只有殇不患一人独享了。
    “你干什么?!”
    “不知道殇大侠可好这一口?”
    “哪一口?”
    “对那护印师小妹没有非分之想,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了。”说着,凛雪鸦宽衣解带的速度快了起来,但还留着一丝轻薄在身,风情胜过一丝不挂。
    还没等殇不患反应过来,凛雪鸦就把他压在了这间客栈最上等厢房的檀木大床上,褥子是十二层蚕丝的,顺滑如房主的白玉肌肤。
    殇不患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反抗,他觉着那口烟是很有问题的。当时只觉着呛人,不觉得有毒或者想睡,就没在意,可话不投机,不知道为啥对方一言不合就脱衣服,一言不合就和自己黏糊在了一起。
    身下的情况超级糟糕,隔着西幽那厚得莫名其妙的粗布褂子和皮革,他也能感觉到什么叫香软,什么叫柔滑。
    自己中计了,殇不患终于意识到,那似乎无害的烟儿,是加了什么东西。
    这位西幽来地大侠确实不是什么可以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殇不患有七情六欲,在西幽还有过一段激烈的恋情⋯⋯
    来到东离的路上他也放心不下,只是为了对方好才想斩断这份情缘的——而这不辞而别的代价就是,他很久没有释放自己了。
    被那烟熏得心急火燎,殇不患也只能被凛雪鸦牵着鼻子走。只是他不满对方隔靴搔痒,反身就是一阵撕咬,利索地解了裤带,二话不说就操弄了起来。
    凛雪鸦没见过这样的殇不患,又惊又喜,但他不知道这只是自己失算的开始。
    他根本没有想到,殇不患竟然身经百战,而且艺高人胆大,三两个来回就将自己弄得前仰后合,腿脚大开,还没办法停下来喘气,几欲仙去,又被强烈的冲击给勾了回来。后来凛雪鸦连调侃对方的力气和空隙都没有,一阵接一阵的浪潮吞没了他的意识。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对方念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算什么?凛雪鸦一面享受着肉体从未享受过的愉悦,精神上却缠绕着全盘失算的痛苦。
    对方愧疚,自己却更加不甘。偷得了人,却得不到心,人心才是最难偷的。
    那之后他们两个不眠不休地做了一夜的斗争,最后终于偃旗息鼓了。
    天刚破晓,殇不患就急忙卷起衣服,全身而退。他发誓再也不想看到凛雪鸦这个人,得赶紧把魔剑目录丢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离这采花大盗越远越好。
    至于后来二人如何重逢的,那又是后话了。

    (殇浪)曲终

    浪巫谣一度以为,自己的恋曲结束了。
    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曲是从一段祸水红颜乐师被西幽公主派军队追捕的序曲开始。
    那时候浪巫谣只顾着逃命——他本是正派江湖人士,却因魔性之声,不小心让公主听到,发了狂一样爱上了自己。浪巫谣是喜欢男人的,怎么说都不能从了公主,就连夜逃出了京城,后来又被大军追捕。
    这弦歌断邪是不愿意伤害无辜人士的,所以武艺高强的浪巫谣面对千军万马也束手无策,以至于最后无处可逃,到了要以死相逼得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殇不患,一个路过的无名大侠。不知怎么地簌簌将几万人挨个敲晕而不伤性命,然后一个粗鲁的抱起,就把自己连人带琵琶跑了十里地。
    “这下可安全了,姑娘得罪了。”
    姑娘?啊?!浪巫谣刚想辩驳,但觉得开口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要是眼前的人也发狂了怎么办?于是只能拼命摇头。
    “姑娘可有去处?说实话,我有点忙,可能得走了。追杀我的人也不少,不能又连累了你。”
    说完,那大侠转身就要走。浪巫谣赶紧扯住对方的袖子,欲言又止。
    “是无家可归了吗?”对方闷头闷脑地问,“还是没有盘缠?”
    那赤发“姑娘”还是摇头,情急之下,竟然抄起琵琶,开始弹起来。
    对了,那时候聆牙还没学会说话。
    一曲结束,大侠听完,鼓掌喝彩,说:“姑娘的谢意在下收到了,真是好琵琶艺。凭这门手艺,也不怕没饭吃了。”
    大侠这次是说走就走,头都不回。浪巫谣急忙跟上去,挡在前面,用手指着恩人。
    “啊,是想问我名字?我叫殇不患,不过可没什么名气。”
    浪巫谣拉起殇大侠的手,在手掌中比划了自己的名字。但大侠笑脸盈盈,似乎不太清楚自己是西幽大名鼎鼎的弦歌断邪,被公主强逼做驸马、烽火戏诸侯而在某一方面臭名昭著的戏子。
    殇不患那边,则心想这哑巴姑娘真可怜,还是带着走吧,可魔剑目录的事怎么办?接下来正要去收集下一把危险的武器,可不能连累了人家。还有这姑娘的名字怎么和弦歌断邪一样?是说姑娘碰巧同名,还是姑娘想找这个人?
    没有办法,殇不患稀里糊涂地带着“姑娘”开始了旅行。途中遇到敌人来追,殇不患本想着带个大姑娘战斗束手束脚,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姑娘”一言不发就把所有人解决了。
    “看你这个招式⋯⋯不会是⋯⋯弦歌断邪⋯⋯本人?”殇不患问。
    浪巫谣点点头。
    殇不患惊讶不已,那传闻中的弦歌断邪不是个江湖男乐师么?怎么会这么细致美貌气质高贵的?
    后来两人就莫名其妙地搭档了起来,要说的话也是浪巫谣硬是跟着,殇不患没办法,只好放任他帮自己处理一些没完没了的敌人。
    这段序曲和前奏就这样度过了。接下来的主旋律中,都是他们二人如何配合默契地将敌人全数击退的调子。但平淡无奇。
    想来也怪,殇不患觉得这样竟然也挺好的,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搭档简直事半功倍,不知不觉间西幽的魔剑圣剑都快收集完了,就剩了几把棘手的。
    而乐师呢,始终不能向这恩人诉说自己愈发强烈的感情。
    终于有一天夜里,两个人露宿在森林里,有点清冷,浪巫谣鼓起勇气往殇不患身边靠了过去,殇大侠没有什么反应就任他这么靠着。
    浪巫谣抱着琵琶,紧张得要命,也睡不着,正后悔怎么身体就自己行动了呢,忽然间手中的琵琶嘎嘎作响,聒噪地大叫:“不患哥哥你这个木鱼脑袋!阿浪喜欢你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么?!”
    “啊?!琵琶会说话?!”两个人对说话内容的惊诧之情被“琵琶为什么会说话”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盖过了,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呐呐,我说二位不要那么惊讶嘛!琵琶会说话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哎,我可憋坏了,实在是不爽才会勉强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实。阿浪啊,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
    浪巫谣差点把琵琶摔了出去,但是还是忍住了,乐师是爱乐器如命的,这把琵琶他用了很多年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话。
    不,其实浪现在察觉可能是真的。但自己以前觉得是自己太寂寞了产生的幻觉,最近和殇不患在一起不那么寂寞了,那个琵琶会说话的幻觉也好久没出现了——他哪里知道是这琵琶聪明得狠,没在最后一刻前露馅——估计也不敢随便在陌生人面前出声吧?
    那琵琶就滔滔不绝地把浪巫谣一辈子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什么对大侠一见倾心啦,想要以身相许啦⋯⋯
    “住口!”浪巫谣疯狂地拨动琵琶弦,可那些话都被听见了。
    殇不患受宠若惊,但是同时又非常为难。浪巫谣并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这些,当真了岂不是自作多情。琢磨了半天,对那一人一琵琶说:“呀,第一次听你开口说话⋯⋯怎么说呢⋯⋯弦歌断邪的声音真好听。”
    这回轮到浪巫谣惊讶:“你不会⋯⋯你听了不会发狂?”
    “没,没有吧?我这,像是发狂了么?”
    好像确实没有,浪巫谣放下心来。但是很快又因为自己心思都暴露了,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随手弹起了小曲。
    没想到这段插曲还没弹完,那琵琶就被对方一把夺去——然后被塞进了魔剑目录里!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抢你的宝贝⋯⋯就是⋯⋯哎⋯⋯想你亲口说出来⋯⋯它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真假假,言语都是骗人的。我的魔音,不过是断出人心真相,所以⋯⋯”浪巫谣偷看了对方一眼,别过头去,小声说:“是真的。”
    “包括以身相许?”
    听到这里,浪巫谣觉得蹊跷,没想到没等自己回答,对方就将自己扑倒在地——不管自己怎样解释,对方都不理会,疯狂地按着浪巫谣自己无数次想象的那样,抚慰自己的身体,然后更加深入⋯⋯直到他失去意识。
    第二天,浪巫谣发现两个人倒是并排躺着,衣冠不整但是有遮遮掩掩的痕迹,中间放了自己那支琵琶。
    琵琶也不傻,就是憋得慌——后来每次它被刻意收起来,就知道一定是主人又快活了一夜。
    可浪巫谣始终不知道殇不患为啥就这样顺着自己的意思做,每一次都很愧疚,觉得一定是自己无意间让他发了狂,可是又不能停止这种关系。凡是自己想要的,殇不患立即就能做到。
    可是这曲恋歌却戛然而止,有一天不知道为何,殇不患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殇浪凛)相遇

    三个人的相遇是在一个并不怎么亲切的情况下,不情不愿的就这样发生了。
    浪巫谣来到东离没几日,就找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男人。可是男人似乎正忙,浪巫谣知道那是对方的心头大患——魔剑目录。
    其实浪巫谣想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守着本目录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比起自己,不患更相信别人吗?就算是牺牲自己的生命,浪巫谣也会帮殇不患做到。
    如果可以带着目录一起远走高飞,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过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浪巫谣一来到东离,就听闻了“殇不患大侠”的种种事迹,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因此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不辞而别的负心汉。
    但是责难无以成事,见到殇不患本人的那一刻,乐师就原谅了这个倒霉大侠。看着对方受伤中毒,浪巫谣更加心急如焚,自责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集美貌,智慧和武力于一身,较之倾国倾城的弦歌断邪也毫不逊色的美男子。浪巫谣感到了本能的敌意。
    凛雪鸦也感觉到了,他看出来这两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那段辜负人感情的对话也听了进去,有些嫉妒。
    掠风窃尘也会嫉妒,自己偷不到的东西。他想起来那个名字,确实在哪里听过。今日一见,果然是绝色,难怪殇不患会念念不忘。
    要是自己也能得到,就会更好了。凛雪鸦决定要在殇不患面前把这个人抢走,再在这个人面前把殇不患抢走,达到自己的目的。
    被两人同时憎恨和惦记,或许也不错。凛雪鸦决定做采花大盗了,他愉悦地决定先试探一番浪巫谣的实力,而对方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
    而浪巫谣从一见面起,就决定在不伤害不患的情况下,把对方除掉。
    两人僵持不下,在鬼殁之地打了个火热,不过还是凛雪鸦抢了先机,伺机把包袱丢回给了浪巫谣,自己去玩另一个猎物了。
    另一个猎物也是追着殇不患来的,凛雪鸦其实是想旁敲侧击,探一下殇不患的过去,但那狡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始终没有漏出半点殇不患的底细。而凛雪鸦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恶心到。
    被恶心到的掠风窃尘只想着找点刺激,和殇不患还有他那情郎在一起玩,或许能让自己忘记此事。于是凛雪鸦假装和两个人搞好关系,还掺和封印魔剑的事情。
    事成之后,凛雪鸦向往的日子到来了,殇不患和浪巫谣可以让他玩上好一阵子。他先是趁殇不患在忙着封印三把神诲魔械时,和浪巫谣套起了近乎。
    “浪兄,你可知道殇不患对你多么的情深义重,和鄙人鱼水之欢时,还念着你的名字。”
    浪巫谣听了想当场杀掉对方,可是又觉得不是滋味,为什么不患不能带着自己,这些事情自己也能做,为什么要到异国他乡去寻欢做爱,苟且偷生。
    凛雪鸦又诓骗道:“不如你我二人公平竞争好了,殇愿意和谁共度良宵,由他自己说了算。”
    乐师觉得有理又没理,自己面对这个人讲不出理来,只凭直觉觉得,这样做非常危险。
    采花大盗又在乐师耳边,介绍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搞得浪巫谣满脸通红,不再声张。倒是那怪琵琶,一个劲傻笑,笑得还挺大声的,引得殇不患本人冲了过来。
    就在这块曾经是和魔神决一死战的地方,三个人开始渎神之举。
    客房里没人想动干戈,但架势却不小。凛雪鸦给浪巫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不上我就先上了。浪巫谣怎甘心落败,见凛雪鸦开始宽衣解带,自己也照做了起来。
    “喂喂?”殇不患没有反应过来,还在不知将眼神往哪里摆,就被一个烟管变幻出的锁钩勾住手臂。
    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离奇,殇大侠被两个男人用嘴伺候得服服帖帖。掠风窃尘老练,弦歌断邪生涩,各具风味的两个美人儿往他身上轮番上阵,一时间殇不患有点经受不住刺激,早早地泄了堤。
    凛雪鸦在一旁嘲笑他:“怎么,被那七杀天凌吸走过精气,这一会就不行了?往日的雄风何在?”
    “凛雪鸦你——你把巫谣怎么了?!你下了什么药?”在床上被各种神奇道具五花大绑的殇大侠连连求救。
    “不患,我⋯⋯是自愿的。”乐师羞涩地回应,嘴角还挂着一缕银丝。
    “嘿嘿嘿⋯⋯”聆牙嘎嘎地笑。虽然没它什么事情,也想给自己找点存在感,“不患哥哥,聆牙是不会中烟毒的,可以给阿浪作证哟!”
    “你,你们——”殇不患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心一横眼睛一闭装死。
    见到玩具不开心了,凛雪鸦又给浪巫谣示范了另一种玩法,是技术活儿。掠风窃尘上上下下,边示范还边指点弦歌断邪,做好准备工作。
    那魔音在耳旁咿咿呀呀,殇不患听了根本把持不住,身上的人又不肯停下来。殇大侠只好内力迸发,翻身做主人,先把那盗贼给办了,让他动弹不得没力气再撩拨自己,然后又转过头去处理看着听着都急死人的乐师。
    等到两人都心满意足地躺平不动了,殇大侠才把自己收拾好,羞愤难当地跑出了房间。
    殇不患跑到一个小酒馆,叫了一壶好酒,连饮三盅,才缓过神来。不知是酒力不胜还是那烟枪魔音留仍然销魂,殇大侠竟然向酒店老板倾诉了自己被两个绝世美人纠缠而进退两难的苦衷。
    掌柜的听了好言相劝:“大侠您就辛苦些,只有美人配英雄,可没说不许一次只配一个哩!”
    也不知殇大侠听进去了没有,甩下些银两就走了。从此这间酒店出了名,殇不患大侠喝过的酒,据说有一夜双飞还精力充沛的奇效。
    一时间东离酒贵,殇大侠雄风远扬。

  • [东离][殇浪凛]三人行

    还是古文肉渣,化用的诗词具体有哪些其实除了标题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脑子里有什么蹦出来就用了,为免迷惑特此声明。俺古文本当上手(笑

    小序

    自殇不患东渡而来,已年半有余。惊天动地泣鬼神之役,已然平复。他乡异客,辗转飘零,难免寂寞,便着了凛雪鸦之道,有过几番风雨。殇不患有一结发之交,名为浪巫谣。远在西幽,千里迢迢,披荆斩棘,只为一睹夫君境况。未几,却觉察二人有异,呕心泣血,为顾全大局四处奔走,终助二人圆了残局,平定剑祸。事成之后,东窗事发,三人同处一屋檐之下,剑拔弩张,铿锵激鸣,是为一曲三人行。

    东离夜雨他乡客,折伞送佛助人乐。

    谁知轻烟袅袅升,扑朔迷离劫红尘。

    同舟共济渡难关,美人心计穷纠缠。

    虚虚实实层层骗,遮遮掩掩见真颜。

    掠风窃尘夺魂术,拙刃无锋出鞘难。

    悔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别离时。

    蓑衣垂钓待人归,鹊桥相会终不悔。

    可怜琴瑟乱拨弹,怒气似焰声声埋。

    烈火如歌飞天去,乌云散尽泪已干。

    怒其不争又薄情,千里寻君却怠慢。

    盘根错节银丝绕,红颜一笑妒火生。

    不怨痴情怨偏心,左闻右采花凋零。

    无心偏得桃花缘,有意却使两相厌。

    不如今宵共君度,前嫌冰释侍一夫。

    初闻此事绝不行,心虑焦瘁难为听。

    恩怨情仇本无谓,奈何蜂蝶绕剑飞。

    昔日为敌今为友,目不暇接宽衣袖。

    赤霞牡丹含苞放,薄雾雪莲吐蕊香。

    莺歌燕舞百媚生,不觉一夜乱红尘。

    待到旭日东升后,心惊胆战落荒逃。

    我闻此事古难全,又明事理百般劝。

    和和美美团圆乐,千载难逢双恋歌。

    坐收天下美人心,为君作曲三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