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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戏王DM]法老王协奏曲01

    这个故事开启于一场事故。
    那是童实野市的一个春季的平凡午后,毕业季的樱花沿着通学路静静地飘落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告别,或者期待着再度相见。
    “朋友……吗?”瘦小的少年叹了口气,从他刚刚毕业的国中教学楼天台上,隔着护栏铁网,对着夕阳叹了口气。国中三年来他都因为过于内向而没有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虽然他也有青梅竹马的朋友啦……但是,这和他所向往的男生之间的哥们情谊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盒子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镶上了赤金的边框。这是少年最珍贵的宝物,也是他放学之后的乐趣之一。他的爷爷担心自己内向的孙子没有玩伴,在他几年前给了他这样一个类似于拼图的东西——“游戏,这是能够实现完成者任何愿望的宝物哦!”爷爷眼神放光地对着他说。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精神矍铄,除了偶尔不小心闪到腰以外平时都跟个老顽童似的,经营着自己的一家游戏店——这位老人,武藤双六,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周游世界的冒险家,他送给孙子游戏的那个宝盒,就是他从古埃及的陵墓中带回来的。
    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吗?游戏已经拼了它好几年了,然而仍旧没有什么头绪——或许这个就是是爷爷拿出来给自己消解寂寞的玩具吧,或许它根本拼不成什么东西……
    但是面对这未知而又艰难的挑战,少年却并不想放弃的样子。“我需要一点提示……但是爷爷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盒子上雕刻着的大眼睛好像同意着他的这个观点,反射着越来越昏暗的阳光——忽然间,那光线就消失了!
    “嗯?喂!小子,你在本大爷的地盘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快滚回你的狗窝去?!”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游戏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游戏赶紧转身就跑,却被比自己高出几个头的不良少年给一把拎了起来!
    “哟,小子你不长眼啊?也不知道孝敬一下老子再滚?”混混厉声叱喝道,口沫飞溅。
    “可……”
    “这是什么?金晃晃的,应该很值钱吧?喂,你小子,交出来!”
    这可不行!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但是这个是爷爷给的宝物,怎么可以轻易让给别人呢!游戏紧张地回答:“钱包在口袋里……”
    “看你那穷酸样就知道没几个钱了,钱包放下,这东西也给老子留下。”
    “不行!这是……”
    “你还不长眼了?!跟老子顶嘴?!啊?!”混混气急败坏地将瘦小的少年甩了出去,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臂力还是相当惊人的,竟然一下子就把还没来得及反抗的少年甩到了铁网上面……
    铁网“嘎啦”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年久失修的铁网经不住一整个人体重的冲击,忽然间就这样松动了——少年游戏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啊——救命——”游戏落下去的时候看见混混那惊慌失措的脸,然后转眼间那张脸就不见了。
    他继续下坠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游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平时说话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喊得这么大声过。
    “啊——————————————————————”
    声音回荡着,遵循着多普勒效应,像火车的汽笛一样被拉得长长的。
    “啊——————————————————————”
    这尾音好长好长,仿佛永无止境似的,拖延在空气当中。
    “啊————————————啊咧!”
    “咚!”地一声巨响盖过了游戏的惨叫,然后又是一声“啊!”的惨叫,游戏觉得自己先是撞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落在了一种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最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已经死了吗?这里是天国吗?武藤游戏心想,从教学楼的天台掉下去,不死也可能是重伤吧。
    平凡的高中生闭着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他认为是地面的下方——一种细腻的颗粒感从他的指缝当中滑过,好像是海边的细沙一般……
    是沙子!
    是沙子啊!难道自己是掉进学校操场跳远的沙坑上所以才没有死吗?身体没有不适的状况,除了刚才那一下有点痛以外。可是,那混混……力气有那么大么——竟然将自己扔到了离教学楼很远的操场上?
    游戏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沙坑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得太多了——他一边想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幅巨大的画面突兀但又壮丽地在他面前出现了!
    那不是画面,他环伺四周,空旷的四周一望无际的都是沙子,像波浪一样延绵至天际,直到世界的尽头……
    那是多么细腻的沙子,因为这样自己才没有死掉。可是这里又是哪里呢?
    在震惊之余,游戏忽然间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保护那件东西才落下来的,但是用脚在沙坑里搜索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在这里呢,再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游戏有点迷茫,沙地里的温度或许让他头昏眼花,于是少年不得不往沙丘上面走。
    走到最近的沙丘顶端,游戏看见了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更加宏伟壮丽的立体绘卷——远远的地方,有三座巨物伫立着,棱角分明,顶上的金色三角反射着太阳强烈的光芒,遥远的城墙洁白如雪,比沙丘还要洁白。
    作为一个正常的日本高中生,常识告诉武藤游戏——如果他没有出现幻觉或者死掉的话,这里是埃及,一个地球另一端的古老国度。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游戏仿佛自嘲般地念叨了一句。爷爷的那宝盒大概是找不回来沉到沙子下面了,自己身在异乡,就算这是梦境,热度也太惊人了一点,过于真实。
    更真实的触感则来自于一只突然抓住他脚踝的手——游戏冷不低于被那神秘的手扯倒,倒在了沙子上面,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咳咳。”他咳着沙子,拼命揉眼,却听到一阵“回声”——“咳咳”。
    那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游戏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天空中,不知为何却挡住了阳光一样,暗沉沉的。
    暗沉的阴影当中,背着光,武藤游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倒影不顾他的感受,脱口而出:“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要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游戏有些犹豫,可是他突然发现,这个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根本不是什么倒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似乎是一模一样的。
    “海市蜃楼?”游戏下意识地反问道,但是想起来刚才抓住自己的手,莫非……
    “你是谁?”武藤游戏警惕地问道。
    双方好像知道彼此都是无害的样子,只是由于都处于震惊中而没有动弹。那人反应比游戏快了一步,捏在了游戏的脸颊上,用手确认着这个诡异的从天而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看来我们确实很像。”那人嘀咕道,“这样一来或许有救了……感谢拉。”
    游戏有许多问题想问,这触觉绝不是梦境能够模拟的,但是他还没问出口呢,对方就一把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法老王了,代替我拯救这个国度吧。”
    “什么?!请等一下?请解释一下……”
    可是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跨上在附近徘徊的受惊的坐骑,像风一般带起滚滚沙尘,消失在了茫茫大漠当中……
    这是什么意思呢?游戏摸了摸刚才被硬塞给自己的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那金色的眼睛好像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秘密——这里是古代埃及,我一不小心成了法老王。
    扯淡。
    快醒醒吧!
    但是接踵而至的人马打破了游戏做梦的想法,为首的一个老头子一见游戏傻愣着站在沙地中间,就飞也是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跟前。
    游戏一懵,喊了声“爷爷”。
    “什么?王啊,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老朽是西蒙啊!”
    西蒙是谁?游戏更加迷惑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活蹦乱跳的老人家,不就是和自己爷爷一模一样……
    对了,一模一样!刚才的人也和自己一模一样——莫非这是镜子里的世界?游戏思忖道,不知打破了镜子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只好继续装傻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游戏说,“我从上面摔了下来。”
    “哎哟,王啊,这可怎么得了?!”老头子赶紧唤来了几个看起来非常壮实的似乎是士兵的汉子,叫他们把游戏抬上了马背。
    “赶紧回王城,去找马哈德大人。”老人家命令道,“王看来是骑马摔着受惊了,急需医治。”
    于是游戏就被带到了他远远就能看见的那纯白的王城里。那个自称西蒙的老人给了他一件斗篷好把自己的样子隐藏起来,这样骑马穿过城市的时候不会被人看见。游戏想起来,那个影子也是一样穿着斗篷的,想必从城里出来的时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是一路上,游戏看见的是一片歌舞升平,繁忙的王城下百姓们勤恳地进行着劳作,商人忙碌地做着生意,士兵整齐地列队在巡视,但不见任何紧张的氛围,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什么那个人说,要自己拯救这个国度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游戏来到了王宫里面。他不会知道,自己的造访,会对这个国度、这段历史、这个世界,将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西蒙老人将游戏带到了一间华贵却并不奢靡的寝室,让几个仆人给他换上了宽松的衣服。起初游戏还非常难为情地反抗了一下,但时又不好发作,还是被迫接受了自己似乎是个王、连穿衣服都要人伺候的事实。
    这确实太奇怪了,游戏想,不知道这样的宫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真正的王才逃了出去。
    接着西蒙让游戏躺下,并吩咐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西蒙问了游戏好几个问题,但是游戏都答不上来——于是老人就叹道:“这可怎么办!马哈德大人还没有过来吗?”
    外面的仆人答道:“马哈德大人已经在门外守候多时了。”
    “请大人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高个子的青年,乌黑的长发隐隐散发着谜一般的魅力。他的双眼似乎充满了智慧,而他毕恭毕敬地向床榻上的游戏行礼:“在下马哈德,前来觐见。”
    游戏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西蒙老人解围道:“马哈德大人,法老王似乎私自出城的时候摔得不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什么?”青年震惊又怀疑,但是当他和游戏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也确认了这少年古怪的神情——那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我知道了,”马哈德说,“请西蒙大人暂时退避一下,我想单独为王……法老王进行治疗。”
    “万事拜托了。”西蒙老人离开了房间。
    接着,这位马哈德就对游戏进行了一番检查,游戏只得任其琢磨,其间这位医者还使用了一些奇怪的手势,似乎是在用法术来给自己治疗的样子。
    游戏皱了皱眉,这当然逃不过那双智慧的眼睛。
    “您,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马哈德问道。
    游戏一惊:“你知道了……对吗?”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和王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经过检查我终于确认,你不是王子本人。”
    “王子?”
    “啊……是法老王陛下才对。抱歉失言了。”马哈德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是看着法老王长大的,他还是王子的时候我就是他的魔法导师。”
    “魔法,是你刚才用的什么法术么?”
    “对,不过你和王子不一样,你不会魔法,所以你也看不到这些东西对吗?”
    “看不到,不过我可以感觉到有些什么在我周围。”
    马哈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不是坏人。我的千年轮没有察觉到邪恶的气息——你和法老王拥有同样的容器,这必定是一件神圣的奇迹。我不想否认这个事实……但是……”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游戏追问道,“你知道他——法老王,为什么要悄悄离开。对不对?他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请拯救这个国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游戏摸了一下那个胸前的吊坠。它是倒金字塔形的,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过于沉重了。
    魔导师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的日子不多了。”
    “怎么……”
    “我刚才和你说过,你和法老王拥有相同的容器,但是法老王现在的容器——因为一些原因非常的脆弱,虽然看上去是十分健康的样子。”
    “容器?”
    “我是说你们的肉体——身体就是灵魂的容器。”
    “噢!”
    “这件事情只有先王,我,和法老王本人知道——连西蒙老师都被蒙在鼓里。王的容器,恐怕不能让他活过十六岁。”说着,这青年的眼睛湿润了。
    “唉,这可真的是……不幸。”
    马哈德认真地看着少年,继续说道:“可是王的志向非常伟大,他想要拯救这个过度,他的臣民。或许你的到来,就是王向拉神祈祷带来的奇迹吧!如果像你这样健康的容器,应该可以令法老的国度长治久安——这是王的愿望!既然他将重要的神器都托付给你了,那么我必定会让法老王的愿望成真的。”
    “等、等一下啊……可是我并没有……”游戏虽然不太情愿,但想着那个人都快死了,自己也不好说突然甩手不干了吧——只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呢?难道一辈子都要做一个假的埃及国王?爷爷会不会担心自己呢……
    看着马哈德欲言又止的样子,游戏心软了,说:“好吧,我暂时帮助你们。但是我也想回家,我也有亲人的。况且成为法老王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过于陌生和困难的事情。还是把王找回来吧。”
    “我当然也想立刻找回法老王,不过……王或许有他想做的事情也说不定,那是他在短暂生命的最后时光想要完成的使命,我相信王的决断——我也决定相信你,来自天上的人啊!或许你的光辉会给这个国度带来不一样的气息。”
    说完,马哈德单膝跪在了床前,对游戏说:“不论结果如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法老王了。”

  • [游戏王DM][海暗]爱的系统还原

    再启动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上升的路径当中。有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触感,从神经网络的内部侵蚀进入了思维的中枢。

    那是什么?他睁开眼,眼前的信息令他迷茫地搜索着有关这张面孔的记忆,将他们一一排列开来——这个男人的影像到处都是,仿佛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

    你的名字?来者问道。

    名字,我的名字……这是个看似简单却艰难的问题,他思索着,却无法找到答案。

    我没有名字。他懊恼地回答道。如果,他知道这种头皮发紧的情绪是懊恼的话。同时他再次检索着眼前的人,他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你的名字是海马濑人。

    提问者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想要这个答案。

    他也观察到了,那攥着的拳头,还有,对方心跳加速的征兆。从过去的观测结果分析来看,此时应该说:“我是武藤游戏。

    那个男人的瞳孔微放,似乎同时屏住了呼吸,最后长长把它吐了出来。

    这是失望的征兆。一个神经信号告诉他,他不能让对方失望。而唯一可以满足对方的方法,他在思维中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你不想和我决斗吗?

    他知道,这是一个另对方难以抗拒的要求,一句魔咒。可是……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男人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最后在远处他仍然能够捕捉到那轻微的一句:“你不是他。

    那我到底是谁啊?

    他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一串小小的乱流在它陷入黑暗的瞬间,窜入了他的中心。

    系统备份

    海马濑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回到那座岛上。但是现在,他想要确认的东西却被封存在被自己亲手葬送的这个家族的墓地里。

    动用了最新的潜水装置,水下勘探和无人机系统,他在时隔爆炸半年之后捞出了那台万恶的主机——虽然经受了相当于三个广岛原子弹当量的炸药摧残,然而它的核心部分竟然还能够进行修复。这是鲜有的、他能承认的,感谢那老家伙的事情……之一。

    不难想象复原的主机的原主人会对自己的出尔反尔说些什么,濑人心想,如果那家伙还在的话,一定会嘲笑自己吧。

    机器的灵魂,虚拟的存在——这是眼下海马濑人这样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答案——而凑巧的是,他认识的数字灵魂大概就有那么七个,而且都是些讨厌鬼,阴魂不散的家伙们。

    他自己也曾置身于那个世界,体验过所谓的灵魂出窍”——准确来说,那就是一种将人脑连接到数据化世界的技术,只是意识暂时与原本身体的感受器效应器脱离,取而代之的是由上端虚拟机输入的模拟信号……

    但是同时,那世界真实得令人呕吐。因此在置身于另一个同样令他觉得真实的虚拟世界之时,海马濑人很快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所谓真实,必然是输入与输出的双向结合,那么他们曾经误入的那几个虚拟世界里,应该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才对。

    数据几乎是永生的,即使用再高端彻底的方法删除,只要硬件不完全损坏,那么总是有办法把它们从某个一维世界的墓地里拉回来——而那死者苏生的技术,正好就是海马公司不为人知的专长之一。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过去的数据全部恢复起来。公司总部的旧处理器已经完成修复了,虽然处理那五头数据恶龙用了一点时间,不过留下的部分证实了他的猜想;于是基于这次的成功,他又下定了决心已定要把海里的这部分也找回来。

    那是他们二人相处的不同阶段的记忆,他要把他们拼凑起来。他要在数据的世界复原那个唯一的、能够令他怦然心动的存在。

    初始化

    按下初始化开关的时候,濑人先生也同时进入了胶囊当中。

    对面的那一个半透明的蛋形物空空如也,但是为了模拟真实的环境,它还是被摆放在了原来的地方,并装载上了已经修复和整合了的另一个游戏的核心。濑人构建了一个新的虚拟世界,一个特别为他们二人制造的封闭世界。

    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思维上传实验,如果能复原那个男人的一切——可以说,他将是比任何AI都要危险的存在——因为即使是那个小鬼,也被他生父囚禁在了海底世界里与外部物理隔离开来呢。

    万一,他复原出来的,据说真名为Atum的男人不是他自己会怎么办?只是有着相似思考的AI,那么其危险是显而易见的,濑人不能冒险将其接入外界。当然,还有一些更私人的原因。

    实验的结果很快就要揭晓了,海马濑人一生中可能还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产生过更强烈的期待,以及面对未知结果的战栗。

    牌局可有输赢,但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地论断。他此时稍稍能够体会老头的心情了,只是,他不打算重复老头的错误。

    随着意识的逐渐剥离,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太阳程序在正午的时间变量上运行,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白色的细沙翻腾着热浪,连地面上的视觉扭曲也被模拟出来了。

    远方的金字塔就是路标,但是走到那边的时候,计时器已经被快进了六个小时,太阳程序进入停止的倒计时。

    海马,一个声音在上方叫他的,你终于来了。

    碎片整理

    他从棺木中爬出来,仿佛不曾沉睡一般。但是关于这些建筑的记忆完全是模糊的,他只是下意识地描绘了一个空旷的房间,然后房门外面就是通往天国的阶梯。

    有人要来见自己,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条指令,虽然也可以放置,但是执行了也没有任何坏处吧?

    来见自己的人,他想自己应该认识——海马濑人,那个长得像自己从前认识的另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关于前人的记忆。

    他开始整理记忆的碎片。

    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一个认识朋友的地方,但是已经没有很经常去了。

    决斗,那个海马似乎很热衷的样子,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无数次地提起挑战,乐此不疲。而翻到这里的时候,他可以确定,回路里有着增强的信号,让自己一再重复类似的事情。

    海马……濑人和自己决斗,所以感觉到了快乐吗?他不确定,只是跟随着碎片整理的进度,记录下来自己的心跳节奏。

    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碎片有着不可弥补的断层,而且前后矛盾。

    缺乏信息,他对于自己和海马濑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质疑,无法分析。

    无法分析那个断层前后自己的转变。他推开窗。那石头素材的堆叠物巧妙地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个金字塔的中心地带,实际上这里是被人为分隔出来的区域,但是这难不倒他。

    还是关注断层吧。他用逻辑思考,为何自己要在私下里叫那个男人濑人而不是海马——那断层的期间,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初他推测这是那个曾经和自己共用一套物理系统的人造成的,然而经过统计,他发现和濑人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活动。有时候是在车里,有时候在海马公司的私人决斗场,或者随便任何一个可以打牌的地方。

    到底有多少次了呢?濑人来找自己打牌,已经变成了呼吸那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已经从胜负的执着,变成了一种见面就会进行的交流方式。

    虽然断层的原因还是不明,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知道结果就行,他可以反向推导过程,并得出接下来应对的公式。

    濑人!他纵身一跃,扑入那刚刚进入自己视野范围的男人怀抱里。

    调试失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海马濑人的实验走到了尽头,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么他就要另寻他路。

    这算是成功了吗?怀抱中的男人虽然服饰愈发古怪和不可预测,却增加了那一丝自己期待的部分——你终于肯叫我濑人了。

    将自己扑了个满怀的男子就像自己梦中那样,不再遥不可及,甚至异常地主动——那毫无分别的模拟触感,以及声音频率,通过神经元信号传送刺激着濑人的海马区,同时将大脑皮层沟壑里的记忆调度了出来。

    新的输入信号和旧的记忆储存糅合在一起,甜蜜而又苦涩,令他的理智自我麻痹,不明的化学信号取代了逻辑的电流,堵塞了或且非的门扉,只剩下无处可去的能量在回路里做功,头脑发热。

    这就是的信号,就像那个男人所言,一种无法阻止的、本能一样的追求,和对胜利的渴求融合在一起,不断地攻击、攻击、攻击,直到生命值耗尽……

    但是……

    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推开了那个一切都按照自己期望的样子行动的男人”——后者清澈而无辜的瞳眸并非虚情假意,只是海马濑人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为什么?濑人,这不是你想要我做的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实验者恢复了理智,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样做?

    怎么知道的?被实验者出于程序本能回答:“我失去了那段记忆……但是我猜到了,我们曾经一起这样做过,不是吗?

    “‘猜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濑人?

    海马濑人从癫狂的笑声中缓和下来,无情地解释道:“你和他太像了……太像了……你学会了人类的表达方式,却还不是人类。你不懂,也许永远不会懂吧……”

    他果然不懂。

    虽然他很智能,只是从前后记忆的对比中得出了还原方程式——他完全理解了记忆的主人的思维,主人的意志,主人的情感……可是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现在濑人确信,即使自己把那部分断层的记忆输入进去,这个也不会明白的。

    调试失败。

    记忆断层

    记忆的断层消失在堆栈的无效区,它被藏得很深,除非它的主人主动提起,否则无法被人提取出来。

    海马濑人不能将它释放,它真正的主人曾经告诉他,要永远地将它封印起来——用了一个不太准确的词汇,但是濑人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们的感情是禁忌的,却又是自然的。是超乎常理的,却又在情理之中。

    当初的濑人不明白,而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追根究底了。

    那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一个密闭的虚拟房间,一张电子床,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个永恒的房间还存在数据湍流的某处,样子还保留着主人们离开时候的样子,只是再也无法被人找到了。

    海马濑人的记忆里,他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一方——或者应该这样说,他被那个男人拉入了不那样做的话就有失风度的境地……

    不止在这个地方——无论何时,总是对方跑在前面,总是对方赢过自己,可是对方总是主动停下来等着自己,又在即将被追上的时候欲擒故纵……

    直到这场漫长的马拉松的终点,领跑者挖了一个陷阱——追逐者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曾经就像这样,濑人以为自己会追着对方到天涯海角,一场又一场的决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永无止境又不断突破。

    你说这是永恒的爱,但是我觉得,这不过是我们二人的游戏而已。

    说到底,海马濑人对这种模糊不清的定义根本无法接受吧……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只属于自己的胜利——那才是他的永恒。

    那个时候对方只是苦笑道:只有爱才是永恒的,它能穿越时空,维系彼此之间正确的认识,还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现在,濑人大概明白了。

    因此无法释怀。

    那唇齿之间的触感,臂弯里的柔软,还有彼此内在的温度,和铭刻在他心中的那直到时空尽头也无法被磨灭的印记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那是独一无二的印记,永恒的爱,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东西。

    刻在石板上的字可以千年不灭,刻在心中的爱可以轮回永生。

    即使他将对方一切留存在世间的痕迹抹去——不论是虚拟的还是现实的——对方的存在已经无法被证伪了,不是吗?

    他明白得太晚了。

    记忆的断层已经没有必要修复了。

    文件粉碎

    海马君,为什么你会来?他不解地问道。四周的文件有被消除过的痕迹,只是他的权限被限制了,无法复原。

    我是来说再见的。

    和他固有数据库里的感觉明显不同,眼前的这堆Kaiba_Seto.dat有着不一样的交流模式,他无法预测接下来对方的行动,更读不懂他肢体泄露出来的情感。

    但是他还是足够智能,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我想要的也不是你。

    我复制了他的全部,包括当初他以为遗忘其实仍然存在的记忆。即使你隐藏着那个记忆的片段,我也能够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和他有什么分别吗?

    你没有灵魂。

    海马濑人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不这不是真的濑人!这只是测试程序而已……对了,他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他不是不相信灵魂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吗?

    就在他分析程序报错的时候,濑人已经离开了。

    不要……我不想死。你不能杀了我……因为……我是……

    一股杂乱的信号在他的中枢产生,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对外界进行抗议——他的能力已经进化到了如此的地步,以至于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惊呼。

    海马大人,这是……还要毁灭这个AI吗?

    要我说几次你们才能听懂——粉碎文件!”

    ……文件粉碎已经准备完毕,请您输入密钥。

    海马濑人的指尖轻轻碰触着触摸屏,屏幕烫得令人难以忍受,但是他发红的指尖还是敲下了那几个字母:

    Atum

    密闭的主机空间里的冷却液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腐蚀性液体,就在命令被执行的数秒钟之内,文件已经被物理上地粉碎殆尽了。

    尾声

    哥哥大人……”海马木马担心地望着正在制作图纸的濑人。

    被蒙在鼓里的木马不知道哥哥到底做了什么,他还以为哥哥去捞乃亚的主机是想找刚三郎复仇,甚至因为抗议哥哥的这个行为被禁足了一个月没有去上学。

    濑人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他有点安心。便靠过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

    他的哥哥平淡地回应道:“木马,你上次说得没错。

    木马很高兴,哥哥表扬自己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濑人接下来的这番话……

    我确实恋爱了。

    唉?!”

    濑人停下笔,对他的弟弟笑着说:“你的哥哥就不能恋爱吗?

    天哪!是不是哥哥大人的脑子被烧糊涂了?!是不是被乃亚洗脑了?!这还是自己的哥哥吗?!

    木马望着阔别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哥哥真正的笑容,发自内心地祈祷着,自己现在不是在做另一场虚拟的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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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各位病友,其实这篇文是我某个流产了两次夸时四年的海暗本的番外……没错,是番外。这次机缘巧合又坑了,所以放出来给大家一点补偿。

    构思大概在本子本体之后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码出来。用的是DM动画的设定,因此当我四月份的时候看到剧场版就觉得和希爸爸已经帮我圆梦了,噫嘻嘻!顿时没有了填坑的欲望……

    本子本体的内容大概就是那个记忆断层的来龙去脉。如果以后我有鸡血,还是悄摸摸地写一下吧……啊,可是我没有写过初代相关的肉,这篇番外也是肉渣渣,好羞涩/w\\

    所以想看本子本体的病友,多给我打点鸡血吧~说不定哪天我就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