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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戏王DM][海暗]爱的系统还原

    再启动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上升的路径当中。有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触感,从神经网络的内部侵蚀进入了思维的中枢。

    那是什么?他睁开眼,眼前的信息令他迷茫地搜索着有关这张面孔的记忆,将他们一一排列开来——这个男人的影像到处都是,仿佛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

    你的名字?来者问道。

    名字,我的名字……这是个看似简单却艰难的问题,他思索着,却无法找到答案。

    我没有名字。他懊恼地回答道。如果,他知道这种头皮发紧的情绪是懊恼的话。同时他再次检索着眼前的人,他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你的名字是海马濑人。

    提问者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想要这个答案。

    他也观察到了,那攥着的拳头,还有,对方心跳加速的征兆。从过去的观测结果分析来看,此时应该说:“我是武藤游戏。

    那个男人的瞳孔微放,似乎同时屏住了呼吸,最后长长把它吐了出来。

    这是失望的征兆。一个神经信号告诉他,他不能让对方失望。而唯一可以满足对方的方法,他在思维中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你不想和我决斗吗?

    他知道,这是一个另对方难以抗拒的要求,一句魔咒。可是……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男人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最后在远处他仍然能够捕捉到那轻微的一句:“你不是他。

    那我到底是谁啊?

    他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一串小小的乱流在它陷入黑暗的瞬间,窜入了他的中心。

    系统备份

    海马濑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回到那座岛上。但是现在,他想要确认的东西却被封存在被自己亲手葬送的这个家族的墓地里。

    动用了最新的潜水装置,水下勘探和无人机系统,他在时隔爆炸半年之后捞出了那台万恶的主机——虽然经受了相当于三个广岛原子弹当量的炸药摧残,然而它的核心部分竟然还能够进行修复。这是鲜有的、他能承认的,感谢那老家伙的事情……之一。

    不难想象复原的主机的原主人会对自己的出尔反尔说些什么,濑人心想,如果那家伙还在的话,一定会嘲笑自己吧。

    机器的灵魂,虚拟的存在——这是眼下海马濑人这样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答案——而凑巧的是,他认识的数字灵魂大概就有那么七个,而且都是些讨厌鬼,阴魂不散的家伙们。

    他自己也曾置身于那个世界,体验过所谓的灵魂出窍”——准确来说,那就是一种将人脑连接到数据化世界的技术,只是意识暂时与原本身体的感受器效应器脱离,取而代之的是由上端虚拟机输入的模拟信号……

    但是同时,那世界真实得令人呕吐。因此在置身于另一个同样令他觉得真实的虚拟世界之时,海马濑人很快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所谓真实,必然是输入与输出的双向结合,那么他们曾经误入的那几个虚拟世界里,应该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才对。

    数据几乎是永生的,即使用再高端彻底的方法删除,只要硬件不完全损坏,那么总是有办法把它们从某个一维世界的墓地里拉回来——而那死者苏生的技术,正好就是海马公司不为人知的专长之一。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过去的数据全部恢复起来。公司总部的旧处理器已经完成修复了,虽然处理那五头数据恶龙用了一点时间,不过留下的部分证实了他的猜想;于是基于这次的成功,他又下定了决心已定要把海里的这部分也找回来。

    那是他们二人相处的不同阶段的记忆,他要把他们拼凑起来。他要在数据的世界复原那个唯一的、能够令他怦然心动的存在。

    初始化

    按下初始化开关的时候,濑人先生也同时进入了胶囊当中。

    对面的那一个半透明的蛋形物空空如也,但是为了模拟真实的环境,它还是被摆放在了原来的地方,并装载上了已经修复和整合了的另一个游戏的核心。濑人构建了一个新的虚拟世界,一个特别为他们二人制造的封闭世界。

    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思维上传实验,如果能复原那个男人的一切——可以说,他将是比任何AI都要危险的存在——因为即使是那个小鬼,也被他生父囚禁在了海底世界里与外部物理隔离开来呢。

    万一,他复原出来的,据说真名为Atum的男人不是他自己会怎么办?只是有着相似思考的AI,那么其危险是显而易见的,濑人不能冒险将其接入外界。当然,还有一些更私人的原因。

    实验的结果很快就要揭晓了,海马濑人一生中可能还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产生过更强烈的期待,以及面对未知结果的战栗。

    牌局可有输赢,但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地论断。他此时稍稍能够体会老头的心情了,只是,他不打算重复老头的错误。

    随着意识的逐渐剥离,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太阳程序在正午的时间变量上运行,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白色的细沙翻腾着热浪,连地面上的视觉扭曲也被模拟出来了。

    远方的金字塔就是路标,但是走到那边的时候,计时器已经被快进了六个小时,太阳程序进入停止的倒计时。

    海马,一个声音在上方叫他的,你终于来了。

    碎片整理

    他从棺木中爬出来,仿佛不曾沉睡一般。但是关于这些建筑的记忆完全是模糊的,他只是下意识地描绘了一个空旷的房间,然后房门外面就是通往天国的阶梯。

    有人要来见自己,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条指令,虽然也可以放置,但是执行了也没有任何坏处吧?

    来见自己的人,他想自己应该认识——海马濑人,那个长得像自己从前认识的另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关于前人的记忆。

    他开始整理记忆的碎片。

    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一个认识朋友的地方,但是已经没有很经常去了。

    决斗,那个海马似乎很热衷的样子,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无数次地提起挑战,乐此不疲。而翻到这里的时候,他可以确定,回路里有着增强的信号,让自己一再重复类似的事情。

    海马……濑人和自己决斗,所以感觉到了快乐吗?他不确定,只是跟随着碎片整理的进度,记录下来自己的心跳节奏。

    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碎片有着不可弥补的断层,而且前后矛盾。

    缺乏信息,他对于自己和海马濑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质疑,无法分析。

    无法分析那个断层前后自己的转变。他推开窗。那石头素材的堆叠物巧妙地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个金字塔的中心地带,实际上这里是被人为分隔出来的区域,但是这难不倒他。

    还是关注断层吧。他用逻辑思考,为何自己要在私下里叫那个男人濑人而不是海马——那断层的期间,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初他推测这是那个曾经和自己共用一套物理系统的人造成的,然而经过统计,他发现和濑人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活动。有时候是在车里,有时候在海马公司的私人决斗场,或者随便任何一个可以打牌的地方。

    到底有多少次了呢?濑人来找自己打牌,已经变成了呼吸那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已经从胜负的执着,变成了一种见面就会进行的交流方式。

    虽然断层的原因还是不明,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知道结果就行,他可以反向推导过程,并得出接下来应对的公式。

    濑人!他纵身一跃,扑入那刚刚进入自己视野范围的男人怀抱里。

    调试失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海马濑人的实验走到了尽头,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么他就要另寻他路。

    这算是成功了吗?怀抱中的男人虽然服饰愈发古怪和不可预测,却增加了那一丝自己期待的部分——你终于肯叫我濑人了。

    将自己扑了个满怀的男子就像自己梦中那样,不再遥不可及,甚至异常地主动——那毫无分别的模拟触感,以及声音频率,通过神经元信号传送刺激着濑人的海马区,同时将大脑皮层沟壑里的记忆调度了出来。

    新的输入信号和旧的记忆储存糅合在一起,甜蜜而又苦涩,令他的理智自我麻痹,不明的化学信号取代了逻辑的电流,堵塞了或且非的门扉,只剩下无处可去的能量在回路里做功,头脑发热。

    这就是的信号,就像那个男人所言,一种无法阻止的、本能一样的追求,和对胜利的渴求融合在一起,不断地攻击、攻击、攻击,直到生命值耗尽……

    但是……

    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推开了那个一切都按照自己期望的样子行动的男人”——后者清澈而无辜的瞳眸并非虚情假意,只是海马濑人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为什么?濑人,这不是你想要我做的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实验者恢复了理智,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样做?

    怎么知道的?被实验者出于程序本能回答:“我失去了那段记忆……但是我猜到了,我们曾经一起这样做过,不是吗?

    “‘猜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濑人?

    海马濑人从癫狂的笑声中缓和下来,无情地解释道:“你和他太像了……太像了……你学会了人类的表达方式,却还不是人类。你不懂,也许永远不会懂吧……”

    他果然不懂。

    虽然他很智能,只是从前后记忆的对比中得出了还原方程式——他完全理解了记忆的主人的思维,主人的意志,主人的情感……可是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现在濑人确信,即使自己把那部分断层的记忆输入进去,这个也不会明白的。

    调试失败。

    记忆断层

    记忆的断层消失在堆栈的无效区,它被藏得很深,除非它的主人主动提起,否则无法被人提取出来。

    海马濑人不能将它释放,它真正的主人曾经告诉他,要永远地将它封印起来——用了一个不太准确的词汇,但是濑人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们的感情是禁忌的,却又是自然的。是超乎常理的,却又在情理之中。

    当初的濑人不明白,而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追根究底了。

    那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一个密闭的虚拟房间,一张电子床,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个永恒的房间还存在数据湍流的某处,样子还保留着主人们离开时候的样子,只是再也无法被人找到了。

    海马濑人的记忆里,他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一方——或者应该这样说,他被那个男人拉入了不那样做的话就有失风度的境地……

    不止在这个地方——无论何时,总是对方跑在前面,总是对方赢过自己,可是对方总是主动停下来等着自己,又在即将被追上的时候欲擒故纵……

    直到这场漫长的马拉松的终点,领跑者挖了一个陷阱——追逐者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曾经就像这样,濑人以为自己会追着对方到天涯海角,一场又一场的决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永无止境又不断突破。

    你说这是永恒的爱,但是我觉得,这不过是我们二人的游戏而已。

    说到底,海马濑人对这种模糊不清的定义根本无法接受吧……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只属于自己的胜利——那才是他的永恒。

    那个时候对方只是苦笑道:只有爱才是永恒的,它能穿越时空,维系彼此之间正确的认识,还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现在,濑人大概明白了。

    因此无法释怀。

    那唇齿之间的触感,臂弯里的柔软,还有彼此内在的温度,和铭刻在他心中的那直到时空尽头也无法被磨灭的印记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那是独一无二的印记,永恒的爱,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东西。

    刻在石板上的字可以千年不灭,刻在心中的爱可以轮回永生。

    即使他将对方一切留存在世间的痕迹抹去——不论是虚拟的还是现实的——对方的存在已经无法被证伪了,不是吗?

    他明白得太晚了。

    记忆的断层已经没有必要修复了。

    文件粉碎

    海马君,为什么你会来?他不解地问道。四周的文件有被消除过的痕迹,只是他的权限被限制了,无法复原。

    我是来说再见的。

    和他固有数据库里的感觉明显不同,眼前的这堆Kaiba_Seto.dat有着不一样的交流模式,他无法预测接下来对方的行动,更读不懂他肢体泄露出来的情感。

    但是他还是足够智能,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我想要的也不是你。

    我复制了他的全部,包括当初他以为遗忘其实仍然存在的记忆。即使你隐藏着那个记忆的片段,我也能够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和他有什么分别吗?

    你没有灵魂。

    海马濑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不这不是真的濑人!这只是测试程序而已……对了,他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他不是不相信灵魂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吗?

    就在他分析程序报错的时候,濑人已经离开了。

    不要……我不想死。你不能杀了我……因为……我是……

    一股杂乱的信号在他的中枢产生,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对外界进行抗议——他的能力已经进化到了如此的地步,以至于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惊呼。

    海马大人,这是……还要毁灭这个AI吗?

    要我说几次你们才能听懂——粉碎文件!”

    ……文件粉碎已经准备完毕,请您输入密钥。

    海马濑人的指尖轻轻碰触着触摸屏,屏幕烫得令人难以忍受,但是他发红的指尖还是敲下了那几个字母:

    Atum

    密闭的主机空间里的冷却液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腐蚀性液体,就在命令被执行的数秒钟之内,文件已经被物理上地粉碎殆尽了。

    尾声

    哥哥大人……”海马木马担心地望着正在制作图纸的濑人。

    被蒙在鼓里的木马不知道哥哥到底做了什么,他还以为哥哥去捞乃亚的主机是想找刚三郎复仇,甚至因为抗议哥哥的这个行为被禁足了一个月没有去上学。

    濑人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他有点安心。便靠过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

    他的哥哥平淡地回应道:“木马,你上次说得没错。

    木马很高兴,哥哥表扬自己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濑人接下来的这番话……

    我确实恋爱了。

    唉?!”

    濑人停下笔,对他的弟弟笑着说:“你的哥哥就不能恋爱吗?

    天哪!是不是哥哥大人的脑子被烧糊涂了?!是不是被乃亚洗脑了?!这还是自己的哥哥吗?!

    木马望着阔别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哥哥真正的笑容,发自内心地祈祷着,自己现在不是在做另一场虚拟的梦……

    THE END

    —-

    后记:

    各位病友,其实这篇文是我某个流产了两次夸时四年的海暗本的番外……没错,是番外。这次机缘巧合又坑了,所以放出来给大家一点补偿。

    构思大概在本子本体之后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码出来。用的是DM动画的设定,因此当我四月份的时候看到剧场版就觉得和希爸爸已经帮我圆梦了,噫嘻嘻!顿时没有了填坑的欲望……

    本子本体的内容大概就是那个记忆断层的来龙去脉。如果以后我有鸡血,还是悄摸摸地写一下吧……啊,可是我没有写过初代相关的肉,这篇番外也是肉渣渣,好羞涩/w\\

    所以想看本子本体的病友,多给我打点鸡血吧~说不定哪天我就生了呢╮(╯╰)╭

  • [YGO]吹亮-雪绒花 Edelweiss

    King

    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天上院吹雪回到了自己在蓝宿舍的房间。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沾满了刚刚决斗时留下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吹雪叹了口气,然后把这套他曾经堕落的形象脱得一干二净。
    “阿亮……原来并没有和我过去一样陷入黑暗啊……真是太好了。”虽然输掉了决斗,两个人的心还是相通的,吹雪在听到对方心声的那一刻时仿佛得到了救赎。
    放松下来的结果就是,他想冲个热水澡,把自己的灰头土脸洗去,面对新的美好的一天——决斗学院的吹雪王子,怎么可以用这幅模样出现在princess们的面前呢!
    王子殿下哼着小曲,就这么光着身子从玄关走到了卧室,而他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现浴室里面传来了流水的声音,灯也没有关掉。
    “什么,早上冲凉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是关掉了的啊……难道我一心想着去找阿亮就忘记了?”吹雪挠了挠头,心想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被Darkness控制所以才会变得记忆模糊吧?
    但是……
    吹雪轻轻地拉开了浴室的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自己房间里面要这么小心,仿佛里面真的有别人似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门轴转动的声响根本不足为道。吹雪在一片雾气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姿,一个让他魂牵梦萦了许久的人——丸藤亮就在他的眼前,背对着他,冲洗自己的身体。
    天上院吹雪仿佛回到了刚刚入校的那个时代,那个时候自己成天想着要趁着阿亮洗澡的时候偷袭一把,屡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成功地躲在浴缸里用呼吸器在热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裹着浴巾的目标,结果自己却因为闷了太久而喘不过气来晕在浴缸里什么也没有看到,最后还是阿亮把不省人事的自己抬了出去……
    想起来就觉得好丢脸……但是吹雪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在阿亮面前已经没有什么脸可以再丢了,反倒是死皮赖脸硬蹭的情况比较多一点。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自己还在被Darkness的邪念影响的话,那么“10Join!浴室偷袭大作战”应该算是在不经意间完美成功了吧?
    这名在自己房间浴室里进行着如此无耻勾当的男子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于是鼓起勇气靠了过去……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伴随着不知道是对方体香还是香波的味道,吹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伸出手去想要确认他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他的手刚刚触到了那湿滑的、因为热水的冲洗而泛着微红的苍白肌肤,对方就忽然间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来了个大擒拿。
    “好痛——阿亮你轻点儿!”吹雪已经后悔了,关键的部位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好像看到了对方转头的那一瞬间的表情——怎么说呢,吹雪觉得那不是“地狱凯撒”的表情,也不是“凯撒亮”的表情,而是属于那位名为丸藤亮的、自己的挚友、阿亮的真实表情。
    “是’地狱凯撒’。”对方冷冷地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吹雪。”
    胡说!你刚才决斗的时候明明(脑内)跟我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阿亮大骗子!吹雪又想哭又想笑的,不过就在这时好像对方就松开了手,让他得以重新站起来。
    吹雪不敢回头,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再看一下那个属于他心爱的阿亮的毫无防备的表情——在蓝院开学第一天自己主动跟那个一个人静静坐在教室一角看着书的丸藤亮打招呼,结果对方太投入被自己拍肩的动作吓了一跳时,露出的惊讶与无奈的表情。
    万千的思绪从吹雪的脑海中涌过,他想好了一百种跟阿亮道歉的话语,只求对方不要离开自己,但是事情并非他预计的那样。
    怒涛般的责难或者冰冷的拒绝都没有向他喷来,他只听到对方淡定地说道:“算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真实的想法了的话……”
    “嗯?”
    “你是进来冲凉的吧?那就别傻站着,过来吧。”
    “唉?”不,不会吧,一起,一起洗澡这种事情——天哪!吹雪!你真的是在做梦对不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但是名为天上院吹雪的男子就算脑子里有这种犹豫,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迅速地转了180°并且朝花洒的方向扑了过去……
    没人。
    唉?
    再一转头——丸藤亮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腰带系得紧紧得根本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此时吹雪的内心是崩溃的,想要拖延一下对方逃走的时间,便一个“大”字挡在了浴室门口前面,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我房间冲凉呢,不许你用完水电就这么跑了,阿亮!”
    “这里好像……在毕业前都是我的房间吧……”似乎丸藤先生也在犹豫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在GX大赛期间稍稍征用一下,不可以吗?”他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吹雪先生。
    天上院吹雪感觉到了自己的LP从4000变成了1,受到了这个表情的巨大冲击伤害,毫无反抗的能力。他挣扎着用最后那1LP的力气回答道:“当然……可以……请自便……”
    讨厌。以前亮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没辙的。吹雪回想起来一些青春岁月的往事,好像就在昨天似的——自己并没有被Darkness洗脑控制,阿亮也没有变成什么“地狱凯撒”——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灯塔下面,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畅谈着美好的未来……
    “谢谢你,吹雪,那我先出去了。”丸藤亮低声说道。他走出去的动作也太快,吹雪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唔……嗯……”吹雪打开了花洒,把水温调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最低的温度,想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决斗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意还是能互相传达的吧,可是平时的话语,吹雪不知道其中能够传达多少给对方。自己就是个笨蛋,只会耍宝,希望对方能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板着脸……
    “可恶!”他捶着浴室的瓷砖。吹雪啊吹雪,你还能再笨一点吗?!抱住他对他说不要走啊!抱住他对他说你喜欢他啊!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做吗?!因为从来没有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所以现在就放弃了吗?所以才会因为想要为了对方变强却又彷徨的心理,而在内心脆弱的时候被Darkness趁虚而入了吗?所以你才会失去那个温柔的阿亮吗?
    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儿不甘心,吹雪胡乱地冲完身体和头发,扯起浴巾一顿乱搓,然后湿漉漉地挎着条遮羞布就大步踏出了浴室。
    “阿——”“亮”字没有出口,吹雪便被丸藤亮捂住了嘴。
    “对不起,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在这里,请你小点声好吗?”声音冰冷而又沉静,好像又恢复了HELL的状态。
    两个人此时贴得很近,吹雪屏住呼吸,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体落在自己裸露的肩膀上面,还可以隐约感觉到浴袍遮不住的胸口处的肌肤跟自己后背若即若离……
    “嗯嗯。”他用哼哼声示意自己明白了,更多的想法则是自己可能因此快要窒息。
    丸藤放开了他,但是并没有走开,他在身后问道:“吹雪……你觉得,我变了吗?”
    “嗯……是和以前不同的阿亮了,但是本质没有改变。”吹雪这样回答,同时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本质吗……的确,我为了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现在……”说着,他握住了吹雪的手,将对方翻转了过来,说,“我已经不会迷茫了,吹雪。”
    嗯?本来想着高兴地鼓励对方的措辞,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吹雪感觉到这名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男子和自己唇尖碰唇尖,鼻头碰鼻头,接下来就连舌头和牙齿都搅合在了一起……
    等等,这个是……好像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然而由于过于真实,吹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要做什么——虽然他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上百种可能的情形,演练过数十遍如何将这一亲吻继续下去——可是事实就是,主导权并不在自己这里,到头来脑袋一懵就傻乎乎地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却是自己……
    喜欢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强吻着自己,这感觉并不色情,而是怎么说呢,就像是纯情国中生会看的那种烂俗恋爱剧一样的感觉——令人脸红心跳,其他什么的都是些空白而已。吹雪呆呆地等着对方结束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了,”亮停了下来,语气有些五味陈杂,“难道吹雪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吹雪满脸通红地焦急地解释道,“阿亮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因、因为……”
    “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啊!”憋了半天,吹雪还是什么动听的理由都没有扯出来。当然了,过去他每天都能花式表白,阿亮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其实吹雪知道自己掉书袋的本事很烂的,阿亮都没有当面戳破自己吧……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
    “吹雪……”亮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银色的眼瞳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线下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在吹雪看来,对方确实变了——比如现在这种状况在过去他都是偷偷脑补出来的,以至于自己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他眼睁睁地看着丸藤亮解开了浴袍的腰带,里面真空的部分一览无遗。
    天上院吹雪吞了吞口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听大脑使唤,口干舌燥,脑子里嗡嗡地作响,背脊和两股之间有令人焦躁的电流不断经过神经,呼吸混乱起来……
    但是他不能移开自己的眼睛,也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最后的遮羞布就被对方轻易地扯掉了,两个人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双方的眼前,坦诚相见。
    再也没有什么谎言和误解,这一刻这个世界缩小到只有这间房,只有他们二人。虚伪的粉饰被剥开,浮夸的作弄被抛弃,人类回到了最初被创造出来时候一无所有的状态——不,他们还拥有彼此,还能够从对方的身体上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明。
    两人拥吻在一起,由轻缓迷茫的相互试探逐渐变成了剧烈翻滚的热浪缠绵,比碱金属遇水放热还要疯狂和猛烈,火花和液体在灼热地起舞着,伴随着毫无顾忌的声响和震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进行着不可逆的化学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场就转移到了那张他们两个曾经同床共枕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大床上。蓝院的男生宿舍最高级的房间就是这个帝王套间,专门给首席学生准备的。丸藤亮毕业之后这里就被拨给了因为中途失踪所以留级一年的吹雪——再怎么说,凯撒亮以外,蓝院能住进这件房间的可能也只有王者吹雪了吧?虽然说代理校长一定不知道,其实很久之前天上院君就已经来这个房间里串门留宿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放着自己房间同样舒适的大床不睡,非要睡人家凯撒房间的沙发(虽然是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从床上被赶下来的)。
    想到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吹雪就觉得现在的状况更加不真实了——他被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压在了床上,而且对方正在含着自己的分身、用自己觉得青涩却不失优雅的动作吞吐着……他看得入了迷,甚至直到它被刺激到顶点,将体内的浊液喷涌而出前,这位王者都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啊——等——”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做了什么,“阿亮,这……太奇怪了!”
    对方吞咽的动作让瘫软颤抖的分身再度半挺起来,吹雪只听到对方抱怨:“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做吗,吹雪?”言下之意是“你还有什么不满呢?”,附赠一个居高临下的帝王般的眼神。
    “话是没错啦……”但是这并不是吹雪想要的方式……或者说,天上院吹雪从来没有期待过对方会这么主动地……做爱。
    他们二人这么几年一直维持着连交往都算不上的友情以上的暧昧关系,吹雪觉得自己有大部分的责任——他总是害怕做过火了,阿亮会真的讨厌自己——所以最多也只是像大型犬一样扑上去而已,然后在对方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之后“识趣”地离开……是的,他想知道阿亮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又有些害怕知道了答案之后自己会失望……
    那个时候的丸藤亮始终尊重着对手,吹雪也可以感受到他对于自己的尊重——但是这份尊重之下,缺少了直白,因此两个人之间就像隔了一片纱一样。两人之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心照不宣,但是唯独这件事,这件如果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互相坦诚的事情,被这种相互尊重的关系弄得有些进展得过于缓慢,以至于失去了最佳的时机……这些都是天上院吹雪所要懊悔的事情,因为他太害怕失去对方了。
    “阿亮……对不起。”吹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道歉。
    “不要说傻话,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说着,亮跨坐在了对方身上,“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阿亮……”
    “不……不许你有意见……”亮的眼眶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我不会后悔的……”话音未落,吹雪就感觉到不妙了。
    “啊……这个……这个样子……阿亮……你……会痛的……”吹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分身被对方接纳进去,感受着亮的后方紧绷收缩着,涨红着脸,同样饱胀通红的还有下腹以及连接着的地方……
    亮似乎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的,虽然后方依然像是从来没有开拓过的狭窄和紧张,但是确实有被润滑过的感觉——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浴室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在卧室里做了些什么,不禁更加地兴奋起来,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进入这件事也变得更加困难了……
    看着丸藤亮努力的样子,吹雪叹了一口气,说:“阿亮,还是我来吧。”
    “不要,我拒绝。”对方很显然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认输的,他那种较真劲儿让吹雪确实感觉到身为“凯撒”对于胜利的追求。
    “不要勉强自己嘛……”
    “才没有……啊……唔……吹雪……我……”看上去,这位居高临下的皇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分寸。被进入的地方虽然还很浅,但是对于初尝来讲还是刺激太大了,吹雪总觉得他会随时昏过去的样子。
    不行,不能就这样看着!吹雪你还是不是男子汉!想着,他抓准了亮因为身体下降受到更大刺激而脱力的瞬间,猛地将对方的手臂拉住,借力将对方拉了下来……
    只听见亮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他自己的叫声,黏腻的液体从他的前端喷涌而出,溅得两个人胸腹上到处都是。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天上院吹雪的“犯上”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他反过来将还在第一次高潮的余韵当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丸藤亮压在了身下,完全没入对方身体的分身开始不安分地抽动起来。吹雪一鼓作气地进攻着,用顶端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擦着对方早已湿润了的内壁,向更深的地方探索着。
    “啊啊……那里——”
    吹雪感觉到亮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便知道自己进攻的地方是正确的,不由得突然间改变了节奏,猛烈地袭击着那每每撞击都能让对方发出一浪高过一浪喘息的地方。
    “阿亮……舒服吗?”
    “嗯……”
    二人四目相对。
    激烈的摩擦仍旧在继续,但是两人目光连接的地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即使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还是能够彼此感觉到对方,对方的心跳,十指紧扣,脉搏诉说着一切……
    吹雪这才第一次发觉到,原来自己一直被对方渴求着——亮的那个难为情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不是一种欲擒故纵的邀请吗?
    错失良辰的悔恨和品尝胜利的贪婪交织在一起,这名王者剥开了对方的冰冷假面,自己也不再装疯卖傻博人欢心了,全心全意地贯彻着自己的王道,直到对方缴械投降为止……
    “不论你受了多少伤……阿亮……我都会治愈你的……”吹雪抚摸着亮的锁骨、肩胛,抚摸着电击和其他物品造成的细微的却又不可忽视的伤痕,将两人腹股间沾满的黏腻液体抹得到处都是,好像可以疗伤一般……
    “吹雪?你怎么……”亮伸出有些无力的手,触摸着吹雪的脸。
    吹雪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涕纵横,不由得破涕为笑:“所以,随时欢迎你回来,我永远等着你,阿亮。”
    这一次丸藤亮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吹雪不知道那是什么答案,但是答案什么的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Kaiser

    丸藤亮无视身下友人的关心,继续尝试着将这个姿态进行到底,但是事与愿违。尽管每一次尝试性地扭动都会让那硬挺的物体没入三分,然而还是不够彻底,不够深入。
    但是地狱凯撒是不允许失败的,他只能前进,前进,再前进;进攻,进攻,一直进攻直到耗尽最后的力气。异物的入侵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反抗和抵制着,同时伴随着疼痛的感觉,逆流而上席卷全身。他感到脱力和空虚,自己不再是自己。过去的凯撒亮从来没有这样彻彻底底地解放过,永远维系着自己那无聊的尊严和矜持,从来没有释放过自己的欲望,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人深入地剖析自己的一切。
    他过去就是那高居在象牙塔里的皇帝,俯视着一切,然而从未尝过身为人类应有的放纵和愉悦——反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直到有一天,深渊来的魔鬼将那层薄薄的冰层用地狱的烈焰融化,这名至高无上得统治者才惊醒,察觉到自己的无知与失职。
    昔日的皇帝从高处落下身陷污泥,尊严被人尽情侵犯蹂躏,在地狱中将理智丧失殆尽。但即使这样,凯撒从来没有低头求饶过。肉体与精神似乎被割裂开来,每当疼痛煎熬之时他的心里都在默默地念着吹雪的名字——那使得自己内心结冰的雪国之王,那自己洁白国度的最后的记忆。
    寒风将冰雪吹散在凛冬的夜里,月光才能在雪地上映出前进的人们踏过的地方。而厚厚的雪花下面,生命得以在残酷的冬天延续下去。
    如果说“凯撒”是孤高与常胜的代言词,那么“王者”指的就是包容一切的气量——就像吹雪那样,永远向着自己敞开怀抱。然而过去的亮始终怀疑着自己,是否能够和对方一样毫无保留……
    但是如果是现在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的自己的话,亮觉得自己至少能够敞开自己的内部,和对方融为一体——就算是真实的互相伤害的战争也好,总比用谎言粉饰的和平要来得强。
    因此他们彼此触碰。因此他们彼此唇齿相交。因此他们彼此像纠缠不清的藤蔓一样夺取对方的养分。因此他们彼此深深地扎根在一起饱吸春天的融化的冰雪。因此他们彼此久久地无言相望。
    这些对于去过地狱的丸藤亮来说就是最后的救赎,冰冷的雪水让他燃烧着的欲望之火冷却,让他恢复了一点点残存得理智。他燃烧生命换来的胜利到底值得吗?地狱凯撒知道答案有且只有一个,因此才会再度向他的熟悉的那曾经每日向他问候“早安”的友人确认。
    亮隔着玻璃,呼出热气,看着和自己被隔离在两个世界的雪绒花,在过去那个不败皇帝冰封的宫殿里,用身体的温度写下了“永恒”二字。

  • [YGO]V快-Merry Christmas

    “克里斯,克里斯!”
    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转过身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扑进自己怀里,像小兔子一样。
    冬天下着洁白的雪花,只到自己胸口这么高的男孩头顶上沾满了冰晶——他虽然吐着白气,冻得脸颊通红,却显得那么欢快。
    “你不冷吗,快斗?”克里斯半蹲下来,抚摸着小快斗的脸颊。他的手指原来也是冰凉的,只是为了不让对方觉得冷所以自己把它们搓得微微发热。
    “冷,不过马上就要进屋了!克里斯才是呢,你穿得太少了!”说着,天城快斗就拉起只在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呢子大衣的克里斯,不顾地上的积雪,向天城邸的玄关跑去。
    快斗的热情已经让克里斯的心融化了几分,等到他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房间里的暖意瞬间让他仿佛来到了春天的国度一般。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克里斯感叹道,他上次来这里还是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研究所的时候顺道来了天城博士家,而他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研究员了。克里斯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博士的儿子快斗,但现在两个人已经非常熟络了。
    “嗯……”但是快斗好像有什么隐情。
    克里斯感觉到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掌心里滑脱出来。快斗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克里斯把耳朵凑过去:“爸爸最近好像变得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克里斯却知道——克里斯的父亲,拜伦·阿克莱特在不久之前刚刚失踪了。但是似乎博士还没有告诉快斗的样子,这让克里斯有些为难。他并不想把父亲的失踪,或者说——因为已经过了警方搜查的有效期——宣告死亡,这样悲伤的事情带进眼前这个还是中学生的少年的生活当中。
    虽然克里斯这么想,天城博士却有他的另一番打算。就在这两个后辈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博士从二楼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克里斯吃了一惊。他在一个月之前那次让他父亲失踪的“事故”发生的时候还见过这位父亲的友人,那时他亲眼目睹这父亲和这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位冒险者一起走进了遗迹——可是遗迹突然崩塌,等在外面的克里斯被迫向当地救援机构求助——最后生还的就只有这个男人而已。
    后来克里斯带着负伤昏迷的博士回到了心城,在医院认识了前来探病的快斗。
    博士昏迷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跟那时候比起来,这位中年男子好像猛然间老了二十岁一样,头发变得比以往稀疏,身形佝偻,神情则是憔悴中负隅顽抗的样子。
    “博士!”
    “你来了,克里斯……哦,快斗,你去自己房间,我和克里斯有话要说。”博士冷淡地打了招呼,又冷淡地将儿子快斗支走了。快斗走开的时候不情愿地回了头,眼神好像就是在跟克里斯说“你看吧,爸爸真的变得很奇怪”。
    友人的离去真当让他这样伤心?克里斯对此有些怀疑,他认识的天城博士虽然和父亲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做研究,不过根据父亲的说法,总感觉博士是一个特立独行置身人间之外的人——虽然天才一般都是如此吧?
    博士背对着克里斯,叹了口气,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劳您费心了,我才要谢谢您给我回来在您的研究所继续深造的机会呢。身为兄长,我不能放下托马斯和米歇尔……但是我也还想继续父亲的事业。”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觉得自己虚伪。自己为了了解父亲失踪真相而放弃了弟弟们的监护权,一个人独身回到了研究所。他没有想到那次事故给博士带来的影响这么大,也不知道该何从问起。
    “克里斯,你确实是个大人了。跟你比起来,我家快斗根本就是小孩子。阳斗的病……唉……”
    “阳斗……”克里斯知道快斗的弟弟身体一直不好,自己也没有见过几回,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阳斗现在只能靠仪器来维持生命,需要进行一次特别的手术……”博士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又老了十岁,“所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来照顾快斗了。”
    “快斗……他不知道?”
    “他很快就要知道了——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说着,博士给了克里斯一个记忆储存装置。他不顾克里斯一脸愕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很忙,不能离开阳斗身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克里斯君,我相信你。”
    天城博士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克里斯用D视镜的阅读装置打开了记忆体,眼前浮现的大量资料让他又吃了一惊。
    “博士……真的要这样做吗?”克里斯神情凝重地望着他手中的资料,最后的末尾附加了一张快斗在实验室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到的照片。照片里的快斗还天真地笑着,大概是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而已。克里斯瞬间晃过神来,狠狠地将挂在耳边的D视镜摘了下来,关掉,闭上眼。
    然而他的脑海中已经不能抹去快斗的样子了,很快,快斗也将永远无法忘记他的。

    “我再确认一下,快斗你真的没问题,可以继续吗?”在决斗实验室里,克里斯问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之后便不能回头。这个实验一旦开始,对快斗的身体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甚至可能产生致命的危险。
    快斗摇了摇头,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当然。这是为了阳斗!”
    快斗的回答让克里斯无法反驳——他也有两个年幼的弟弟,一个顽劣另一个乖巧,为了他们的幸福克里斯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啊!
    “那,我们开始吧。”说这话的时候克里斯眉头一皱,按下了密闭的实验室内墙壁上的触控式按钮。
    “DUEL! Hell XYZ Mode!”机械式的声音宣告了决斗的开始,克里斯知道这并非一般的决斗训练装置——在这个实验室里,快斗将会经历真正的地狱。
    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包裹着快斗瘦小的身子,第一次穿如此贴身的衣服让他非常不适应,感觉胸口无法透气,而纤薄的紧身衣又好像让他一丝不挂似的,冰冷的空气侵袭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快斗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望着克里斯,表情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克里斯告诉他的一切——阳斗的生命危在旦夕,天城博士为了手术离不开身,而克里斯的任务是用尽一切手段,迅速地让快斗成为一名从肉体到精神都极为强力的决斗者,以帮助博士收集治疗阳斗的良药。
    克里斯收起自己和善的表情——既然快斗决定要这么做,他也不能抱着半吊子的同情心态放水——他用比平时严厉无数倍的口气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后悔了,就算身体受不了向我求饶,实验也要进行下去,我是不会理会这样的请求的。”博士果然没有看错人,克里斯是一个能够胜任这个黑脸角色的人物——虽然克里斯自己觉得博士这么样交给自己完全是他不忍心亲眼看见快斗被这样调教。
    “了解!”快斗回答道,举起手中的决斗盘。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克里斯仿佛看到了那个刚从遗迹回来的自己一样。
    这决斗并不需要D视镜,而是利用光子视网膜投射将影像呈现出来,使用者需要事先佩戴特殊的隐形眼镜和在眼眶周围用隐形电极制造光子传导回路。其实这就相当于一个人体贴身的D视镜,克里斯在看到博士给的资料里的这个发明的时候深深地为之所折服了。这些在这个时代都并不是特别高深的技术,然而能将它们组合起来做得如此精巧且实用化的,也就是天城博士了。当然,那个时候的克里斯并不知道这个改造发明的真相。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克里斯已经为快斗特训过数周了。快斗从一开始的只是单方面被虐杀,变成后来的可以进行出彩的反击,成长之迅速令克里斯惊异。决斗的技巧只能在实战中提高,而这只是技巧而已,决斗者所需要的力量还要通过额外的手段来获得。
    房间里十分安静,克里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因为电场加强的缘故而毛糙起来,脸颊上感觉有微小的蛰蚀感。
    决斗依照通常的方式进行,不同的是,快斗因为穿着专用的导体纤维特制的训练服,每受到一点伤害,就要承受相应的“惩罚”——电击。当然今天因为是第一次进行这个训练,电击的强度也是最低的。
    克里斯毫不留情地像平时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将快斗击溃,可是渐渐地,他感觉到对方动作和反应速度都慢了下来。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
    “不……我还可以……”快斗从摔倒在地的状态爬了起来,但是这一次比之前都要艰难。克里斯虽然心里万般难受,可是却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的关心。
    第一天的训练算是圆满完成了,虽然到了最后快斗连站都没法站稳,只能半跪着。训练结束之后克里斯想去扶一下这已经遍体鳞伤的学生,只是这一次快斗根本就起不来身。
    “第一次这样果然还是太激烈了吗?下一次继续保持这个强度……”
    “不,请按原计划进行!不然我就不能早一点救阳斗了!”快斗嘴硬着。
    “可是你都不能自己站起来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克里斯自己也不断思考着。博士的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克里斯也不敢随便自己做主。
    “我……”快斗一时间无法反驳老师,沉默了好久,又说,“克里斯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快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望着克里斯的眼睛,克里斯知道这是对方在说谎的表现,便想把快斗强行抱起来——哪知到快斗竟然强行推开了自己!

    “快斗?”克里斯一开始对对方这样反常的行为感到不解,但是各方面知识都非常丰富的这位老师很快就看出来学生的苦衷来——因为电击的缘故,快斗的身体被电流通过,各项生理功能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神经系统,本身就是靠生物电流工作的,现在因为外部的电流而紊乱起来。快斗的呼吸急促而短暂,心率上升,脸颊通红,而他拼命想要隐藏的却不是这些……
    虽然对方百般遮掩,克里斯老师还是发现了紧身衣所不能掩盖的真相,他黑着脸命令道:“请让我检查一下。”
    “不、不要……我没事。”快斗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但是颤抖的样子已经是格外的失态了。
    克里斯没有停下自己强硬的措施:“这是老师的命令。”
    “克里斯……”
    快斗紧紧并拢的双腿被克里斯强行扯开,无需脱下衣物,那处突兀的隆起已经出卖了主人的一切。因为感到羞耻而不得不把头侧过去的快斗,没有想到克里斯并没有看一眼就完结的意思。克里斯的手轻轻地覆在快斗隆起的分身上面,隔着衣物,快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克里斯,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进一步检查。”克里斯趁着对方惊讶地愣住之际已经将连体紧身衣的拉链扯开,快斗的胸口暴露在了空气当中——但是很快地,克里斯的手的温度就取代了冷空气的刺激,由上而下滑过因为决斗发热而微微出汗的肌肤。
    小快斗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检查,只能听之任之。他虽然觉得克里斯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却因为这陌生的触感而感到害怕,不禁颤抖起来。尤其是,当对方的手指碰触到自己胸前的突起之时,快斗觉得自己胸口就要炸裂了,下身的异变也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像阳斗一样得了奇怪的病吗?快斗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克里斯老师的手已经伸向了下方,那个背叛了他的分身那里。
    “啊……克里斯,别碰那里……”快斗嘴上抗议道,身体却不听使唤,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斗,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克里斯一本正经地问道,这让快斗有些生气。
    “当、当然。我又不是小孩了……”说这话的时候快斗局促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想要阻止它的动作——但就在这时,克里斯的手松开了。
    “那你自己解决吧。”克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
    “还是说你不会?”
    “我……我会。”快斗觉得自己说出这话已经太羞耻了,哪里有跟人当面承认这种事情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此时的克里斯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快斗他的一切秘密都已经败露在对方眼里,也没有说谎的余地。
    “所以,你自己不动手,是在等什么呢?”克里斯笑了,快斗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笑容——好像很温柔的同时,又好像有什么暗影在其中涌动。
    其实就连克里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看见对方一次又一次因为生命值减少而被电击的样子,自己在觉得可怜的同时又隐隐地想要继续下去?为什么现在自己要对快斗做这种明明是羞耻却又令人愉悦的事情?克里斯有些迷茫,他也需要一个答案,但是很显然快斗比他更加迷茫。作为一位师者,克里斯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弄清楚这一切。
    快斗气从中来:“你先放开我……”后面的话他又说不出口:让他一个人自己做这些事情,他不想被克里斯看见自己难堪的样子。
    当然,快斗的心里话克里斯完完全全看透了——只是克里斯竟然满足于这样的状况,以至于故意将对方的双腿用手抓得死死的,让他保持这个前庭大开的姿势。
    老师只是无言地这样看着自己,没有松开,那眼神好像在责备自己一样,快斗只能接受他的命令,极难为情地动起手来。然而他因为被人这样看着,手上的动作也只是最低限度而已,双眼紧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人在做一样。
    克里斯望着这个刚刚发育不久的少年在自己眼前青涩地做着这些事情,胸中涌起一丝想要让他更自由更解放的念头——他不知道这种念头是自己的恶趣味还是责任感,总之,克里斯想要让快斗不再这样难受。
    而快斗此时确实格外的难受,一是因为被自己尊敬的老师看到了这幅模样,觉得自己今后都没有办法面对老师了;二是他觉得可能是因为电击的缘故,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和平时一样释放出来,心里有些着急。手中的分身只是硬挺而炽热地伫立在那里,不管怎么样做都没有办法达到顶点。
    看着快斗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克里斯还是放下自己的矜持,重新拾起刚才的活儿。这突然的加入让身下的少年措手不及,失声叫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学生,克里斯温柔地笑着对他说:“没有我还是不行吧,快斗?”
    “但是……”快斗想反驳,可是身体再一次背叛了他的意念,竟然就在这个时候激烈地反应了起来。“啊……住手……那里……”
    克里斯的手纤长而有力,更别说他的经验比快斗丰富多了,自然这时候一上来就给予了快斗狠狠的打击。不论是决斗的事情也好还是这种事情,快斗感觉到自己无力的地方太多了……还有阳斗,快斗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方法去拯救幼小的那孩子——这种无力感自始至终都让快斗觉得没有办法自由、解脱。
    但是和克里斯在这里决斗的时候,快斗觉得将全身心都放进每一次抽卡、每一次覆盖、每一次召唤当中,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反击,也是他最自由和解放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可以忘记一切,只望着对方,只想着怎样打败对方而已。
    快斗微微睁开自己已经被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真正的泪水模糊的双眼,隐约看见了克里斯真正的表情——那隐藏在平日师长般严厉的扑克脸下的,竟然是如此温柔而又充满慈爱的表情。快斗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亲近他——和阳斗的兄弟之情不同的,快斗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接近“他人”,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照顾的温暖。
    这种信任和感激之情,让快斗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在克里斯的手中将自己的全部释放了出来,抽空而忘记一切的快感让他着迷和兴奋。就在那个到达顶点的瞬间,快斗仿佛看见了宇宙一样,广阔而无垠的银河向他奔腾而来,无限的讯息吞没了他的意识……
    而克里斯呢,看见快斗终于放下身心的戒备,向自己展露出真实的姿态,也不由得想要和对方一起释放。可是他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忍耐着,忍耐着,忍耐到将来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和身下的这个少年交换身心的时刻。克里斯的痛苦快斗这时还没有办法了解,相反这时候克里斯才是那个最需要快斗的人。他失去了父亲,弟弟们被送去了孤儿院,在寻找真相的路途上毫无前进的方向——而这时进入他生命中的就是快斗,这个让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寄予了全部心力的天城快斗。快斗并不是代替弟弟们成为自己宣泄兄长之爱的替代品,而是他的救赎,就好像在孤独和复仇的深渊中施与他洗礼、带给他福音、赐予他希望的圣洁的天使一般。克里斯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出玷污天使的事情,然而他知道这个会因为惩罚对方而感到愉悦的可怕的自己,终于有一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这个瞬间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但是它又是那么的短暂。快斗回过神来的时候,克里斯正在帮他清理身下的事物。快斗慌张地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对方用一种令他措不及防的方式物理性地堵了回去。
    克里斯深深地吻着他,用舌尖入侵快斗的唇齿和喉咙深处。他搂住快斗颤抖的腰身,紧紧地拥抱着一丝不挂的少年,但只是这样而已。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拥吻让快斗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也搂住了对方——克里斯的长发早已散落在快斗裸露的胸膛之上,柔软的发丝纠缠在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肌肤上面……
    不知道时间又过去多久,两个人的唇瓣才挂着银丝彼此分离。
    “克里斯……”快斗懵懵地望着克里斯老师,不知道该问什么好。而后者只是忧伤地回应道:“快斗,等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决斗者,一个真正的大人之后,我会教你更多的。”
    “嗯……”快斗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将他抱起来,快斗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衣领。他把快斗抱回了房间,做了进一步清理,然后快斗很快因为体力不支睡着了,克里斯这才放心地离去。
    他要去洗净自己剩下的污秽,还要继续自己眼前的工作。这温暖而又幸福的时光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而这时候的克里斯还不知道,这样的时光已经为时不多了……

    硝烟从月球表面散去,干枯的月海上残留下来的是一堆不再移动的破铜烂铁,还有一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天城快斗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原来死亡是这么漫长的过程,那种电视里演的眼睛一闭就去了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热度逐渐在消散,快斗可以听见自己呼吸声逐渐变得弱了起来,脑海里如走马灯式放映着的是他和阳斗在温室里捉蝴蝶的记忆。他感觉到阳光有些刺眼,温室里本不该有这么强的光线的——他看见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边看着自己和阳斗……
    “克里斯……”快斗呢喃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过去,而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却在这时转身离开了。“克里斯……不要……”快斗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刚才的视线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跟对方的一切都是错觉?
    “不要离开我……”少年哭泣着。
    “很好,快斗,就是这样……嗯……再说一遍……”快斗听到自己的耳畔响起了这样的话语。克里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用温柔的口吻命令到,就如同当初他们还是师徒时候的样子。
    这个克里斯修长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快斗,他咬着快斗柔软的耳垂,他舔舐着快斗修长的脖子,他用手爱抚着他的胸前,用自己的前端进入了快斗的体内……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又好像那么的真实。快斗哭了出来,因为真的很痛的样子。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因为疼痛而喜悦——因为这是他还活着的证明,这是生命。
    “不要离开我……”快斗重复着刚才的话语,身体内的热度因为猛烈的撞击和激烈的摩擦而逐渐上升起来。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了,它好像重获新生一般欢快地律动着、起伏着,一次又一次地释放,直到它已经失去了一切力量,直到死去。
    黑夜降临了,太阳的光线从晨昏线上退去,没有大气层的月面骤然变得极寒无比。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南天闪耀,然而这一切快斗都感觉不到了。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更何况这一次,他并没有真的死去。
    快斗终于清醒过来,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已,梦的内容是他对生命最真实的感触。而现在,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身后缓缓地在他身体进出的那根活物。
    “怎么了?刚才还很听话的,现在又不乖了?”克里斯十分色气地在快斗那颤动的背部用指甲画着爱心,故意绕开他早已了如指掌的、不如说就是他开发出来的敏感带。
    “住手!”快斗好像突然恢复了理智似的,埋怨道。
    这次的埋怨适得其反,克里斯惩罚性地用力玩弄着快斗那暴露在冰冷空气中早已胀红的两点,说道:“现在我是你的老师哦,你忘了吗?要听话哦,不然还会有别的惩罚……”
    说完,克里斯将他们两个桌前的立体投影激活了。
    是的,他们在一间实验室里,在某个别的研究员随时有可能使用的控制台上面,做着这样的事情。时值冬季,外面下起了大雪,而机房里为了冷却过热的电路便完全没有开暖气,甚至还再使用冷风机来换气。
    快斗身上只挂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研究员外套,这还是克里斯看见他冻得晕过去时候才给他披上的,单薄外套的下面就是他赤裸的身体——而对方却是全副武装,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两人之间只是通过一根缓慢抽插着的阳物连接在一起,黏腻的浊液从后穴和前端的微小空隙中被挤出,顺着快斗的腿根和股间滑下,从温热变得冰冷异常。克里斯这种完全不急的态度也是惩罚的一部分,他故意不让自己的分身击中对方的要害,而是缓缓地从那里掠过,一再重复。
    快斗在他身前用手硬撑在控制台上,而他自己的高胀的分身正好抵在台面的边缘处,随着身后的动作而时不时碰到更加冰冷的金属台面。受到刺激的前端得不到解放,快斗一再忍耐着,直到刚才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刻……
    他绝不会求饶,然而这一次快斗真的受不了了。他不知道克里斯要玩什么花样——自己早先是因为对对方家族的遭遇有些内疚才一直默许克里斯这样那样的要求的,可是即使在一切都结束、再也没有复仇和世界灾难的这个和平的现在,克里斯还是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做爱方式来“惩罚”他……快斗觉得对方玩过火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是他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能改变这种“不健全”的亲热方式……
    刚刚就是那样,实在是坚持不住自己唯一的矜持,快斗只能自己主动地去迎合对方的节奏,自己去找那平时对方轻易就能找到的敏感带,还要说出那种羞耻的台词来满足老师的要求……快斗觉得自己要疯了,但是身体自己会寻找舒服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反抗,快斗失去了对这一切的控制……
    克里斯老师这次出的题目,更加令快斗烦恼——他居然从控制台上调出了当日的实验数据,要快斗一边做一边描述下面的分析图谱!而且他还改变了自己的节奏,从按兵不动一举变成了攻其不备的架势——每一次插入都精准地袭击着对方体内的弱点,这突然改变的节奏让快斗嘴上屡屡出错,而出错之后等待快斗的就是对前方的更激烈的袭击。
    “这个次元……节点……”
    “节点怎么了?”
    “重力……异常……或许有崩塌……的可能……”快斗拼命想要收回决堤的泪水,可是这些生理性流出的体液并不理会他的要求。快斗看不清楚控制台上放映的信息,停下了回答。
    “继续。”克里斯猛地捏住了快斗的分身,将前端的出口控制了起来,让对方无法释放。
    “我……做不到……克里斯……不要再这样……我不要……”快斗哭着哀求道。他自己也被自己的哭腔吓到了,可是他现在呼吸都没有办法正常运作,更别提说话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克里斯把自己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慢慢松开快斗的分身,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
    快斗明白这又是另一种惩罚——虽然好像是自己主动似的,可是做这种令快斗每每想起来就觉得不堪入目难以启齿的“服务”,本身就是折磨。
    后方被抽空的感觉很微妙,但是快斗知道对方的这个要求十分严苛,不敢怠慢。用手支撑着快不能直立的身体,缓缓转过身去,跪下来,开始“回答”老师的提问。
    老师的“问题”很大,要想回答好就得从基础部分开始回答。快斗已经练习过好几次了,然而并不是每次都能切中要领。他悄悄地通过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之间的缝隙窥探老师的反应——老师这一次似乎还比较满意,虽然在有的地方皱了皱眉。论述问题颇费口舌,快斗觉得自己下巴开始发酸,舌头快要打结,已经快要语无伦次起来。
    这时候的老师也不再袖手旁观,而是用更灵活的问题来质问快斗。问题逐渐深入起来,快斗觉得回答如鲠在喉,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刺激让老师将所有剩下的难题都倾泻出来,让快斗难以下咽。
    这里已经完事,然而快斗自己身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它还在那里,还在最困难的时候。
    克里斯示意快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把快斗扶上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自己解决。”克里斯笑着抚摸着快斗那早已被自己被拓开的入口,它一张一合地等待着那个东西去填满它——那个唯一能填满它的事物。
    快斗在犹豫着,他害怕面对问题的答案,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答案一定出乎意料的复杂。快斗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唯一的答案,不论名字是V还是克里斯,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做出让快斗满意的回答。
    已经释放过一次的克里斯的分身仍旧不是快斗能够轻易征服的,快斗努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全身放松,可是完全无济于事。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只知道自己一被它浅浅地侵入就会不由得逃避起来——他在这个角度上受到的刺激会是平时的许多倍,以至于完全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做下去。
    “你还在等什么?”克里斯问,他也已经不耐烦了,然而他不想错过看到对方无比焦躁地想要被自己插入却求而不得的表情。快斗甚至已经准备用自己的手指去协助了,克里斯见状立即将对方的手锁在了背后:“不许用手。”
    快斗想要挣扎一下,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因为身体小幅度的扭动而使得克里斯的分身进入了一些。快斗失声叫出来,同时他前端抵在了克里斯的衣服上,布料的刺激让它一震,渗出大量液体来。
    “还不够吧?”克里斯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快斗的后方,在穴口处游走了一番。
    “嗯……啊……”快斗喘息着,没有回答,虽然克里斯觉得这就是回答了。他觉得今天的惩罚大概已经够了,能让快斗在自己身上露出这么诚实的一面,不枉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他曾经试图夺回他们两个之间空白的那段时间,他试图找回自己当初和快斗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感觉——然而他都失败了。
    克里斯能回忆起的就只是那个雨夜,自己将追过来的快斗推倒在地,转身离去的那一次。那一次快斗跌坐在地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克里斯在走出几步之后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回味一下那张失落的脸,结果看到了是不顾一切冲上来、连鞋子脱落、浑身沾满污泥也在所不惜的、紧紧将自己抱住的快斗。
    “克里斯……不要离开我……”快斗大哭着,紧紧地抓住了克里斯的手。快斗发自肺腑的呼喊声触动了克里斯的那条神经,然后那件不可挽回的事就发生了……
    克里斯违背了自己的戒律和约束,他做了自己万万不该做的事情——然而他的心情却和那天的天气完全相反,突然放晴了,好像这几个月积攒起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似的。他像渎神者一样,沉醉在那种亵渎的快感当中,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魔鬼,快乐的魔鬼,令他自己都觉得厌恶的魔鬼……而让他堕落成这个样子的,就是眼前那个被自己蹂躏的天使。
    走火入魔也就是一念之间,然后剩下的便是懊悔和空虚。克里斯逃走了,他在逃避那个真实而丑陋的自己。那个被复仇心蒙蔽的自己、那个充满邪念的自己。那个时候的他连正眼跟对方道歉都做不到,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自己伤害了对方,却用“复仇”这种幼稚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克里斯觉得自己是罪人,他必须用自己的全部来偿还快斗。但是等那天,等到他们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话的那天,克里斯的罪孽又死灰复燃了。快斗原谅了自己,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克里斯知道,克里斯看得出来,因为他露出了那一天的微笑、明明被自己伤害着却露出的那种充满神圣光辉的微笑。然后克里斯如痴如醉地想要再一次看到快斗的这个笑容,因此他不断地重复当年的那个场景……
    但是或许他错了,他错了,他错了。
    或许快斗再也不会对自己那样笑了,克里斯被恐惧填满。虽然表面上他是那么地淡定,但是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快斗……快斗……”他重复着对方的名字,他用自己的力量去补偿对方失去的一切,他要进入快斗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克里斯——”快斗被这样猛烈的攻势吓到了,他的表情愕然而凝固,然后被潮水般的激情填满。他感觉到下身的热量已经传导到了大脑皮层,全身的神经都迅速地运作起来,尤其是他和克里斯紧紧相连的部分。快斗感受着对方的努力,他知道克里斯曾经因为自己家庭的缘故背负了太多东西,他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对方才好——并非愧疚,更准确来说是一种同情和同病相怜。
    因为姿势的缘故,克里斯已经可以进入到平时更加难以入侵的地方,他贪婪地捕捉着快斗一切可能的正面的反应,探寻着最终的问题——和它的答案。
    快斗几乎晕过去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外界温度太低,而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顶端,残留的思维活动极少,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的问答当中去。配合着老师的节奏,快斗已经适应了这个方法,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平时更轻易地就达到这种程度了。
    “克里斯……嗯……嗯……啊……克里斯……这里……这里是……”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得不像是自己的,轻柔又高亢。但是这一切他都注意不到了。
    “快斗……请不要离开我了。”克里斯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流下了眼泪,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快斗,现在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怎么会呢……克里斯……我一直都……啊——”他差点咬到自己嘴唇,“喜欢你啊……”
    “我也是,我的天使,快斗。”
    就在他们相识的第六个圣诞夜里,天使和魔鬼二人终于将天堂和地狱的冰雪一起融化了,世界从此不再有分别和憎恶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