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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锁][all冴]蓝色边狱 Blue Limbo

    “回到家乡的感觉如何?冴。”
    糸师冴望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子,只是冷冷地回复:“我并不想回到这个恶魔遍地横行的地方,太肮脏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
    面对男子的不依不饶,冴转身就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些酒肉和尚还是没能把它们消灭掉。”
    “所以才需要你呀,你可是第一个从海外学成归来的驱魔师,在神父那里学习的感觉怎样?”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爱空大人。”驱魔师糸师冴的表情带着一种空洞的威吓。
    “哎呀呀……失敬了。”爱空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并不想得罪这个年轻人,只是想缓和一下氛围,不过似乎二人气场不搭。
    爱空知道冴身上背负着的东西远比他现在冷漠的回复要沉重和冷酷得多,但这个传说中代表着大和希望去教廷取经的少年的表现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短短几日,京都附近的妖魔鬼怪都失去了踪迹。糸师冴毫不手下留情,就肃清了本土僧人无法除去的妖魔们。
    但,这只是游离在外的妖魔而已,更可怕的敌人却在另一处——也就是他们现在俯瞰着的一座诡异的蓝色五角型建筑。
    那是一座建立在五芒星上的巨大监狱,由近畿数位寺院高僧和出云来的大阴阳师合力打造的镇邪场所,封印了三百名被妖魔附身的罪人。
    原本,宫廷命令立即用最强的净灵之术消灭这些不洁之人,不愿杀生的主持阻止了大阴阳师,并向将军求助。
    将军派来一名幕僚,名为绘心甚八。绘心身世神秘,但作为将军的全权代理,公家还是畏惧三分。这绘心一来就令京城的贵族们大吃一惊:他要让这些厉鬼们在封印中厮杀,然后将那最后最强的一名用阴阳术控制,成为将军的鬼武者。
    京城的大人们觉得这实在太邪恶了,但他们更加畏惧的是将军的实力——如果真能控制着三百恶魔中最强之人,那么公家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大人物们想起来曾经有一名跟着渡来经商的洋人到海外学习西方驱魔术的少年,便不顾颜面求着被驱逐的传教士传信,想让少年回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少年对这片故土并无留恋,本想拒绝,可是那些大人物抛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他的亲弟弟,糸师凛,也在其中。
    “到底谁才是魔鬼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爱空比起冴本人更震惊。虽然他和这个少年并不熟悉,但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背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是信仰吗?还是……
    糸师冴回到了故土,代替那些伪善的人做刽子手,而这些人却对他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反而都在把他当成假想敌。
    毕竟是一个“外人”,在这个排外的地方就要遭受流言蜚语。
    可是这个少年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做着自己被要求的事情,完美地、无情地、坚定地将一切邪恶都净化一空。
    对这样的冴,大人物们又依赖又痛恨,早就想看看他和那些封印里的恶魔们一决死战了。
    “如果你不想对你弟弟下手的话,请交给我。”爱空在出发前对少年说。虽然他发誓不会杀生,但是怜悯之心让这位高僧觉得,如果不帮眼前这人渡劫,眼看骨肉相残,自己会更加罪孽深重。
    糸师冴很久没有说话,他在擦拭自己的那柄西洋火器。这手铳里装填的是银色的弹丸,据说在西洋有驱邪的能力。
    冴的手纤细好看,他抚摸着火器的长管,似乎在做祈祷的样子。
    爱空听不懂拉丁文,也跟着默念了点佛经——不过或许是一种逃避自己心中杂念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不用了,爱空大人。”冴回复道,“这是我的责任。”
    然后爱空就听到他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身上有不洁的东西,只是那时候我的力量还太弱小,而你们这些酒肉和尚都是贵族出身的世家子弟,我只能到海外去寻求方法……”
    “糸师君,你——”
    “爱空大人,您知道边狱吗?”
    “似乎是西洋地狱的一种。”
    “边狱是无罪但无信之人死后的场所,他们不会受到审判,但是也无法升到天堂。”
    “如果是佛经里讲的,那就是轮回道中的一环。”
    “不过西洋人不信有轮回,这些可怜的灵魂就只能永远待在这蓝色边狱了。”
    确实,这封印里被关着的“恶魔”们都只是些孩子,还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被妖魔附身就被关了进去。
    无罪但无信之人,说的就是这些懵懂的孩童。
    “得在他们犯下大罪前让他们解脱,”糸师冴把枪上了膛,抵在了爱空的脑门上,“就算是那个孩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只是在被叫做蓝色边狱的封印里,厮杀已经经过数轮了。所有的少年都在一场场争斗中逐渐丧失了人性,只剩下对活着和胜利的渴望。
    京都的大人物们的计划令绘心十分不满,但是明面上却不敢发作。
    绘心甚八并非人面兽心之辈,相反,他对这些孩子的救赎是隐忍而背负污名的——他希望能让将军和京中大佬们承认,这些孩子是有价值可以活下去的。
    虽然办法残酷了一些,绘心也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人发生不幸,只是没想到京都方面的态度非常坚决,已经派了高僧和阴阳师们前来处决“犯人们”,甚至还派了一名从海外归来的驱魔师。
    “我只有一个命令,那就是争取活下去。”绘心对这些少年们说。
    这自然不用他多说,这些经历了如此残酷斗争的胜利者,已经将生存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的能力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只是,这样并不够,单纯的求生欲并不能让人活下去——他们还要目标,还要理由
    而这其中,理由最强烈的恐怕就是那个驱魔师的弟弟糸师凛了。
    凛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虽然在这些被迫关进来的人里面是常态——但是他个人的理由总是比别人更私人和强烈一些。
    这或许就是凛强大的理由吧?绘心看着他们这些孩子一天天变强,有的人甚至能够逐渐驾驭附身的妖魔,进化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只有凛,虽然击败了几乎所有人,却始终没有让妖魔附体,绘心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东西一定非常的强大,强大到恐怖。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内心的魔鬼吧……”绘心看着糸师凛说,这时京都传话过来了。
    “驱魔师大人需要一只猎犬。”使者传令道。
    本来绘心以为那个糸师冴会指名自己的弟弟,可是当他打开信封后,却赫然看见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的名字。
    士道龙圣,一个在这些人当中可算是十恶不赦的真正的恶魔。
    “驱魔师大人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经历了一番折腾,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恶魔猎犬终于被送到了驱魔师的面前:他身上缠绕的是圣人的裹尸布,是圣人的灵体镇压恶魔之力;又被刻着玫瑰印记的皮带从头到尾拘束着,身体无法动弹;嘴上还套着禁言术加持的口枷,因为要防备恶魔的低语。
    可这些东西都阻挡不能了士道的本能,他一醒来就嗅到了甜美的猎物的味道,他咬断了口枷,并狂啸着:“快让本大爷吞噬你啊!我的食物——”
    士道被一记皮鞭打断了狂言,他的恶魔之语也没有其作用,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被诱惑的情绪,似乎无动于衷。
    “看来那些老头子被你的污言秽语伤得不轻啊……”那一身纯白的美人说道,“不过这对我这个吃过圣餐领过圣体的修行之人没有作用。”
    恶魔猎犬不知道他现在的主人在说什么,还伸长了脖子,想用那沾满津液的舌头去舔舐对方,口中吐着白气。
    “你好香……本大爷要上了你!”他吸着气,并毫不掩饰自己身下的兴奋。猎犬说不清这是因为疼痛、对方的体香还是单纯只是自己发情,只顾着自己狂躁地对着那人喘气流口水。
    这个举动终于让对方有了一丝变化,那纯洁的驱魔师眉头皱了一下——士道更兴奋了,他喜欢这种对方被自己挑逗成功的快感。
    只是士道还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对方的逆鳞——冴看到这样的猎犬,不由得想起来弟弟以前第一次被未知的魔物附体时的表情,所以皱起了眉头。
    “你就随便挣扎吧,反正我已经在你的体内嵌入了钉子。你要作为我的猎犬战斗到死。”主人又抽了它一鞭子。
    “嗷呜——原来你要做我的主人!太有趣了!”他甚至学起了狗叫。
    这种态度倒是让对方又轻蔑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就是肉身成魔的人吗……你也很有趣呢,狗。”
    有肉身成圣的人,自然也有肉身成魔的人。士道龙圣是糸师冴从那堆恶魔之子当中挑出来做自己的使魔的,凭的就是他已经与体内恶魔完全融合的精神状态。
    如果只是普通的附身恶魔,糸师冴并没有把握用圣术控制,因为它们可以不受肉身的影响——而士道则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特例。
    如果是凛的话……冴很好奇,凛的附身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凛身上那东西的出现是突然的,让凛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个孩童的肉体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原型。
    以前,冴以为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毕竟在过去他们也只是普通的浪人的孩子。糸师家懂一点巫术就已经在平民里混得不错,但他对驱魔术一无所知。
    可是在从教廷苦修了数年后,冴仍然无法看清凛身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实验品。
    如果在士道身上成功的话,那么将来控制凛也不会太难吧……冴是这么打算的。为了拯救弟弟,他要把本该被“净化”的凛变成自己的使魔,这样一来不论是京都还是幕府都没有理由阻止他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当然,如果能除掉那个附身的妖魔又不伤害凛更好,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留在凛的身边呢?

    驱魔师大人没有理会那猎犬持续性的骚扰,他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道场内,被带着镣铐的恶魔之子们被放逐到场中,像是一群正在互相争斗的野兽。而这边的僧人和阴阳师们排成了一列,整齐划一。
    只有驱魔师带着他的猎犬站站在高处,居高临下。
    “冴——你(kisama)——我要杀了你!!!”凛像一头野猪一般冲出来,把身边的人都冲得东倒西歪。
    只是,他被人拦住了。
    不,准确来说是和他一样的恶魔之子。
    “士道?!你这条狗让开!”
    “嗷呜——你说对了,凛弟弟!我现在就是你亲爱的哥哥的狗,每天舔着他的大腿和他的小兄弟。怎样,羡慕吗?”猎犬口出狂言。
    凛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恶魔低语,自己早就见识过这个家伙的下品了。在他被冴抓走前,也是对着自己用如此这般的口吻说话的。
    只是士道的魔力对糸师兄弟似乎都不太管用,换来的只是凛的一顿暴揍而已。
    几名僧人对着他们这些不洁之物念经,数人头昏脑涨开始发狂,眼看着其他人的恶魔体已经显露出来……
    凛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力量支配了其中一人,同时撂倒了数人。
    这些家伙在抓自己的时候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而现在的凛已经不是当时的凛了,他的能力更上一层楼——别说真身了,凛现在甚至不需要动用那股力量就可以轻松撂倒这里除了那狂犬外的大多数人。
    所有的阴阳术、经文都开始集中到了糸师凛的身上,这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开始头疼脑热。
    “喂!冴,你站在那里念经,是怕了我吗?!”凛的表情扭曲着,眼白变得漆黑,瞳孔发着红光。
    “当你开始提问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凛。”冴仍然居高临下不冷不淡地回答,不过手中的手铳已经举了起来。
    一道银光擦过了糸师凛的脸颊,鲜红的血液渗出来。只有这时候,他们在能看出这些孩子也是人类的孩子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除了他们自己的亲人和爱人以外……
    “你是要对我心慈手软吗?”凛质问道,“明明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开了我!”
    冴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中了凛的大腿。
    “好痛啊——痛死了——但是我的心早就承受过比这更疼的东西了——哥哥——”凛晃晃悠悠地,四肢在地上,像野兽一般爬行着,并将同样四肢着地的士道撞飞了出去,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痕。
    “哥哥——哥哥你知道吗?当时凛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是凛主动召唤了恶魔!因为凛想追上哥哥的脚步……”
    冴的脸色变了,他还想继续刺激凛让他的魔物显形,可是眼前的场景似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凛流着口水,双眼狰狞发黑,同时一股黑漆漆的污泥逐渐包裹他的全身……
    冴想起来了,他早就见过弟弟体内的那东西,只是因为那东西对自己造成的精神污染太大,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那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淤泥,上面有着无数的触手,和无数的大嘴,没有其他的器官,像是肉块的集合体在不断膨胀。那些大嘴喃喃地对着他喊着“哥哥”、“哥哥”、“哥哥”……
    小时候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作为一名在教廷也算是拔尖的驱魔师,糸师冴清楚地知道,凛身上的东西是自己无法阻止的——祂的名讳就连圣经都不会记载,而是存在于人类历史之外的古老的神祇。
    糸师冴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绝望,虽然他的猎犬仍然在嘶嚎,但对那已经变成非人非魔之物的外道存在,再狂的猎犬也无能为力。
    “撤退吧,”爱空见到冴的状态不妙,赶紧劝说道。“在那东西暴走前我们不能让封印被打破。”
    冴虽然精神受到了冲击,但是他知道利害,于是让那狂犬断后,自己也从这蓝色边狱撤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冴第一次情绪外露了出来,他重重地锤了桌子,那桌子裂开了。
    “嗷,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发泄。这也挺可爱的。”烦人的猎犬在他的身旁吠着。
    “滚开!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冴根本没在意那家伙的话,他只想着自己和弟弟身上的东西战斗的各种可能性,但是却看到的只有绝望……
    “我可是你的狗,不算人。”
    冴没有继续理士道,那不可名状之物光是想象就令他的精神力被极大地消耗了,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差点儿跌倒——却被士道一把拦腰抱住。
    “喂,神父大人,你现在可是浑身破绽啊!”恶魔猎犬得意地笑着,这笑声不知为什么还带点温柔。
    不过猎犬没有放过这个可乘之机,他在冴下意识的反抗中最终还是将他压在了地上,用口水“洗礼”了对方全身上下所有的角落。
    对方的不反抗反而让猎犬迟疑了,他刚刚撕开了这个人的衣服,却看见那里有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那是苦修者用皮鞭对自己进行惩罚后留下的痕迹。
    突然,士道的喉咙被身下人一把掐住,窒息的感觉却反而让他兴奋起来。
    “要做就赶紧做。”还是那么趾高气昂地那人命令道,只是语气有些自暴自弃。
    “啊啊,我的神父大人!”士道假装在祷告,“不过神父大人啊,你们传教士的‘升天仪式’真的太无趣了,那不过是动物在交配——还是让恶魔大人来教教你什么是人类的欢愉吧!”
    教义是不允许他们这些圣职者有任何“七罪”的,恶魔说的这种也不例外。每当苦修者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魔鬼的诱惑,他们都会在身上留下伤痕。
    糸师冴身上的伤痕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旧伤还被新伤覆盖了下去。原来他一直深深地掩埋着自己的感情和本能,只是作为一个无情的驱魔机器活着的。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弟弟变成那幅模样,自己可能只能亲手杀死他才能让弟弟解脱……
    冴没有想到真的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的脆弱——那可是他自己的亲弟弟啊!那个凛,可爱的凛……
    所以现在这种放任猎犬在自己的肉体上留下伤痕的行为,是冴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他想用这种悖教的痛苦来盖过内心的伤痛。
    “快一点……”冴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别的声音。
    猎犬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他的冲击速度加快了,嘴里发出欢快的嚎叫。爪子胡乱地在主人的身上游走着,在许多伤痕那里反复摩擦,让主人被自己的指甲戳着敏感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主人还是矜持地没有叫出声来,最终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这场惩罚没有赢家,有的只是变得扭曲的主从关系。
    在再次见到凛之前,这段关系还会再持续下去吧……士道望着已经被自己折磨得精疲力尽睡过去的主人,不由得想着。
    他是个靠本能行动的人,不过这一次似乎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和那个傻弟弟味道很像,但是却更加美味的驱魔师大人。
    “对不起,凛……”驱魔师在睡梦中挣扎着,而他的猎犬第一次觉得厌恶上了那个占据着主人内心的家伙。
    士道还不能想清楚,因为凛的存在自己才能留在冴的身边,他对这对兄弟的感情是复杂而矛盾的。
    只是他的本能跟他说,下次要更用力一点,好让主人不再去想那个家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驱魔师大人每天都在机械式地加强训练自己的能力,到了晚上猎犬就出来吞噬了月亮。
    而在蓝色边狱里,又经过了一些厮杀,教廷对糸师冴这个东洋人丢了他们驱魔师队伍面子的事耿耿于怀,甚至还派了其他的神父过来围攻蓝色边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冴的变化让爱空觉得自己无法再坐视不管。
    “再这样下去,不论是京都还是幕府都会对你失去耐心的,你还想救凛吗?”坊主关切地劝说道。
    他不是不知道冴在做什么,但作为出家人,爱空很难开口去说这方面的问题。
    听到弟弟的名字,糸师冴才有了回应:“我会结束这一切的,哪怕是用我的生命。”
    “……”爱空无言以对,他知道冴做了艰难的抉择,也不难猜出这个对自己严苛到变态的人最后会怎样做。
    “到时候,我希望下手的人是你,酒肉和尚。”
    “你见了你们的神,别忘了告诉他,我是为了你破戒的。”
    “那也要能见到才行。”
    两个人头一次互相认同对方,作为人,而不是哪个神的信徒。
    临行的日子到来了,糸师冴悄悄地打破了结界进到了封印里。封印里一片狼藉,似乎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这一次,糸师冴只是为了糸师凛一个人而来的,而对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也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我已经不需要哥哥了……”凛平静地说,“我已经可以战胜他们所有人了。”
    “凛……”
    “只要我们不再是兄弟,你就能从那和尚说的苦海中解脱吧?”凛似乎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兄长。他从小是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仰视在看着他亲爱的哥哥的,而后是疯狂的仇视……
    “我能保护好自己,”凛继续说,“所以——”
    冴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抱住了弟弟。这份温暖是他能带给兄弟唯一的慰藉,很快这温度就要消失了。
    在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冴把一颗受过祝福的钉子刺进了凛的胸膛,又把另一颗刺进自己的。
    两人同时倒在了血泊里,至亲的血液相互混杂着,伴随着魔力的流动。
    “为什么……”凛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那和尚骗了自己,恨意又重新席卷过来。他挣扎,可是没有用,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在离自己而去……
    冴摸了摸凛的头发,带着凛许久未见的温柔的兄长的笑容:“你只要陪在哥哥身边就好了。”
    那不可名状之物被圣职者的躯体吸引着,祂蔓延着,用无数张大口去吞噬那美味的肉体,却在离开宿主身体后,因为钉子的影响再也无法回到那边。
    冴身上的是恶魔给他的被诅咒的钉子,而在凛身上刺着的是他自己最后一颗驱魔的圣物。
    “我会……带着那东西死去……”冴断断续续地说,“凛……你要好好地……”
    “哥哥!”
    “谁允许你死了?!”一个声音冲了出来。
    那是恶魔的低语,那是猎犬的狂吠。
    “我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全都是我的食物!”漆黑的双翼从天而降,划过了夜空,也划过了结界。
    奄奄一息的冴吃惊地望着凭自己力量挣脱了拘束和打破封印的这头猎犬,同样吃惊的还有在一旁本准备不顾冴的请求自己上阵的坊主。
    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手上升起,那是一条红色的巨龙,在空中张开了血盆大口,将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吞噬殆尽……
    大红龙,净化一切的火焰,这一切都说明,士道身上的东西似乎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强大,以至于连那古老之物都能吞噬。
    原来是这样……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失血过多的他很快就意识模糊……

    等到回复意识的时候,冴发现自己和弟弟一起躺在一条航行中的大船的舱室里,旁边坐着爱空坊主。
    “我得回去了,就送你们到这里。”
    “这是去哪里的船?”
    “去南洋,去西洋,去哪里都好。京都的人已经开始追杀你们了,我是偷偷把你们当成货物运出来的。”
    凛还睡得香甜,他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孩童的天真。
    冴望着爱空,知道自己欠了这个人许多。同时他也想知道另一个家伙的下落:“那个……士道呢?”
    爱空摇摇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所有人都在找他。放着那么强大的东西在外面,老头子们每天睡不着还得叫我们去念经。”
    “‘东西’……他可比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有人性。”驱魔师讽刺道。
    “也许吧……”坊主无奈道。
    两个人许久地沉默。
    “再见了,‘糸师家的’(いとしいの)冴。”破戒僧戴上斗笠,消失在船头的薄雾当中。

    THE END

  • [火影][柱斑][鸣佐]名侦探门间

    鸣佐:佐助的rt变得敏感

    柱斑:柱间吃醋,育儿梗,战到浓时撕衣啪啪啪梗

    我叫千手扉间,是一名青年侦探。我最崇拜的人是我大哥千手柱间,最讨厌的人是(虽然不想承认)他男朋友宇智波斑。

    有一次我为了调查和那个斑有关的组织“晓”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偷袭,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小学生的样子——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头脑还是一样聪明——我知道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因此我要利用这个机会拆散他和我大哥。

    现在我作为千手扉间的远房侄子门间住在他们两个人同居的地方。知道我身份的只有我大哥,还有那个天然呆后辈侦探波风水门。

    等着吧,宇智波斑!我要揭露你最阴暗的一面让大哥永远离开你!

    话虽这么说,我因为身体变小了,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被迫去上木叶町小学这件事。我可是堂堂IQ280、正经PhD毕业还有无数发明专利的杰出青年企业家,虽然私底下的身份是私家侦探就是了,这是我的兴趣。让我重新上小学而不是24小时跟踪斑那个魂淡,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大哥非要我去上学,因为他现在是千手医院的院长,平时工作很忙根本不能照看我——小学生的身体可真是不方便啊!我曾经提议让斑那个家伙带着我,斑(哈哈,那个笨蛋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小学生需要接受义务教育为由偏要送我上学,大哥竟然同意了!还傻笑!

    可恶,被摆了一道。可是我不能在混蛋斑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不然被发现就糟糕了。于是我就乖乖上学去。大哥因为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出急诊的缘故,每天都是让我的调查对象来接送我上学的,这点倒是令我非常满意。我要借此机会拉近距离,把他不为人知的丑事全部揭露给大哥看!

    好了,那个可恶的男人来了。他开着一辆很破的红色金龟子,说是他老爹田岛传下来的,而且还是一辆印着宇智波团扇的痛车,这让我非常不爽。不过有车接送还是很好的,小学生的腿短,平时走十分钟的路程,一个小学生的我竟然要走半个小时!

    再说了,斑这家伙,对我假扮的门间小朋友还是很友好的——虽然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假惺惺的面孔撕破——不仅会半蹲下来跟我说话,而且笑得很温柔,还经常夸我考全班第一。

    呸!虚伪!我要是考不了全班第一那还得了?!我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学生啊!他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温柔,难道大哥就是被他这个样子迷惑了吗?为什么他对我(扉间)总是一副自大狂的样子还老是嘲讽脸?

    不行,我很在意。而且自从住进他们家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斑还会做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很会做清洁-——这一点我很满意,不像我那个随性的大哥东西总是乱扔。他是用这种方法来讨好大哥的吗?

    还有,我要是故意把东西弄乱,斑竟然都不批评我!太奇怪了!他还说我跟大哥小时候很像,这点他很喜欢……

    不,我才不要你喜欢我,更不要你喜欢我大哥。我就要你离我大哥远一点。

    “门间,今天我们吃汉堡扒好不好?”

    “不要,吃太多肉对身体不好。”我严肃地拒绝道。

    “那豆皮寿司?”

    “不要。”

    “门间,今天你大伯好不容易放假可以早点回家,我给你们两个做一顿好吃的。”

    他说的“大伯”就是我大哥,现在我在家里的地位是这样的,寄人篱下,所以吃东西的喜好都要随着大哥来——这倒没什么——就是吃着一个宇智波做的饭有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你就做我大哥喜欢的吧!”

    “你大哥?”斑一脸诧异。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我赶紧圆谎:“我大哥和大伯喜欢的东西一样呢,他最崇拜大伯了。”

    “哦,是这样啊。”

    后来他就没有追问这件事,我连门间的大哥的名字都编好了,他居然不问……我的演技都没有地方可以施展。

    最后我们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结账的时候阿姨还夸我好,帮爸爸买东西……

    他!才!不!是!我!爸!我愤愤地心理吐槽道。我们哪里长得像啦?!头发颜色都不一样……

    斑倒是挺开心的,应和说是呀,真是个好孩子呀。

    回家的路上斑好像是被刚才那个阿姨的话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有个弟弟,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都大学毕业了,他见到弟弟最后一面的时候跟我现在差不多大,等等。

    我忽然间想起来他确实有个弟弟,我(扉间)还认识,应该是叫泉奈吧?以前小时候邻居小孩拉帮结派打架,我还打过他的。泉奈是个长得挺秀气的小鬼,和他哥五大三粗不一样,有点像女孩子——我不会打女孩子,可是他毕竟还是男的,所以打架这方面没有什么特权,照打不误。再说,我哪一次打架不都是为了维护我大哥,是他先出言不逊说我大哥拐跑他大哥,是个爱哭鬼,在他大哥面前装可怜。

    结果有一次下手可能太重了,一拳把那个瘦小的家伙打在地上,他居然哭了……然后大概就跑回家找他哥告状了吧——难道说斑记恨我这么多年、不给我好脸色看就是因为我打了他弟弟吗?

    “那他现在是……”我忍不住有些好奇,问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斑。

    斑说,他父母离婚了,母亲带走了泉奈,后来隐约听说泉奈得了绝症,失明了,再后来他母亲就完全和家里断了联系,他连泉奈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忽然有点后悔当时下手太重了,要是那家伙的病是我打出来的(比如脑淤血什么的),我岂不是个杀人犯?可小孩子打架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我又不像大哥那样下手都只用三分力……我于是决定私底下用侦探的手段帮他查一下他弟弟到底去了哪儿。

    回到家里,我帮手他做饭——虽然我千手扉间给一个宇智波帮手说出去让人笑话——但是毕竟是给我大哥做饭,这也无所谓。

    做饭的时候我问他,喜欢大哥……不,是大伯哪一点。他想了半天没说出来,只好搪塞我说你还是小孩子,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明白了,现在还不懂。

    哼!我看你这样说就是假的,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大哥。你就想要睡我大哥。

    说起来两个男人那啥这件事我还是一直不太明白,当然也不想。可是自从搬进来之后大哥只要晚上不上夜班,他俩就会把房门锁上在里面厮混。一开始大哥还挺心虚,从房间里出来后老是瞄我是不是在看电视——后来他发现我没有表现出异常就放心了。

    主卧的隔音效果很好,其实就算那个狐狸精叫得再响我在自己房间里都听不见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已经叫水门那小鬼把我的研究所里最先进的窃听装置送了过来,我倒要听听他们到底在干嘛。

    顺便一说,千手扉间本体不能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公司和研究所都是让那个黄毛小子管的,我对他很放心。虽然天然了一点,可是人还是很机灵的。他儿子现在跟我(门间)一个班,虽然是个吊车尾,但不知怎么地我就觉得他很可爱,跟他爹一样。

    哦,对了,我们班还有个小鬼是宇智波家的,长得还挺像斑那个弟弟。因为我在的缘故他总是考第二,对我也是很凶的样子。他说要是他哥哥在,第一就不会是我的。这些宇智波怎么总是自己不行要大哥操心的……我可是反过来为我大哥操碎了心,结果他还是跟那个男人跑了。

    晚饭时间到了,大哥稍微晚回来了一点——还带了一大束玫瑰给那个家伙。我快被斑那个蹭得累恶心吐了,明明在我面前还一口一个“我喜欢柱间”的,到大哥面前就萎了,看都不敢看大哥一眼。

    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讨厌,我讨厌这样的宇智波。

    吃饭的时候大哥还演得很像地问我上学都学了什么,考试多少分。我就胡扯说我没及格,大哥自然不信我了,他都知道我是谁了,于是就傻笑。斑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其实全部都是满分,刚才恶作剧是骗他的。

    “我知道,斑。”大哥双手托腮像个花痴,“我就是想看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

    哇啊啊啊啊啊!大哥你不要在我面前污染我的耳朵啊!我不想看你夸那个别扭的男人!

    那个斑还脸红了……你红个鬼,说谎的人又不是你,明明我才应该感到羞愧的。可是……我竟然没有,让斑出糗是我觉得平生最爽快的一件事。

    他饭没巴拉两口,就说不吃了,把碗拿去厨房洗。大哥饭量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大,电饭煲里的饭都被他吃完了。而我是个小学生的身体,吃不了多少,而且人如果不需要做大量运动的话七分饱就够了。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我很有礼貌,这一点是绝对不会让大哥丢脸的。倒是他自己,晚饭后(如果他在家吃饭的话)还要来点小酒,有时候喝着喝着就多了,就臭不要脸地缠着斑——啊,怎么能说大哥臭不要脸呢……可是样子真的很难看。我将来一定要发明让人失忆的机器,让斑忘掉大哥的这些不完美的地方,哦,如果能让他彻底忘掉大哥那就更好了……

    但是那样大哥会开心吗?我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跟他俩住了这么些日子了,大哥看上去不是一时间被斑用肉体迷惑的样子,这二十年来他似乎一直都深爱着那个高傲的宇智波家的男人。

    我曾经试着爱屋及乌,接受这个大哥深爱的人,可是不知为何,我们两个脑波对不上号,见面就会吵架,互相就是看不顺眼——这种情绪似乎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当中了,成为一种本能。

    既然是本能,我就没有办法克服了。本能只能被压抑,一不留神就会被释放出来。

    我扯了扯大哥的衣角,示意他低头跟我说悄悄话。

    “大哥,你调查出结果了吗?让我变小的到底是一种什么药?”

    “嗯,”柱间大哥瞥了眼厨房,看见斑还在洗碗,便凑到我耳边,说,“是市面上没有的成分。应该说,从你体细胞里提取出的药物的残留显示它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药品。原理的话目前尚不清楚,实验室的人猜测是能活性化细胞的成分,剧烈地活性化。”

    “能做出解药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还没有这个可能,扉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哥说着这么沉痛的话题,却一脸慈祥地看着我。他又接着说:“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我和斑又不能生孩子,不如把你领养了算了。”

    “大哥!”我有些惊讶和愤怒,不小心脱口而出。

    听到我的声音,斑从厨房里探出头,他那头扎毛显得格外扎眼。“白毛小子回来了?”他口气很差地问道。

    “没有没有,”大哥赶紧解释,“我跟他电话那头吵架,不小心按了免提……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说着他指了指手机。

    “哦,那要是他出现了我就走,你别让我看见他。”

    本大爷就在这里啊!笨蛋斑!我朝着他做鬼脸。

    “啊,不好意思你也是白毛……我不是要赶你走啊,门间,你和你二伯完全不同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他说得我好想哭,又想笑,哭笑不得之间我眼眶真的红了。

    斑见状,连忙放下了他手中的碟子,擦干净手,解开围裙,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门间不要哭,乖啊。”

    然后他又转头对我大哥说:“柱间,你打电话声音小一点,吓着门间了。”

    斑力气真大,就算我身体没有变小,指不定也挣脱不了这个怀抱——难怪我小时候打架都打不过,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全村能打过他的人只有我大哥柱间。

    我从斑那头黑毛炸开的缝隙里,隐约看见了大哥的眼睛。

    我浑身抖了抖,感觉到了大哥的杀气,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我最怕大哥生气的样子了,他平时和蔼可亲,可真要生起气来……唉,说多了都是童年阴影,我不愿意想起来那几回把他惹毛的事情。

    “斑,你过来。不是你这样教育小孩子的,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他。”

    “我乐意,再说本来就是你不对。”斑一副很蛮横的样子,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或许他对泉奈也是这个样子的吧……难怪那小子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打架打不过回家还告状。站在斑身后的感觉很微妙,从小到大我都是个独立的孩子,同时一直以能与大哥并肩作战为豪;平时生活琐事上我倒是根本比大哥还大哥,都是我反过来照顾他……大抵是我兄弟俩年纪比较相近,泉奈还是要小斑那么几年的,加上大概先天身子就弱,看上去就更小了。

    不一样的兄弟之情,或许我现在可以体会了。拜这个神秘的毒药所赐,我的人生似乎要重来了。

    大哥和斑对峙了很久,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以大哥的话结束:“我们回房间吧。”接着他又眼神凶恶地对我说:“你回屋写作业去。”

    呵呵,大哥是在吃我醋吗?也对,他是知道我是扉间的,并不是什么小学生门间。事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有意思了,我转身回屋,戴上了耳机。

    是的,就在刚才斑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偷偷地把水门给我送过来的超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的衣服上面,因为他头发很长所以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主卧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两个人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始了,耳机里传来谜样的喘息声,身为小学生的我觉得太羞耻了!原来他们每天都是在干这些事情吗?!

    断断续续地听着,似乎两个人搏斗了一阵子后就滚到床上去了——只听得“呲——”的一声,然后一阵杂音噼里啪啦地……

    不会连衣服都撕破了吧……大哥真不厚道。窃听器应该被这个撕破的力道甩了出去,掉到了床底下。

    于是耳机里又开始传来大哥的声音,他说:“你不是背后敏感吗?那今天我就从后面上你,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完,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斑就开始嚎叫……是的,应该是嚎叫吧,声音特别高亢,连滚落到床底下的窃听器都能让这声音穿透我的耳膜。

    大男人也能发出那种野猫般的叫声吗……我很好奇,斑平时说话声音还是蛮低沉的,用词文绉绉的让他听上去更老成。没想到在床上是这样的……

    野性。

    而且听他的叫声,根本不是不开心的样子,还越叫越欢。他在床上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挑衅我大哥,大哥用力越来越猛,床的震动就连我脱下耳机都能隐约听见。

    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懂他们两人的情趣。我了无生趣地把耳机电源关掉,做起了小学生作业。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我怎样恢复原来的身体,又怎样把斑打了一顿,又怎样被斑打了一顿……这些都不说了,无关紧要。身体恢复的总是好事的,虽然我没能完成拆散他们俩的伟大目标,可是至少手中有了那个斑的把柄(也是我大哥的把柄)。总有一天我会用它来报复的,哼!

    后来的后来,大概十年之后吧,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读着最新的科技前沿期刊,正在办公室里思考新的发明,秘书告诉我有两个小学生来找我。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见一面再说。

    进来一看……这不是我那两个小学同学吗?哦不,是门间的小学同学。怎么这是……他们不是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吗?

    “扉间大爷,你还记得我们吧?”

    那个宇智波小鬼竟然叫我大爷,想必是斑教唆的。我心里一沉,怒视着他说:“记得,佐助君嘛。旁边的是鸣人君。”

    “啊,是啊,我爸他出国研修去了,我向他打电话求助,他说可以来找你。”鸣人从小没大没小的,我对他没有对我用敬语我并不惊讶,也不生气。

    我打量着他们两个,看来是被当年坑害我的那种药一样坑害了。“晓怎么还没垮台?!”我嘟囔着。

    “不,这次是大蛇丸。而且他说给我们的药是晓的加强版,因此原来的解药无效了。”

    大蛇丸……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个人好像总是用我的专利做些违法的勾当,害我总是面对那些讨厌的记者追问。关于这些事我真没什么好解释的,科技是双面的,好人用来做好事效果加倍,坏人做坏事恶果也加倍,怎么能因此责备发明它们的人呢?

    “是吗……我得花点时间研究解药,在这期间你们住哪里?”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很清楚变小的难处的。

    “住我哥那里。这样我爸妈就不会发现了。”佐助这小子倒是很机灵,不愧是全班第二,仅次于我的小学生。虽然是个宇智波,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人还是不错的,不像斑那么讨厌……

    说起来他哥也是宇智波啊……名字是鼬,我听说过,也是个聪明孩子。我不难想象他哥对他就像斑对泉奈那样宠溺,所以之前小学同班的时候佐助有时候脾气不好,我一想就觉得是他哥给惯的,跟泉奈一样一样。

    说起泉奈,后来我身体恢复之后又调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因为要接受很难很难的眼部手术到国外去了,后来也在那边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斑的时候斑还特别嫌弃我多管闲事,认为泉奈不会抛弃他的(事实上,泉奈他母亲给他洗脑说他爸抛妻弃子,不让他回国来找他们父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后来打了一架的原因,细节就不多说了。

    话说回正题,以我个人的经验,要变回大人的身体,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困难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项工作。

    咳咳,说起来难以启齿,这项工作是我窃听那次发现的……

    总之,就是,那什么,那什么,那什么。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着两个小鬼解释,这很困难,他们两个被变小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我都不知道他们原来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

    所以我只能用科学术语写了一份指南,让他们等我把解药做好的期间先做些准备。希望他们依葫芦画瓢,能明白一点其中的道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派人去找大蛇丸,大蛇丸表示他愿意提供解药不过要我跟他合作搞项目……我当然是拒绝的,但是大蛇丸的导师,也是我的学生猿飞(我叫他猴子)求情,说大蛇丸不过是想找个能让他尽情研究的地方,希望我能给他一次机会。

    好吧,各取所需,我暂且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大蛇丸也是守信用的,后来他就把解药给我了,还告诉了我那个原版的药(晓的那版)是从我大学时候某篇论文里面发觉出来的,他在晓里面做药,后来因为研究理念不合又和他们闹掰——晓的药是他当初开发的那个不完全版本,不知怎么阴差阳错被用在了我的身上;后来大蛇丸自己拉了一批非法赞助,才把药完成了。

    所以……又是我的错咯?我一年发表那么多论文,谁还记得大学时候写的东西啦……也亏这个大蛇丸能想得出来,据他说他读过我所有的论文——好吧,看在他这么上进的份上我原谅他。

    最后我把药给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我怎么那么快,一个星期就做好了。我说大蛇丸给的,他浪子回头了。

    佐助先是坚决不信我说的话,后来又说他信,但是他不太愿意这么快就吃药。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肯说。

    唉,宇智波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呢,一点儿都不直率。

    鸣人倒是爽快,说药我先收下吧,佐助什么时候愿意吃了我俩一起吃——我不会抛下朋友一个人自己恢复原来的身体的。

    真是个好孩子,看着他我就想起了水门,还有我大哥。要是世间少一点宇智波,多一点这样的孩子该有多好……

    关于名侦探门间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至于他们两个最后怎么一起变大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

    这是回放

    (鸣人的房间)

    “佐助,你不要乱动。按说明书上写得来嘛!”

    “不要,不要碰那里……”

    “怎么了?不这样做的话我们两个都只能永远是小孩子了。”

    “那也……不行……啊……”

    “你的胸前这里很敏感嘛……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

    “唔……快停下……”

    “可是说明书上说要坚持十分钟哎。”

    “吊车尾……”

    “啊,是啊,我是吊车尾,所以只会照本宣科嘛。这剩下的还有三百多条呢,咱们得慢慢来。”

    回放结束

    “嗯,我说佐助,我们现在身体恢复原状了,但是不知道不继续做的话会不会又变回去。”

    “会、会吗?”

    “让我试一下你那里……”

    “住手!笨蛋!”

    THE END

  • [鸣佐]ABO为你而生(坑)

    01 花都

    “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吗?”一位白发中年大叔望着身边捂住鼻子皱紧眉头好像快要吐出来的少年,用带着酒气的声音问道。
    “不……我没事。这是修行,我要坚持到底!”金色头发的少年艰难地回答他的师父,然而身体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这里是所谓的花都。名字很美好,繁花似锦的都市,然而里面生长的都是些以腐臭来吸引同类的霸王花——正经的蜜蜂蝴蝶都不会过来看一眼的。但是在这个地表世界已经被数次核爆毁灭过的地球而言,这样腐烂的都市却比任何其他已经荒无人烟或者成为尸鬼之城的地方更加生机盎然。
    “不愧是好色仙人……经常来这里吗?”少年捂紧口鼻,战战兢兢地迈出第一步。他这样踌躇并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只是因为那味道太让人作呕了,让他这样半吊子的Alpha不忍直闻。
    “啊,是啊,为了收集情报和……素材。”大叔淡定地掏出小本子,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切,谁信。”
    “老夫可是万花丛中走过的美男子自来也大人是也!这种小场面,老夫见怪不怪了。”自称是自来也的大叔得意地搓着少年那本来就乱成草堆似的头发。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单身呢……”
    “小子,有些话是不能问的。你还年轻……话说,鸣人,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避难所吧?”
    鸣人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曾经是多么地向往地面的世界,然而百闻不如一见——此时此刻,他一切关于这个“外面的世界”的自由和美好的畅想都幻灭了。
    至少,外表上是这样的。地表世界多数情况下被昏黄的沙尘覆盖,少数地方还残留着这样的旧时代人类的断壁残垣,于是就变成了各种非人之物或者边缘社会的聚居地。
    修行还真是残酷啊,鸣人心想,于身于心皆是。虽然,他也知道将来有跟多的苦难会到来,现在的修行不过是为了迎接那样的残酷而作的准备而已。
    “过去吧,我在巷子那边等你。”自来也拍了拍徒弟的肩,径自向昏暗而肮脏的小巷。他步履轻盈,真的像个仙人一样逍遥自在。
    鸣人看着师父的背影,一晃神,鼻尖似乎又嗅到了那种气味。
    想吐,想吐,还是想吐。
    那是Omega男性发情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只是这个地方聚集来太多,过于浓烈的信息素会让大部分Alpha男性身体产生不适,有恶心的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水煮蛋闷在锅里十天突然锅盖被打开时候那种……虽然不是刺激性,但是却闷得人心慌作呕的味道。
    当然,除了作呕,多数未经严酷训练的Alpha也会因为自己信息素与之反应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好色仙人给鸣人一上来出的就是一道难题——他要鸣人忍受住这种味道,凭自己的意志从花都小巷的这头走到那一头。
    一上来就是实战,自来也心想,也难怪纲手那家伙会以为能赌赢一把——可是自来也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应该会赢。当然,赢得会很艰难,主要是鸣人那边很艰难。
    他被限令在短期内教会这个在同龄Alpha中本来就算是控制力很差的鸣人,在一个月内学会如何抵抗信息素的诱惑同时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不采用一点极端手段是不可能的,况且鸣人本身就不是说理就能明白的类型,最好的做法就是一脚把他踹进这个信息素的深水里,他才能自己学会如何不被淹死。
    如果“淹死”了……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继续教了,自来也心想,虽然这对那个人的儿子而言应该是不可能的。
    自来也现在自己走这段路倒是蛮轻松,这让他想起自己从前和鸣人一样是个控制不好自己胡来的Alpha,不禁有些感慨——不知是该说自己老了,还是鸣人太年轻。
    这好色仙人似乎是有辱自己名号似的,控制得滴水不漏,也对外界的影响毫不在意,就这样走完了这狭窄而又充满泥泞的窄巷。
    “鸣人,该你了。”他喊道。
    鸣人的感官已经混乱了,根本是没有听到师父的呼唤,只是隐隐地看见自来也给自己招手,便迈出了跌跌撞撞的第一步。
    窄巷的两旁密密麻麻挤着各种门铺,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店子——既然这里是花都的话。
    门铺外面也站了几个看上去应该是Beta的皮条客,有男有女,而且因为这里是男街所以后者居多。她们看见鸣人这么个小鬼在眼前踉跄而过都觉得稀奇而露出古怪的笑容,而男性Beta们则是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知道这小鬼是不会给钱的,同时也出于讨厌Alpha同性的心理,不给鸣人好脸色看。
    不过话说鸣人现在根本没有闲心去理会他们的神情和言行了,光是集中精力在不去注意Omega信息素这点上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眼睛里只望着暗无天日的小巷的出口处师父的身影,一个趔趄没踩稳,在积水的破水泥路上摔了一跤。
    鸣人的眼前一黑,他似乎回忆起了佐助的味道——那一天,在他面前即将盛开的,那名为宇智波之花的毒药的味道……

    02 野兽

    鸣人的意识跌落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底,那是信息素的深渊,也是一场噩梦。
    意识和身体被割裂开来,一幕幕回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播放着——即使是那些他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也历历在目。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有那个人。
    佐助,鸣人想要张口叫他的名字,他甚是欣喜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是在梦里。结果声音没有传达到意识的彼岸,他看见儿时的自己转头跑掉了。
    然后再度放映的就是那一天的事情,鸣人都不记得中间原来相隔了那么多年,自己已经从那个脏兮兮的黄毛小童变成了一个更加顽劣的黄毛少年;而佐助则在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是那样——虽然身体确实也从瘦小变成了英俊挺拔——但是那个孤独的眼神依旧没有变过。
    鸣人喜欢佐助的眼睛,好像可以从中看到什么东西似的。黑色的瞳眸就像书里写的黑洞一般,一切光线都无法逃离,目光也是。
    但是那一天,佐助的眼睛变得不一样了。
    宇智波的眼睛,那个被人称作是写轮眼的赤色的魔眼——鸣人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心里一颤,而佐助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那是宇智波家族的特殊体质,虹膜外层是可以调节光线偏振的细胞,里层是密布着毛细血管的网状结构——这样的眼睛可以适应黑暗的地方,能够看到正常人看不清的东西,甚至传统意义上的“不可见光”。这据说是当初人类为了适应地下居住而进行基因改造的成果之一,虽然技术已经随着核战争的爆发而失传了。
    那个时候鸣人当然是不知道有人关于这一点作过一番阴谋论的事情,他只知道佐助和别人不太一样。
    啊,红色好像也很适合你呀!小鸣人想这样说,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而那个平时打架毫不手软的佐助竟然无力反抗,只是用胳膊推搡着。
    等等,那个我在对小佐助做什么?!一旁观看这一幕的鸣人似乎对这画面有些陌生,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关于那件事的具体记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扑倒了佐助,然后被卡卡西老师一把拖开,又被小樱打了一拳,然后昏了过去……
    之后两个人被隔离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卡卡西老师只是语焉不详地告诉鸣人,他们俩因为独处的缘故,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产生了化学反应,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鸣人,虽然我有教你控制信息素,但是看来你在三人当中学得是最慢的。不过……这也不怪你。”卡卡西老师安慰道。老师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教学的时候下手生猛,忽然这样和蔼地关心自己的老师,鸣人突然有点不适应,但是心底又有些感动。
    “卡卡西老师,我和那家伙……到底……”
    卡卡西语重心长地回答道:“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现在做这件事情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罢了……至少现在如此。”然后他叹了口气,假装开始看那本《亲热天堂》。“等你将来看懂这本书的精髓,你就能理解了。”
    “是……发情和标记吗?”
    老师无语凝噎。卡卡西的表情鸣人看不见,现在他猜想应该是惊讶得嘴合不拢的那种神情。“鸣人,并不仅仅是这样。你还是小鬼,所以还不明白……”
    “‘不仅仅是这样’?那就是有咯?我和那家伙,和佐助——”小鸣人激动地从病床上跳起来。他听过别人说的,说他这种半吊子的Alpha最容易经不住发情的Omega诱惑然后犯下不该犯的错误,最后会被避难所的清洁工当做垃圾丢到有机物回收装置里面变成肥料……“会被一起变成肥料吗?”
    “你到底……是听谁说的啊……”卡卡西怒而关上书,虽然本来也没有在看就是了。
    “隔壁班的鹿丸。”
    “他啊……他是怕麻烦不想跟你解释更多,所以只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告诉你随便发情的后果吧……”
    “完全不懂。”
    “等你懂了你会感谢他的。”
    鸣人后来完全懂了,但是鹿丸表示因为太麻烦所以不用谢了。
    而现在的鸣人正在面红耳赤地在梦境里重温那个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
    被封印在身体里的记忆复苏了,那是甜美而又充满剧毒的味道,扑鼻而来。“咦,你今天好像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为什么呀,佐助?”那个时候的鸣人天真地问道。
    记忆中的佐助眼神空洞,靠着墙边缓缓倒下,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好像在发烧似的……鸣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虚弱的佐助。
    “鸣人,混蛋,不要过来!”
    他记得对方话音未落,自己下腹忽然间因为这个味道灼热而紧绷起来,身体被一种黏腻的东西包裹,然后自己就像野兽一般“嗖”地扑了过去,扑向那奄奄一息的猎物——猎物的哀嚎声至今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畔。
    快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你这个笨蛋!看着这一切的鸣人心里呼喊着,即使这只是记忆而已,他还是感受到了那份当时他没有察觉的佐助的痛苦。
    他在自己身下撕心裂肺地哭着,身体不能反抗但是却用言语攻击着自己,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让那个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和迅速起来——当时的鸣人不过是一心被那个气味吸引了,想要找出它的源头而已。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佐助?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做吗?还是因为我擅自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讨厌我?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逃离这个避难所?所以才会逃离我,逃离熟悉的一切吗?
    鸣人咀嚼着这甜蜜而苦涩的回忆,不甘心地从梦中醒来。他好像当时一样,身体就像野兽一般动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冲进黑暗,自甘堕落,任由自己身体里那头野兽控制——鸣人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朝着小巷那头的一线光明狂奔而去……
    “佐助——”鸣人大叫着。或许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许一辈子都会憎恨自己了——但是鸣人还是想再见到那个宇智波佐助,他是不会放弃的。

    03 抑制

    “还是老样子,尽是胡来啊,鸣人,”自来也拍着鸣人的背,递给他一杯热茶,“不过总算是解决了。”
    今早还活蹦乱跳的漩涡鸣人,此时正坐在温泉旅馆房间那张并不舒适的硬床上,表情呆滞,生无可恋。“我说,好色仙人,不能再找个更舒服的地方了吗,这床够难受的。”
    “你小子别太贪心了。别忘了老夫是把你扛过来的时候你是个什么德行……虽然勉强通过意志力的修行了,不过身体还是没撑到最后。”
    “啊啊……我知道啦……”鸣人有气无力地喝了一口茶,摸了摸貌似是被自来也狠狠揍了一拳的肚子,没有生气反倒是感到了宽慰——这一次至少自己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所以你要对自己的承受力有个认识,不能因为自己是Alpha就觉得体力好,一定能硬撑过去……这种事情,想要控制还得需要更多的修炼。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人在你身边阻止你的。”说完这番,自来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招待券,递给鸣人,“老夫好不容易用稿费给你弄来的,就当是补偿你了。”
    在末日危机之后,绝大多数避难所都没有货币流通,而是改用定额补给券的形式,因为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少数地方,比如花都这里,还有旧时代的货币在流通,不过也只是被当做一种代金券罢了,因为地表世界连印刷新的补给券都相当困难。
    “哇,一乐拉面的吃到饱一日券!谢谢!”
    “回去之后你就吃个够吧,今天咱们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一下了。”说着,自来也把地铺打开,也睡了下来。
    这个所谓的“温泉旅馆”实际上是用旧时代的室内游泳池改造的,水源倒是这座城市的地下核反应堆的预热加温的,说是“温泉”倒也没有欺骗顾客的意思。据说这里的“去辐射汤”能够减轻人类在地表世界受到辐射带来的身体不适,也有对镇定放送的效果。所以在一拳打晕眼看就要变成发情野兽的鸣人之后,自来也就把他整个人丢进了游泳池里——好歹是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
    Omega男性在发情的时候只会变得身体虚弱,外形倒是没有明显变化;然而Alpha男性在发情的时候除了变得富有攻击性以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自来也不可能扛着这样的鸣人直接回木叶避难所,只能先找个地方下榻了。
    “呐,我说,好色仙人……你有喜欢的对象吗?”睡了一整个下午的鸣人半夜倒是来了精神,强行开起了卧谈会。
    自来也则是因为把鸣人这个重物扛来扛去了大半天,早就肌肉酸痛了,他有气无力地反问:“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鸣人侧过身,面对着墙背对着自来也,说:“我在想佐助。”
    自来也侧过身,一边掏耳朵一边说:“不用你说老夫也知道。”啊,年轻真好啊,自来也腹诽道,老夫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青春岁月。
    “可是……”鸣人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欢他才标记了他,还是因为标记了他才喜欢的……我过去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好怕。”
    自来也知道他在怕什么——大概是“要是我没有喜欢上佐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去标记他佐助也不会离开村子害卡卡西老师为难以及害小樱伤心”或者“要是我标记了佐助之后却没有喜欢上他佐助岂不是连个能去救他的人都没有吗”这一类的事情。
    “你确定你喜欢佐助吗?”
    “嗯……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没什么好怕的,你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就好了,你不用感到愧疚,这不是你的错呀,鸣人。再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错误,或者人类的错误——但如果没有这个错误,或许你们根本无法相爱也说不一定呢……顺着鸣人的话题,自来也想起了往事和故人,不禁唏嘘起来。
    “但是恨是需要理由的……我怕佐助恨我。”
    不不不,鸣人,我觉得佐助比较恨他哥哥一点。自来也心想,嘴上却说道:“如果他恨着你,他就不会走了。以他的性格,必定是要直接找你报仇的。”
    “哈,说得好像好色仙人你很了解佐助的样子,你见过他就几次吧?”鸣人不满地哼哼道。
    “小鬼……咳咳,老夫只是觉得他某些方面跟老夫了解的那个人很像而已。”哇,不得了了,鸣人这家伙连一个老头子的醋都要吃,笑死人了。自来也决定把这个素材写进书里。
    “谁啊?”
    “大蛇丸。”
    鸣人突然掀开被子跳了起来,把本来就因为受潮而硬邦邦的枕头一把摔在了自来也脸上:“哪里像了?!”
    “臭小鬼,对你师父尊敬点儿!”自来也把枕头原封不动摔了回去,哭笑不得,“我是说他们这种天资聪颖、心思细腻的家伙,遇到事情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还爱钻牛角尖这点很像!你在想什么啦!”
    “佐助比他帅!佐助哪里都比他好!大蛇丸那种阴沉的家伙谁会喜欢啦!”
    “肤浅。”
    “咦……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喜好……”
    自来也发现自己被鸣人的话套进去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鸣人,没人告诉你大蛇丸当年是Beta吗?”
    “‘当年’是?那现在呢?”
    “不知道……他开发出人工脑和生体移植之后换过好几次身体了。上一次见他用的好像是Omega女性的身体,那种可怕的抑制剂也是那个时候开发出来的……”
    啊,好像说了一个禁语。自来也突然间沉默了,他看着同样陷入沉默的鸣人,两人面面相觑。
    鸣人想象不出人工脑到底要怎么移植,他只是想到那个恶心的家伙用抑制剂诱拐佐助的事情就觉得浑身恶寒——他不知道佐助为什么要追求那种药物——那种虽然一时可以让他得到自由,却又将他一辈子套进去的禁忌之物……
    他倒回床上,蜷缩成一团。
    佐助,你现在觉得自由吗……

    04 谎言

    自由的尽头是……
    束缚。
    佐助的意识漂浮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而他的身体则是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思维和肉体的割离让他暂时地感觉到了自由,然而这样的自由是虚无缥缈的——毫无意义的。
    那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甚至连人都没法确定,没有“外界”,便没有“内心”,更没有自我。没有感情,没有依恋,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自己。
    他就是那个世界的神。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那样的世界,只是大宇宙中的无数个小宇宙之一而已。如果这个小宇宙选择封闭,那么它就只能得到唯一的永恒——死。
    因此神从那个宇宙醒来,成为这个宇宙中微小的一粒尘埃,成为永不停歇的生命,在死亡面前开始逃离。
    血红的眼睛里描绘着勾玉一样的斑点,那是宇智波血脉的结晶,也是那一族悲剧的开始。这一族企图用自己肉身挑战这个宇宙的真理,最后失败了,他们没有成为这个宇宙的神明,最后的族人也寥寥无几。
    但是,作为最后的族人之一,宇智波佐助甚至对自己身上蕴含的千百年来人类智慧的血泪史毫无知觉,他的意志还存在于此世的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那是他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这个意义,他也就无法存在于这个宇宙当中。而一旦有了这个意义,他的肉体可以毁灭,精神意志却会永存。
    佐助从交出自己身体给那个疯子的那一刻开始,就这么决定了——如果肉身是完成复仇的工具的话,那么只要能达成目的,舍弃它也无妨。
    这个正贪婪地欣赏着他的肉体的疯子,是这个一度毁灭了的世界上,如今最接近神的存在。
    当然,也只是接近而已。这位名为大蛇丸的科学家,依然在追求那个境界的征途当中——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个一度被人完全遗忘的宇智波的秘密。
    “看够了吗?”佐助抬起眼皮,睥睨着眼前这个卑微却又令人敬畏的人类。
    “永远不会够的,佐助君。不过今天就到这里了,你控制得很好。”说着,大蛇丸按了一下终止按钮,透明柱体容器内的液体被排空了,里面的人双脚终于站在了玻璃台面上面。
    “哼,那是当然。”佐助揉了揉肩,对这种赤身裸体面对观察者的场景已经是泰然自若。
    “明天就能进入阶段四。不要忘了……”
    “吃药是不是?同样的话不需要你说第二遍。”说着佐助就裹上他之前丢在一旁的浴袍一样的单衣,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啊……这孩子真是……”
    “你怎么又用这种语气跟大蛇丸大人这样说话,喂!”戴眼镜的助手冲着缓缓关闭的自动门吼道。“我早就说过,大蛇丸大人不能那么宠他,看他现在……”
    “真是可爱啊!”大蛇丸单手托腮道,“算了,兜。随他去吧,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得到这孩子的肉体就行。”
    兜沉默了,他忿忿不平。佐助是长得好看,又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后裔,身体能力强过一般人不说,还有特别的信息素……可是,他不过是个连控制信息素都要别人帮着训练的Omega罢了。
    说起来,大蛇丸大人当初就是因为没能得到他那个Alpha哥哥的身体所以才看上佐助的,兜想,宇智波什么的最讨厌了。
    “大蛇丸大人我有个问题。”
    “嗯?”
    “您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输入到人工脑里,制造备份,为什么不以人工智能的形式获得永生呢?肉体什么的,真的有必要吗?”
    “兜,”大蛇丸瞥着这个不争气的助手,“你还是处男吧?”
    助手君“噌——”地一下脸红了,慌忙摆手解释:“大大大……大蛇丸大人,这有什么关系吗?”
    大蛇丸看了直摇头,耸肩摊手道:“所以等你明白了肉体的美妙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啊……年轻人。”
    药师兜很无语,他这么大年纪还是处男又不是他自己的错。从小被孤儿院收养的他被培养成了特工,因为Beta人类——也就是基因学上的自然人——是没有发情期这种不确定因素的,完美的特工人选。同时他可以配合人工信息素的使用,扮演Alpha或者Omega的角色,这个时候只要从特工手册里的小视频里学习演技,等目标中计之后就可以停手了……
    当然也不是说Beta人类没有欲望,只是因为核大战的超级辐射的缘故,这一类男女都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没有迫切的交配需求——至少兜自己是被这么教育的。
    “那这么说,”兜不甘心,他还没有放弃,“您要怎么处置鸣人君呢?”
    “哦,那个呀……不用管也没有关系。”
    “可是Omega一旦被标记之后就……”兜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停下了,他被大蛇丸那个眯起来怪吓人的眼睛给瞪了。
    大蛇丸眯着眼,怪笑道:“兜,所以说你没有经验是件不好的事情啊……你怎么知道佐助君被那个小鬼标记了?”
    哈?这个问题问的……兜对自己的医学还是很有自信的,连忙开始掉书袋:“因为被标记之后的Omega男性发情期会变得稀少起来,而一旦发情起来必须要那个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才能平静。再说佐助君自己也承认发生了那件事,仪器检查的结果,各项生理指标也是显示被标记过的状态……而且每到那个时候,您不是都会拿上次让我潜入避难所,从鸣人君身上取回来的信息素配制的药……”
    “兜,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取那么一点信息素,能用几次?你读过医学书,应该清楚,正常情况下Alpha要让自己的Omega平静下来时要释放多少摩尔的信息素。”
    被这么一说,助手先生才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是药里的其他成分替代了那么大的剂量,但事实上那个药恐怕和感冒时候医生给开的维生素C一样,是个安慰剂而已。
    兜的眼镜反着光,把自己的表情隐藏了起来……他不喜欢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尤其是大蛇丸大人。“那您让我去取鸣人的信息素又是为了什么?”
    大蛇丸叹了口气:“你今天问题还真多呢……是看我心情好所以就得寸进尺了吗?”
    “不敢……只是我是个有问题就要问的人。我知道您不会拒绝我的求知欲。”
    的确是这样,大蛇丸在兜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当年自己的影子,而现在自己也是个有了问题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得到答案的提问者……
    “鸣人的信息素我用在另一项研究里了,不久便能验证我的假说。”
    “还有一个问题。”
    “……”
    “佐助君知道自己没有被标记的事情吗?”
    大蛇丸笑而不语。

    05 学院

    佐助从淋浴房里出来,用毛巾擦拭身体,然后把那件湿透了的实验袍丢进回收篓里,换上一身白净的隔离服。
    来到这里有半年了,佐助还是会对大蛇丸的这个组织为何拥有如此先进的技术和丰富的资源感到惊奇。他还在木叶避难所的时候,以为他们生活的小小的村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世外桃源了——然而很显然,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得要更加丰富多彩一点。
    佐助回想起宇智波家聚居的那个布满管道的避难所一隅,大概除了阳光以外什么都有了——而他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那个栖身之地。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仇恨。
    然后仇恨让他走到了这里,这个脱离了各大地下避难所势力范围的,全新的组织——学院。也是一个和他哥哥所在的“晓”对立的组织。
    选择投靠大蛇丸,除了因为那次抑制剂事件,也是因为佐助打听到了这个科学怪人和自己哥哥结过仇,还差点儿被哥哥杀死——他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至少自己不会被当成筹码交出去。
    大蛇丸是个公认的怪人,他因为在木叶避难所做危险的人体实验而被放逐,为了继续做实验他投靠了当时新生的一个地下组织“晓”。但是晓的主要活动是作为自由佣兵而受到各大避难所雇佣,清除敌人或者辐射怪物,赚取资源和情报。大蛇丸当然不是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对它的计划也毫无兴趣,只是在那里有他想要得到的肉体——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
    结果大蛇丸失败了,差点儿送命。然而那个时候他的人工脑技术已经成熟,在舍弃了残破的躯体之后,重获新生——并且攻占了某个旧时代的学院遗址,终于开始利用其设施进行他梦寐以求的、同时也是毫无道德和法律约束的实验。
    通过解读末日战争前的黑科技和自主创新,大蛇丸的组织蒸蒸日上,攻占了这块大陆地表的多所旧时代的科研机构——因此得名“学院”。
    这里的“学生”,也就是大蛇丸的实验品,其中最特殊的一名就是佐助了。他可以自由出入,没有门禁,阅读任何资料和数据,还能得到大蛇丸本人的亲自教导。佐助来这里一天,学习的内容比在避难所里一年都要多,深度和广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对他这种天才而言,这才是符合他的教育模式。
    而这教育内容当中,对佐助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控制信息素了。他当年在避难所吃了不少苦头,全都是因为自己体质的缘故——如果不在身心层面全部克服这个难题的话,他没有办法在战斗中赢过那个人。
    他要亲手杀了宇智波鼬,告诉他当年留自己活口是个致命的错误——即使是Omega也不是无用的废物,特别是肉体上的差异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断磨练自己就可以跨越这个差异。因此佐助不会找学院的核能部长要一颗弹头来解决问题,他不想依靠这种一颗不行就再丢一颗的武器来复仇——况且,在学院里了解到ABO系统的诞生缘由之后,佐助就更加厌恶这种武器了。
    Omega的身体是不自然的,佐助在那件事之后曾经痛恨自己这样的身体……但是他无法改变人类的历史,无法改变这个物种被割裂的事实。因此他逐渐接受了这个身体,转而想要驾驭它,征服它。
    “这些愚蠢的人根本不了解宇智波的真正力量,”鼬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而佐助,你太弱了,连我杀的价值都没有。等你掌握了这个力量之后,再来找我吧。”
    后来佐助终于知道,原来宇智波的族人不仅仅是眼睛的颜色可以改变,基因改造的结果使得他们的信息素比起一般人而言更具有可操控性——不仅身体更加敏感,可以读出他人信息素内的情感,而且可以用自己的信息素控制他人。
    当然真正掌握这样的能力的人寥寥无几,他的哥哥鼬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他过去不过是个被哥哥的信息素笼罩下一无是处的愚蠢的弟弟罢了。
    他不想继续再这样下去,因此毫不在意地让科学怪人对自己的身体使用药物和各种实验。
    而如今,这个实验终于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
    阶段四。
    “可能会真的死掉哦。”大蛇丸警告他,“不过我也没有时间了。如果下定决心的话,明天到那个实验室来。”
    佐助当然会去,即使等待他的是永眠——再说,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挺过那个关卡。如果连这种肉体上的折磨都无法越过,他是无法杀死那个夺去他的一切的人的。
    他有活下去的理由,为了夺回自由而生;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死是永恒的自由。
    经过一夜的休整,佐助轻装上阵。到了实验室门口,兜看上去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他一剂药,要他喝下去。
    “大蛇丸呢?”
    “大蛇丸大人今天有些不舒服,就不来现场了。反正这个实验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辅助,全靠你自己。哦,对了,大蛇丸大人还说是要给你留点隐私……呵呵呵……”兜笑得很诡异,佐助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敌意,不过这些都不不重要了。
    “哦,就这些?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兜推了推眼镜,表情冰冷而凝固下来:“如果你能活着出来的话……大蛇丸大人会给你一个惊喜。”
    要夺取我的身体了吗?趁着我虚弱的时候……佐助心想,算了,反正自己已经掌握了鼬的情报,到时候从学院总部这里杀出去的准备已经做好,不用管那个老不死的怪物了。
    “知道了。那我们就少说点废话,快开始吧。”
    说着,他一个人走进那个禁忌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个可以躺一人的胶囊状密闭舱,一些奇怪的管线。密闭舱是透明的,里面有连接身体各处神经的特殊装置。
    佐助躺了上去,然后机器自己就启动了,很显然对使用者的生体特征进行过记录和对比认证。
    脑部的头盔和面罩应该是专为他定制的,戴上去的时候非常贴合;四肢被固定的感觉有些不爽,不过这是为了安全起见,以前也见过;但是最后一项却让佐助惊得差点儿挣脱束缚爬下来……
    他感觉到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嵌入了。
    “可恶!”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人工羊水已经开始注入这个密闭舱,很快他就会进入被催眠的状态,无法控制身体。
    他是听说过这个实验的目的是在催眠条件下,完全模拟被对立性质信息素影响时的反应——如果结果好的话那就是被实验对象不仅克服了催情效果,而且反过来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对方,探测器测量到这一点之后就会停止实验;如果结果不好的话,那么实验对象会因为克服不了催情效果而陷入发情状态,最后因为不能停止实验而脑死亡。
    但是他没有听说过还要物理上模拟真实环境啊!
    而且,涌入鼻腔的液体中包含的那个味道,佐助再清楚不过了。
    “鸣人,竟然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你给我等着……”他呛了一口空气,然后整个人进入了被催眠状态。
     

    06 意外

    那件事之后,宇智波佐助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失去了同族的栖身地,佐助被安置到了学校旁边的一间不大的单间里——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要知道避难所里的资源紧缺,而居住空间也是重要资源之一。
    起初佐助以为这是对他的保护和补偿,但是即使是那么小的孩子,也还是能察觉到周遭人对自己的看法——佐助渐渐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大家都对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呢?为什么会在背后议论自己的长相和家世?为什么又对自己敬而远之呢?
    他最终发觉自己是被人刻意孤立了。不过察觉到这些之后,佐助并没有觉得不甘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在自己完成复仇之前,注定是不能与他人有任何瓜葛的,他不需要和别人建立任何联系。
    只是有一个人例外,那个偶尔在佐助的“秘密基地”会见到的家伙。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是佐助认识那个和自己一样总是孤身一人的小男孩。那个漩涡鸣人,总是会在自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闯入自己的视线。
    佐助经常会一个人坐在他屋子后面的栈道可以通往的巨型铁管上面,铁管曾经是这个地下城的垃圾运输管道,后来被废弃和堵死了,就几乎没有人来这里检修。铁管的闸口那边就是被封锁的宇智波一族原来居住的地方,那里被废弃和封锁之后,佐助就只能在铁管的这头远远望着那扇对面的闸门。
    而那个金色头发的笨蛋就会时不时从某个不知名的通风管出钻出来,脏兮兮的,佐助见了就一脸嫌弃;那个鸣人也是一脸不知是困惑还是什么的表情,马上又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佐助听说这个捣蛋鬼经常在避难所里神出鬼没地涂鸦,却很少被抓住,大概就是因为他对那些管道很了解吧?而且小孩子钻得进去的地方大人可不能进去,因此被他屡屡得手。
    不过佐助没有兴趣去告发这个和自己无关的家伙,甚至觉得这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孩子有一种吸引他的特质在里面。他也知道鸣人有时候不涂鸦捣乱了,就会偷偷从哪个地方把头伸出来看着自己,若自己转过头去那家伙就会把头缩回去。
    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佐助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了他们刚从避难所唯一的那所义务教育学校毕业的那天。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不会被当做是小孩来看待了。
    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会被根据各自的体质分组管理,为的是控制避难所的人口,以及维持治安——这是避难所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不论男女,管理者当然是不希望同性Alpha和Omega随意发情和交配以至于人口过剩和暴力犯罪增加——这个当初设计用来解决旧人类在核冬天失去生育能力问题的基因改造,最终导致了这样的问题出现。
    分组的原理是信息素的平衡,当然也就意味着对性别一无所知、尚未显露信息素的的孩子们在那天会被告知自己的宿命。
    而那个他想要拼命反抗的宿命,佐助早在那个夜晚就已经知道了——他是Omega的这件事。
    分组刚宣布完成的时候,佐助安心了一下,想着自己组里的另一名男性是那个成绩烂透了的吊车尾——应该不可能是Alpha才对!
    但是佐助错了。那个意外的吻让他们两个人在瞬间知道了对方的体质,佐助的世界观在瞬间塌了下来。
    “啊,鸣人其实是A0型的Alpha,佐助你学过生物应该知道啦。”被分来看管他们第七班的卡卡西老师优哉游哉地说道。
    听到这里鸣人表情是痴呆的,还在因为尝到佐助口水的味道而昏天暗地呕吐状。同组的小樱表情是崩溃的,佐助知道她前不久还揶揄过鸣人大概是个笨蛋Beta。佐助自己表情是冷漠的,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课本上的分类完全是骗人的!说什么男性A0型和AA型外貌和能力上并没有显著差异,而只是A0型发情期更频繁和难以控制而已……实际上AA和A0的数量总体上差不多,平时也没有人特别在意两者的分别。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的缘故,佐助在意得不行,心思全乱了。在那之后每次见面他都刻意远离鸣人,还摆出一副臭脸。曾经铁管那头的一点点同情一般的好感在这里全被打碎了,现在想到鸣人他就不自觉地难受起来——为什么这种笨蛋都是Alpha?虽然是个A0型的半吊子,但是毕竟……
    毕竟是个Alpha。佐助心想,自己原来对鸣人的好感不过是信息素的作用,心里更难受了。他想起那个男人讽刺过自己的话——“我愚蠢的弟弟啊,你不过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Omega罢了,连被我杀死的价值都没有”。
    同时让佐助难受的还有小樱对自己的态度。身为Alpha的春野樱在知道了同组人的体质之后“义不容辞”地充当了佐助的守护者,时刻阻挠鸣人和佐助的任何可能的肢体接触——即使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也做得太过了,一天到晚草木皆兵生怕鸣人一时间把持不住乱对佐助挥洒信息素,造成鹿丸说的那种悲剧结局。
    佐助这边呢,觉得自己体术成绩优秀,又从小就接触过家族里对信息素控制的教育,如果鸣人扑过来的话应该有能力抵抗才对,用不着她那么紧盯着——可是结果证明佐助错了。他需要对小樱长期以来的关照说声谢谢和抱歉。
    那天卡卡西老师说他们三个人配合得不错要开始因材施教,分别教他们控制信息素的能力的,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老样子迟到了,还没有来。来的只有佐助和鸣人,向来第一个到达的积极分子小樱也还没有来。
    “小樱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生病了?”鸣人念叨着,他除了喜欢挑衅那个突然间对自己态度恶劣起来的佐助,就是喜欢黏糊同组的小樱了。虽然是名女性Alpha,鸣人觉得她很合得来,因为“味道很好闻”。异性之间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催情作用,只是味道还是因人而异,类似于体香一般的存在。
    “白痴。”白痴鸣人,猜也猜得到她那是周期到了。但是通常她们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具体时间——有时候周期这种事情会被不轨之人利用,这也是规律性发情唯一的弊端,因为自己情绪激动或者身体虚弱的时刻谁都不想让外人知道;而直到同组的人建立信赖关系之前,她们也不会主动告知。
    佐助等着鸣人像平时那样跟自己吵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新的相处方式——但是对方却忽然间凑了过来,鼻头耸动,说:“奇怪,今天你的味道怎么和平时不一样?没那么臭了……嗯嗯,有点像拉面。”
    “谁臭啦?!你才是……”味增拉面的臭味!可还没反驳完,佐助也觉得对方的味道似乎有些诡异,像番茄。

    是的,就是那个味道,现在正包裹着佐助的全身,渗进他的身体里面。回忆里的那个味道有种清爽却又醇厚的感觉,像是清酒一般,最初只是觉得淡淡的香甜但是后劲十足。
    那个味道的信息素刺激着佐助全身敏感的信息素接收器,而物理辅助的器械则是分工明确地在摆弄他的身体,模拟真实的触感。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变形,男性Omega发情状态到了半途的时刻是最痛苦的,因为会从内而外撕裂开来,有时候甚至需要从后方辅助刺激才能让身体完全打开那个可以标记的通道。
    鸣人,不要再折磨我了。在我获得自由之前,对你的任何留恋都是致命的,是我的软弱之处——不要再成为我的阻碍了!
    他们那第二次的意外让佐助明白了自己的弱点,因此他必须将其割舍。他多么希望当初自己要是能够被喜欢的那个笨蛋标记就好了,就算被扔进有机物回收炉也好——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07 破茧

    他无法去爱鸣人。
    他曾经想去,现在或许也还在想,但是那个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想法就像毒素一样在身体里面蔓延——只要一想到那个笨蛋他就会痛不欲生。
    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就算自己不想承认,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但是却又觉得不安。他的精神尚未理解爱是什么,但是身体先一步发觉了这件事,因此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但,那并不是正常发情时候的征兆,佐助看过学校发的健康教育读物上科普的男性Omega发情期状况——他们会抑制不住想要交配的冲动,不仅信息素浓度会是平时的几十倍以吸引附近的同性Alpha,而且身体形态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而那个变化,并没有发生。
    不是从内而外的撕裂来得太慢,而是根本感觉不到痛。
    就在那个时候佐助发现了自己到底哪里不对了——如果发情的时候形态变化没有发生,那么说明那个Omega已经被Alpha标记了,这是Alpha在他们体内留下标记以阻止其他Alpha抢夺他们的“所有物”。
    但是鸣人并不知道,只是越来越情迷意乱地往他身上蹭,动作越来越激烈——佐助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下腹被那只有男性Alpha才会在发情时变化出来的可怕的东西摩擦着……
    那一刻佐助知道自己的痛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身体只是因为无法被释放而一阵阵地抽搐着。毫无经验的鸣人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反应,兴奋了半天没摸着门路,他的手在佐助身上胡乱地摸索着,最后终于发现了应该进攻的目标……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虽然是个笨蛋,但是他作为一个Alpha最终会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佐助拼了命抵抗鸣人,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抵抗是无力的,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身上的重负被卸去了,避难所里常年毫无流动的空气忽然间形成了风,这让佐助觉得自己裸露的下身温度降低了一点,很快他又被一块布包裹了起来。
    是卡卡西老师来了吧……还有那个家伙,好像被谁打晕过去了,是小樱吗……
    从那以后佐助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茧里,没有任何自由可言。鸣人和其他人都以为那是束缚他的本能的蜘蛛网,然而佐助知道它是自己作的。
    半透明的澄清液体将他整个人包裹着,他的脑内不断回放着那些令他想要忘记却无法抹去的回忆;身体被特殊的机械触手缠绕住,而一根毒刺从下方刺入了无法自行打开的通道。
    刺痛让他忽然间睁开眼,想要叫出来,然而声音被充入肺部和喉管的液体吸收了,呛出一个个泡来。

    “这么做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戴眼镜的男子在控制室里问身旁坐在轮椅上吊着点滴的“病人”,“大蛇丸大人,您最终还是要接收这个肉体的啊……”
    “呵呵,所以说兜你还是经验不足啊……现在用的这个不过是类似于腹腔镜一样的手术针,我是为了验证那个假标记的设想才不惜这样做的。”
    “如果是正确的呢?”
    “你也看到了……并没有标记。”大蛇丸示意兜看屏幕。所谓的标记其实是Alpha将自己的一部分留在Omega体内,那一小团肉就好像是寄生在那里一样,在一定距离内受到Alpha的意志控制,平时则是会自动地释放信号阻止通道的开放以达到独占该宿主的目的。
    “的确……不过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表现得像是被标记了一样?”兜好奇了起来,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可是身为Beta的他完全无法体会,只能从书本上寻找可能的描述。
    “应该是心理作用……加上特殊的信息素刺激。你应该知道,宇智波一族有能够用来控制他人的信息素——虽然他们从来不主动透露到底能控制到什么程度,我猜想,如果能运用得好的话,能引起对方大脑内某些变化吧……”
    “难道说……鼬?!”兜惊得眼镜要掉下来,赶紧扶了一下。
    “如果是那个鼬的话……做到这种程度,我觉得是可能的。毕竟他强得不像话,那时候我用的催情剂还没有哪个Alpha能够抵抗,没想到他还能反过来把我……咳咳咳……这身体看来是不行了,佐助那边做完了就直接让我去移植嵌合脑吧……咳咳……”
    说着自动轮椅把这个脸色惨白、形容枯槁的、姑且能称作男人的科学怪人载了出去。兜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听说过宇智波一族被人们疏远,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血统纯正都是近亲生子,甚至有传言他们都是兄弟或者姐妹结婚——为的就是要产生对信息素操控更强的下一代。
    大蛇丸大人对这样的肉体产生好奇甚至想要夺取也不奇怪,毕竟有传言说曾经有一个宇智波的俘虏被敌对的小型避难所收容之后整个避难所突然间向木叶投降的事情……兜看着自动门就这样关上了,心中有一股愤怒在暗流涌动。
    现在佐助君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标记吧……他应该以为是自己猜想的那样,然而他对鸣人君的信息素反应又那么大……兜虽然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有限的想象力还是能够想象出为什么佐助对他哥哥那么执着,又为什么对鸣人放不下——虽然他表面上拒绝承认这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愤怒,总之有好一会儿被突然灌入自己脑内的大量信息弄得呆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要给大蛇丸大人准备嵌合脑移植的麻醉剂时,兜突然发现监视器上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噪点。
    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大蛇丸大人等不及了吗?还是佐助君他……
    他夺门而出,连自己眼镜开始下滑都没有发觉。当兜一个人冲到第三实验室的门口,那扇门是敞开的,他从跌下的眼镜上方模模糊糊地看见好像是佐助在穿衣服的样子,轮椅倒在一旁,而地上倒着的不用想,应该是大蛇丸大人的身体。
    “你……你是……谁?”他气喘吁吁地问道。
    “兜,你近视那么严重,还是把眼镜戴好吧。”佐助的声音说,平静得不似刚刚被催情剂催眠还躺在密闭舱里的人。
    他是怎么一下子就克服那个药物和自身的反应的?按理说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刚才大蛇丸大人跟自己说完话到自己跑过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兜扶好了眼镜。
    “你说呢?”佐助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径直走过了兜的身边。“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你最爱的大蛇丸大人吧,现在或许还能抢救一下……虽然我有确认他的死亡,不过谁知道呢,这老东西生命力不是一般顽强呢……”
    “喂!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次佐助没有回答,就这样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没有人知道,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可以成蝶的,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茧而已……

    08 追踪

    他无法不爱佐助。
    这份感情已经停不下来,就好像挣脱枷锁的野生动物,它不需要人来告诉它自己需要什么。但是他思考得很少,在与佐助相处的时间里,鸣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关于这种感情的定义。
    他那时候还不懂吧?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单纯的占有欲,什么是恨,什么是嫉妒……可是现在他扪心自问,在失去了佐助之后,自己到底在追求着什么,答案似乎很明确——他想要的是佐助的全部——只是这个答案他并不满足。
    全部又是多少呢?说到底他似乎对佐助知之甚少。他知道宇智波一族聚居点被废弃的悲剧,但是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只是知道个大概情况;他知道佐助恨着他的亲生哥哥,却不知道这恨意为何让佐助变得对自己疏远;他知道佐助不服输的性格,却不知为何对方因为这样就轻易地被大蛇丸以抑制剂为诱饵利用……
    除了后悔,鸣人在佐助出走的这段时间里最多的还是担心,毕竟那次事件当中他也和大蛇丸以及他的手下交锋过,了解到学院的那些学生大多都是些改造人——强得不像话。而且他们那一次那样对佐助用奇怪的药物(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强效催情剂),鸣人脑子里想起当时佐助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就跟着痛了起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了——因为在他在花都修行结束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消息,说学院崩溃了,大蛇丸被杀了,被佐助杀了。
    即使如此,佐助还是没有回来。鸣人原本以为他只是这一次臭脾气闹得特别长,问题解决了就能回来和自己和好——但事与愿违,佐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憎恨的对象,那个宇智波鼬,还活着。
    也因此鸣人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木叶邻近地区另一个大型避难所——砂隐。前段时间这里曾经被大蛇丸入侵过,而后晓又盯上了这个刚刚从战争中回复过来的地方,趁虚而入。
    木叶和砂隐的战争是大蛇丸挑唆的,最后自然是两败俱伤。它们两个避难所一直以来为敌,却因为这些共同的敌人团结了起来,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争关系。在这个末日劫后余生的世界里,一直以来因生存资源的限制、地理上的隔离还有人类本身进化方向上的差异,而让不可逾越的鸿沟割裂着幸存者们。
    砂隐避难所拥有机械化改造技术,史前留下的机械控制技术让他们以较少的人口获得了较大的生产力,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所处的内陆地区资源匮乏,核污染严重,自动化技术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的社会进步。许多人因为器官在辐射下衰竭或者异变,不得不接受机械器官的代替。大多数外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一个半机械化的种族了。只是缺少信息化技术的砂隐,并没有办法完全进入机械生命的领域,他们的肉体或多或少都还是保留着的,因此自认为还算是人类的一份子。
    因为这些历史原因,木叶内部对与砂隐的合作保持谨慎态度,所以在这次对方求援之后只派了鸣人他们几个跟砂隐打过交道的小队去援助,主要目的还是收集晓的情报。
    坐在砂隐避难所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里,鸣人心里却想着的是现在他离佐助又进了一步了。他已经成功从晓的手上解救了砂隐的司令——也是他的朋友——我爱罗。那么如果他可以从晓组织的情报入手,或许就能追踪到佐助的行踪——瞄准同一个目标的猎人,便能更容易地发现彼此的存在。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是如今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信息素的鸣人,已经和当初被鼬一只手压制的那个鸣人今非昔比了。
    我爱罗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精神,虽然黑眼圈看上去更重了一些。他坐在司令席上,双手托腮,一副深沉的样子——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或许是司令又在思考什么伟大的战略,实际上鸣人知道他只是社交障碍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而已。
    现在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说话,等着司令。在不久之前这位司令在人们眼中还是一个可怕的独裁者,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哟,我爱罗,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鸣人第一个站起来破冰,他最擅长这种事情了。平时大家都觉得他这样说话很不得体,但是现在简直就是冰冷空气里的阳光,一下子让气氛缓和了起来。
    司令当然有一肚子话要说,因此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开了口:“谢谢你,鸣人。请允许我再度表达我和我们避难所全体成员的谢意。”
    “呀,这没什么呀。对我漩涡鸣人来说,小事一桩!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嘛!”他搓着鼻头,自信地宣誓道。
    我爱罗好像是微笑了一下,实际上他的脸上不可能有太明显的表情,曾经的被用作人形脑波辐射和控制塔的我爱罗因为脑补改造的缘故,面部神经已经被损毁的非常严重,现在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只是因为他体内的脑波辐射器中枢被人夺走了。
    良久之后我爱罗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从那个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的蝎的“尸体”上取出的情报给了木叶众人,然后说:“这是我目前所能做的事情了,抱歉我没有关于佐助君的任何情报。”
    “哪里哪里,你也帮了我大忙了呀!”
    “嗯,彼此彼此。”我爱罗伸出手去,但是鸣人没懂他什么意思,还在摸头傻笑。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司令从来没有跟人握手或者有过友好的肢体接触。过去是因为他的体质原因,被接触的人就会因为他不能自控的纳米机械云而被撕碎,没人敢和他握手;后来他解除了自己的洗脑装置,却又因为自责和歉疚没能自己迈出这一步——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已经不具有自动防御攻击性的纳米机械云在空气中缓缓将鸣人的手拖了过去,鸣人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把手握了上去。
    “鸣人,我相信你能成功的。”我爱罗祝福道。他知道鸣人体内和自己过去一样,拥有那“被诅咒”的量子恶灵的力量;他相信鸣人会将它用在正途上面,拯救佐助,拯救木叶,甚至拯救全人类……

    09 诅咒

    那是一种不可能被除去的诅咒。
    这种诅咒的真身是量子化的智慧生命体,被一种失落了的战前科技封闭在人类的大脑之内无法逃脱,从而让它们为人所用。这种智慧生命体被称作“尾兽”,据说是古代科学家用量子化技术将它们从高维度捕捉下来的。作为它们的载体的人类拥有更高维度的认知能力,有一部分甚至可以让尾兽在三次元投影出实体,将它们作为战争的武器,因此受到人们的敬畏。
    在那次旷日持久且毁灭性的核战争结束之后,捕捉高纬度的科技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人们世界唯一剩下的就是留在某个避难所的脑电波转换机和九只已经被降维的尾兽。有限数量的、超越核能的这种超级兵器被用作了世界的零和平衡支点,虽然这个和平的平衡相当脆弱,但是人们一致认为它们总比污染了整个大地的核弹头要来得干净——虽然威力也更大一点,毕竟维度武器是更高科技树级别的智慧生命体发明的。
    现在鸣人背负的正是这其中一个诅咒。它让他的童年变得不堪回首,不过鸣人现在已经能控制它的一部分力量了——控制高维智慧体的难度和对信息素的控制难度相比,鸣人还是觉得后者困难一点。既然是智慧生命,那么还有对话的可能;而自己的身体本能确实是不可能完全受到意志的控制的,鸣人常常在夜里想起离自己而去的佐助的时候,身体就会不听使唤来。好色仙人教他的东西在这时候就不管用了,鸣人觉得有些羞愧,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那么喜欢那个臭屁的宇智波小子呢。
    或许这份感情是另一种诅咒吧?也就是不可理喻,不知从何而来,像是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而往往这样强烈的爱或者恨,会让被自己诅咒的人越陷越深,最终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要是佐助能明白就好了。”鸣人自言自语,在回程的路上一个人走着。
    他们木叶避难所的一群人穿过了一片城市废墟,然后又穿过沙漠和森林,路上遇到了不少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类的变种人,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怪奇生命体。虽然地面生存手册上写道“遇到此种不明生物无需请示即可击杀”,可是鸣人常常想到,他们曾经也是人类,和自己一样,只是变得奇怪罢了——说到底脑内固定着一个高维生命体的自己,还能算作是人类吗?
    我爱罗也一样,在他在不久前的事件中失去那只名叫“守鹤”的尾兽之前,他不也是被砂隐的人们当做是异类一样的非人的存在,只是人们屈于脑波控制的力量不敢反杀而已。
    那么佐助在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还能接受一个这样非人的自己吗?又或者他在大蛇丸那里已经被改造为变种人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这时候鸣人自身还能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吗?虽然自己坚持认为无论佐助变成什么样子、还是不是人类,自己都会爱着佐助——可一想到要是佐助变得不再有Omega的身体,或者变得无法和自己交合,鸣人就感觉下腹万分痛苦地纠结起来。
    他想象自己再一次拥抱佐助的样子——在明白身体的接触对于Alpha和Omega意味着什么之后——他想象着再一次试图进入佐助体内的情景:想要用标记占有对方的身体,将对方身体的每一处都仔细检查一遍,极尽所能地取悦对方,在对方身体的里里外外都留下痕迹,然后用没入对方体内的身体的那部分摩擦,最后释放在对方体内——但是更重要的是,鸣人想亲口在那一刻听佐助说出口——他也是爱自己的。
    不知道佐助愿不愿意呢……这种事鸣人知道不可强求,不能再像那时候一样肆意妄为了。他闻着佐助出走前留下的物品,似笑非笑,金色的发梢颤动着,将身体蜷缩起来。今夜在树林里露营,虽然危险但是他们天亮前是走不到避难所了,因此只能轮流放哨。
    放哨的时候鸣人看着脸上还盖着《亲热天堂》的卡卡西老师和整整齐齐睡在医疗睡袋里的小樱,想起来那次学院混入避难所的事件里,佐助因为被大蛇丸的变种人手下灌了催情剂而突然发情的事情来。那时候的佐助痛苦的表情还历历在目——鸣人多么后悔自己当时还没有学会控制信息素和高维附身物的力量啊!
    鸣人只记得当时因为佐助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太浓,自己身体已经发热了起来,几乎神志不清地狂乱地想要拖着受伤的身体朝他爬过去——而就在这段看似接近,但似乎永远无法企及的距离里,鸣人眼睁睁地看着佐助被迫喝下了大蛇丸给的抑制剂。
    “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佐助。”大蛇丸说道,“你已经不能离开我的药了。”
    不!他不是属于你的!他已经被我标记了!你这混蛋!
    “你也看到了吧,小鬼?”大蛇丸轻蔑地又对鸣人说道,“你心爱的佐助已经变成这样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你了,它已经被污染了。”
    “不管佐助变成什么样,他还是我的佐助!他才不是你的东西!”鸣人记起来当时自己所说的话。
    那些曾经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语现在却让脑子里开始思考的鸣人醍醐灌顶——是啊,怎么就忘了自己最初的心情了呢?再说早在他标记佐助之前,在他们还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佐助不就已经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出现了吗?
    想到这里,鸣人觉得身体暖和起来。他搓了搓手掌,喝出一口气。然后他眺望着山涧的夜景——漆黑一片——但是里面若隐若现的,有着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那边——鸣人几乎可以肯定——那气息和佐助的很像,但是性质却又相反。鸣人感觉到的这种信息素虽然没有敌意和杀气,却忽然间猛地让他身子一颤——是另一只男性Alpha!而且很强!
    还没等鸣人反应过来,那信息素的范围忽然间扩大到整个野营地,让其他的队友们被困在它的势力范围内——鸣人看到他们都放松了下来,不像是野外露宿时候随时准备起身战斗的浅眠状态。
    只有鸣人一个人还醒着,他正想大叫着先把卡卡西老师闹起来,当他正向老师那边奔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谁?!”鸣人大叫,希望可以把身旁的小李也吵醒,可是浓眉小子还在梦中进行着锻炼——就连天才精英的宁次也没有任何反应,眼都不睁一下。
    猛然间抬头看到的是一张俊美而又饱经风霜的脸,和佐助的轮廓有几分相似——鸣人几乎就要喊出他的名字。
    “我们又见面了呢,鸣人君。”
    “为什么你会?鼬,你又是来杀我的吗?”
    “你误会了,”鼬放开了鸣人的手,“我来问问你关于佐助的事情。”
    鸣人窘迫地看着对方——明明应该反过来才对啊?你不是说我根本不了解佐助?你不是说我根本无法企及你们宇智波的高度么?我还想问你佐助的事情呢?佐助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逼佐助复仇?当初你到底对佐助做了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大家都沉睡在死寂当中,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鸣人这才知道宇智波鼬有多么强大——他光是用信息素催眠就能轻松撂倒所有人了,包括卡卡西老师——这些人的生死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看到鸣人顾虑的样子,鼬解释道:“这一次我只是想问你一个人问题的,他们会妨碍我。放心,我走之后他们就会醒了。”
    “你,到底是……想问我什么?”
    “你爱佐助吗?”
                                                    

    10

  • [高达Seed-D/种命]驾驶员之家 Maison des Pilotes:纪念尤里乌斯7号

    (差不多有3W+,注意滚动条)

    SEED-D 后日谈
    战后十年过去,无业游民基拉和派遣社员慎同居中,一天空调坏了叫人来修,结果上门的是维修员阿斯兰,接下来三个人又聚在一起搞起了事情⋯⋯

    【阅前须知】
    ※特别贵乱,洁癖不要看
    ※有PTSD,有精神病情节
    ※虽然作者尽量做到让人物与原作保持一致性,但因时局背景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若干年后物是人非,所以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从少年意气到中年困局的转变,因此相对原作必然是ooc的
    ※作者热爱每一个角色,不是黑文,如果觉得角色行为不能接受,只是理解上的差异,本文的一切行动根源都是放在大环境下考察并做出符合作者理解的推断的
    ※虽然有nn同居和cpy情节但不是西皮文,但为了符合原作情节也有bg出没(不认同其配对者可以打FT和官方)
    ※标题灵感是日剧《警察之家Maison des Polices》,很好看


    居家生活不能没有空调

    事情要从何说起呢?
    那天天气很热,基拉·大和家的空调却坏了,不得不找人来修。
    P.L.A.N.T.内原本可以是永远恒温的最适温室,不过在上次大战之后,为表示与地球间的亲善,也基于一部分地球移民的要求,殖民卫星里有了比较明显的四季分别,就连夏日也如同炙烤般炎热。
    这般热度让基拉想起了直布罗陀的海岸线、沙漠里的游击队……有着和他隐居的那个海岸决然不同的,用生命在战斗的热度。
    原本修理空调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战争年代要是宿舍的空调坏了,修理兵因为人手不足而被迫让驾驶员自己动手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渐渐明白和平生活的社会是如何运作的基拉,很显然是要享受修理服务的。
    在终端机上下达了维修请求,基拉只是躺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热得把衣服掀开来抖动,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下滑。
    “该死的汗腺。”最强的调整者并不是不需要吃喝排泄的超级机器人,汗腺的正常运作是新陈代谢旺盛的保证——即使年近三十,他还像少年时代一般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只是因为长期没有受到阳光辐射,皮肤略苍白了一些。
    基拉·大和已经一年多没有出门了,自从搬到了这个公寓,他就靠着外卖度日。这是一个距离该P.L.A.N.T.中部柱体(也就是市中心)较为偏远的便宜住宅区,好在环境还不错,有模仿地球表面的植被,甚至还有一座用废旧材料堆积再用生物土壤覆盖的小山。因为来往的人少,所以每天只有固定几班公共巴士来往。不过这也意味着,维修人员不会那么快到来这世外桃源。
    好在炎热的入侵终将结束,门口响起了“叮咚”的复古铃声。
    “希尔德维修,工号0873为您服务。”终端里的电磁音传递着失真的声音。
    基拉想也没想起身,用声音控制门禁:“请进。”
    门禁应声解除,一个清楚但小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应该只是制冷系统坏了,”房间的主人说,“麻烦帮我修一下。保修信息已经传输给你们公司的系统了。”
    “好的。”那人说道,也非常敬业地一刻不停地奔赴空调管道处。
    “这是嵌入的通风系统,需要打开维修。”他补充道。接着一阵“嘎吱”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撬开了。
    基拉这时候对墙壁内结构有了兴趣,坐起身来。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维修员身上那一刻,却觉得那身影异常熟悉——虽然戴着鸭舌帽,穿着毫不起眼的制服,可是那个身形和拿着扳手的样子,却让基拉怎么都移不开眼。
    “莫非……”
    那人似乎并不知道基拉在说些什么,还非常客气地回应道:“啊,您看,这确实不是一个小工程,还请您再忍耐一下了。”
    这个说话的声音,基拉渐渐地不再怀疑——他一把拍在了对方肩膀上,对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并且把他的手也握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基拉?”
    “阿斯兰!”
    这一幕二十年前也出现过,他们在赫里奥波里斯的格纳库里重逢,命运的齿轮在那时就开始无情地转动——没想到今天,两个齿轮终于又重合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阿斯兰·萨拉重复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我家啊!”基拉脱口而出。重逢的欣喜他还没感受到,只是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为什么前王牌驾驶员,那个精英中的精英,自己一生的挚友,会来给人修空调?!
    震惊的何止基拉一个人。阿斯兰心里清楚这样的社区住的是什么人:付不起市中心昂贵租金又没有社保的地球新移民,不法分子,社会不适合者……虽然由P.L.A.N.T.管理层统一修建的社区都十分优秀,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基拉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和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你家?”萨拉先生仍然有着Z.A.F.T.军校NO.1的记忆,他记得不论是订单还是门口的名牌,都写的不是“YAMATO”这样奇怪的姓氏,但因为眼前的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基拉·大和,阿斯兰不得不翻开日志,确认了一下写在上面的客户名:HIBIKI。
    “你看,叫YAMATO的人确实不多,如果名牌上大方写着我的名字……”说到这里,基拉的眼神有些暗淡。
    “我以为你还是和……她住一起?”
    基拉当然知道那个“她”是谁,只是支支吾吾:“我当然有自己住的自由。”
    “哦……是吗?”阿斯兰没有追问这个事情,他大概可以想象是为什么——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提醒基拉这一点,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还是打住了。
    自由的恋爱,对政治家来说是不存在的,一旦背负上了责任,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挣脱,饱受桎梏。
    战争结束了,阿斯兰曾经也幻想过平凡地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厌倦了军队退伍之后,却找不到去处。
    被一场战争结束童年、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生活。战争伊始他的愿望是为P.L.A.N.T.的逝者声张正义,让他的朋友们不再哭泣——当然这其中,他最不想看到哭泣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基拉如果幸福就好了——原本这个愿望看似在“命运计划”挫败后终于实现,但是最终童话没有变成现实,童话故事总是有尾声,而他们的生活仍然在继续。
    战后,退伍军人不能适应和平社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没有求生的技能是常态,患上PTSD因而进入特殊设施的大有人在。但是对于阿斯兰和基拉这样的“有名人”,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首先,没有人敢聘用那个萨拉议长的儿子,发动战争的罪名在战后是一大禁忌,即使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他才是终结萨拉议长疯狂的英雄,即使他为了P.L.A.N.T.的人民数次闯过鬼门关,即使有克莱因议长关照过的特殊岗位……那些岗位都是没有实权的“顾问”——不过是每月领取名为“顾问费”实则是“失业救济”的薪水。
    他没有办法回去奥布公国,那个地方对这个男人而言更加不是故乡,伤感的事情太多,身为调整者显然也不太可能去联邦了。
    多数退役将领的归宿或许是政界,利用自己“英雄”的名号获得支持无数的小卒比比皆是。家世显赫的如伊扎克·玖尔,很快在议会中占据了一席。只是阿斯兰也知道,自己如果从政的话大概率会招来怎样的支持者吧?
    名为“萨拉派”的阴霾,或许至今仍然留存在殖民卫星的管道当中。
    结果阿斯兰先生并没有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因为如此美玲·霍克不再和他亲近,结束了寡淡的战后同居生活。毕竟她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嘛。
    没有人雇佣自己,但是并不意味着萨拉先生不能自己创业。他有着一流的机械和自动化控制技术,自然有谋生的手段:作为独立法人,兼CEO/CTO/CFO等一切职位的萨拉社长,用自己的小型机器人技术经营起了科技企业——如今各式各样的机器人进入了殖民地的生活:机器人能完美地执行各种人类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首先是需求最多的重建殖民卫星的大型建筑机器人,然后是战后建设生产需要的民用生产线,接着是改善民生的社会服务型机器人,最后是作为消费品存在的各式各样的家用机器人……只有人们想象不到的,没有萨拉先生做不到的。
    萨拉社长雇佣了一小批同样是退伍军人的社员,军队的纪律性让会社高效运行,社长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公司的一般业务基本由机器人产品完成,由网络订单直接支付,因此从来没有人怀疑,毕竟这是将人类也有限的生产力释放出来享受和平生活的好事。人们厌倦了服从命令和战斗,陷入了享乐主义的漩涡。
    只是阿斯兰在企业获得成功后仍然感觉到迷茫,这对于从小接受全面精英教育的贵公子来说只是交出一份完美无缺的标准答案而已,宏观上来讲经济不过是一堆数字,在宏观上观察人类的行为也是可以模型化预测,缺少了个性,变得可以推测——和战争中不可预测的人心相比,实在是过于贫乏了一点。这一点,骨干员工们也有同感。
    于是希尔德公司也开始提供非常昂贵的人工修理服务,只有少数有钱的怪胎才会选择——这其中包括了因为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说话而感觉到百无聊赖的大和先生。
    和一心想过上平凡人生活的阿斯兰不同,基拉·大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觉悟,要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存在,为和平奉献自己的一生。只是以一己之力威慑整个人类世界的做法,必然会遭到反噬——联邦议会抗议不说,Z.A.F.T.军队中也有不满情绪,就连祖国奥布也没有办法公开支持他的存在。
    原本基拉想保护的那个人,甚至因为包庇基拉这样的战争兵器而在民调中受损,更别说出现了数次为了暗杀基拉自己而险些波及对方的情况……
    这种形势下,基拉只能不再抛头露面,从克莱因宅邸中搬出来,住到一个他认为即使有针对自己的暗杀行动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地方——不过他还保留了军籍,接受特殊经费,并保证一旦组织需要,就会立即回到岗位上。
    不过显然大部分人都对这位“异类”的真实价值一无所知。基拉·大和因为无法参与社会工作,赋闲在家时,竟然研究起了自己生父的理论知识。这对他而言曾经是令人作呕的真相,但是作为响博士的成果,他也不得不开始面对自己诞生的秘密——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终于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和心爱的女人无法孕育出后代的事实。由于被调整得超过了一般调整者的范畴,二人基因型不匹配是无法挽回的事实,甚至连强行修改胚胎也都做不到。
    基拉想到了那个拒绝命运而引发战争的可怜人——但是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放弃治疗,屈服于命运。
    解铃还须系铃人,对于一定境界的编程高手而言,基因密码和电脑编写的程序无异,只是介质变化了而已。基拉·响第一次认识到,或许让所有人都能成为完美的调整者、亦或者将调整逆向消除的可能性,正是解决那一悲剧的唯一秘方——当然,绝不能像迪兰达尔氏那样强制全人类接受,而是给和自己一样情况的人们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
    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寓里,基拉开始了对于自己的理论研究工作,资料没有麻烦她帮自己获取,而是不动声色地骇入各种机密信息库,不留痕迹地探查真相。虽然现在一切都停留在数据和理论当中,但是基拉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很近了,只是还未到付诸实践的那一天。
    在终于完成了研究之后,基拉只是每天沉迷电子游戏,打败了网络上的多数对手,终于也对虚拟世界感到无聊了,才用根本没有动用过的经费召来了一个本以为应该是陌生人的维修工人。
    两人面面相觑,不过这一次没有拔刀相向,更没有分道扬镳。在短暂地叙旧之后,阿斯兰提议,继续把空调修好再好好聊天。
    就在他们唠叨近况的时候,屋里因为多了一个二氧化碳生成体而更加闷热起来,阿斯兰的紧身T恤也被汗水浸湿,露出仍然保养得很好的肌肉线条。
    基拉情不自禁地从背后环抱上去,他有许久没有和人类有肌肤之亲了,他的同居人已经有近半个月都在地球上出差,或许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在这期间基拉完成了研究,因此更加空虚。
    “等一下,基拉,你这是……”
    “阿斯兰应该也独居很久了吧,刚才没有听你提起霍克小姐。我听说过她和你分手的事情,大概有几年了?”
    “你从谁那里知道的?”阿斯兰胡思乱想,难道基拉还动用情报机关调查过自己,今天是故意让自己过来出糗的?
    不,基拉刚才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的,说明他只可能是从美玲小姐那儿直接或间接听到消息的……
    “这我不能说。”基拉没有停下手,很快将那件讨厌的工装裤扯开了一道口子,直击对方要害。
    “那我也不能和你做这种事,被她知道了怎么办?”阿斯兰有些恼怒,他不是没有和基拉做过这种事,但那还是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哪个她?”基拉反问道,“如果是拉克丝的话你不用在意,我们两个也结束了,至少在她退出政治舞台前,我都是个多余的存在。你懂吧?毕竟你爱过我的姐妹……”
    “你不要提那件事了。”
    “如果你还能驾驶Mobile Suit,你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吗?”
    阿斯兰别过头去,不想正面回答。拉克丝·克莱因的婚礼是秘密举行的,连基拉本人都没有收到邀请,没有人知道时间地点,只是所有人惊奇地发现,议长在某一次公开会议中佩戴了一枚正式的婚戒——而另一只婚戒的主人也在坐席当中。
    就算是想,阿斯兰也做不到把成舟的木头再种回去……
    一阵相顾无言后,倒霉的制冷系统就被抛之脑后,两个人在炎热夏日当中抱团取暖,内心却像冬季一般寒风凛凛,一眼望不到尽头。
    热情的亲吻只是仪式,随后的纠葛不过是想让大脑放空的手段,人类再如何调整都无法完美,只要活着一天,就是在满足肉体的欲望——这样他们才能忘记烦恼,做回自己。
    只是这通往天国的道路并没有通畅无阻,闷热的房间被从敞开的大门透进来清风穿过,恍惚中二人听见一声大叫:“你们——”
    两人不得不喘着粗气停下来,发觉还有第三个人站在房间里,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基拉先生,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那人怒气冲冲地瞪着被基拉压在身下的阿斯兰,说:“阿斯兰,我看错你了!”
    阿斯兰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直到基拉回应对方:“慎,阿斯兰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慎把手上刚从超市带回来的有机蔬菜摔在了地上。
    “慎?!”这次轮到阿斯兰吃惊了,原来基拉一直在和这个后辈同居吗?
    飞鸟先生是个顾家的男人,基拉不会做饭,他就学着做;基拉不能出去工作,他就辛苦地进入社会当一个合格的社畜。好在飞鸟毕竟也是红衣出身,只要他努力学习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上级这次特别提拔他,让他负责产品在奥布的销售业务,去一趟地球——慎·飞鸟此时是刚从出差的地方回来,提前了好几天赶回家,就是怕同居人饿死在这偏远的公寓里。
    一时间,阿斯兰还真没看出这个西装革履、头发整齐梳好、还会对基拉说敬语的青年是当年那个颇为叛逆的毛头小子。
    于是基拉向阿斯兰解释,前些年机缘巧合遇到了慎,两个人出于各自的原因都在寻找住处,就凑合住到了一起——当然,也出于各自的原因,自然而然地睡到了一起。
    知道真相后,阿斯兰笑出声:“好久不见了,慎,你还是那么可爱。”
    慎·飞鸟更加气愤了:“我就是最讨厌你这点,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想要教训我——不,我和从前不一样了!基拉需要我,在他需要你的这些年,你又跑哪里去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了就把衣服穿上!”慎的眼睛没法不往那里看,军队里看过对方从淋浴房出来的样子,但现在这样慎是没有见过的。
    “不如慎也脱了吧?空调坏了⋯⋯”
    “不要!基拉你闭嘴!你也把衣服穿上!不然没有饭吃了!”现在敬语没有了,因为飞鸟先生极度愤怒,但是没有像年少轻狂时那样会一拳招呼到别人脸上。
    不过话说回来,屋里确实挺热的,慎的西装让他感觉更加闷热,但是这时候脱了的话就输了,所以就算汗如雨下,他也要忍。
    对慎来说,基拉像一只猫,捉摸不透,但惹人怜爱,更别说这是只美丽而强大的山猫。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对方和自己是如此相似,但对慎而言自己对基拉毫无保留,基拉却始终有一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些秘密。
    今天这个秘密被慎撞破了,慎在气头上说了这些话,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那个后来的人,这不能怪阿斯兰,要怪就只能怪基拉吃回头草。
    但是他对同居人哪里怪得起来呢?本来一开始决定住到一起,到后来为了养家糊口自己出去卖力工作,慎·飞鸟都觉得是自己欠基拉人情——毕竟他不仅捅了基拉好几刀,暗算人家,最终战的时候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帮上什么忙,而且还扯人家后腿。
    所以慎决定要肩负起责任,基拉被逼着隐居在此而且不能出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一半是自己害的。
    显然基拉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有秘密资金,饿不死。也不觉得慎欠自己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觉得慎单纯可爱,像极了当年年少无知的自己而已。
    正是这份单纯可爱,支撑着基拉穿过窄门,走到了现在。
    基拉和阿斯兰相视一笑,顺从地把衣服穿上了。
    “还是先把空调修了吧。”基拉说。
    于是阿斯兰继续修着那坏掉的制冷系统,慎因为不想看到另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径自到厨房开始做饭。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空调也修好了。慎把饭菜端上桌,方桌上这一头并排放着两个人的丰盛大餐,那一头放了一份分量极小的和食,一看就吃不饱。
    就像要宣誓主权,慎一屁股坐到基拉身旁,说:“不好意思,今天只准备了两个人的食材,委屈您了。”
    但没想到基拉连忙把自己的汉堡肉让给了挚友,还责备慎道:“阿斯兰帮我们修好了空调,应该多吃点。”
    “那,你吃我这份!”
    “你刚出差回来,又给我们做饭,我才是那个在家什么都没干的人,少吃点没事。”说着,基拉又把自己盘里另一块汉堡肉夹给了慎,还亲自切下来一块喂到对方嘴边。
    慎一脸受宠若惊地吃下了那块肉,面颊又红起来。
    阿斯兰偷笑着自己吃了起来。
    飞鸟先生也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就战斗完毕。可是对面的绅士不紧不慢地,慎刚想对对方说什么,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慎,还是把衣服脱了去冲凉吧,这样会感冒不能上班的。”
    慎觉得同居人说得很有道理,乖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子上,无意识地露出来被汗水浸透半透明地服帖在肌肤上的衬衫。他正要起身去房间换衬衫时,忽然被同居人一把按住,嘴唇被紧锁在了甜蜜的陷阱里。
    基拉这是在干嘛?慎有点高兴,就这样在那个男人面前秀恩爱的行为让他有点得意,但是很快觉得又非常羞耻,因为同居人根本没有浅尝辄止的意图,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于是他把基拉一把推开,怒嗔道:“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那家伙还在这里!”
    “对不起嘛,”基拉笑道,“不过我觉得没有关系,我们三个人也可以继续。”
    飞鸟先生惊诧不已,目瞪口呆地望着餐桌那头的阿斯兰,已经心领神会地优雅地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微笑着走了过来。
    “阿斯兰⋯⋯你⋯⋯”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但是没有关系,请相信我们。”绅士先生解释道。
    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慎的心脏疯狂地跳着,这种感觉恐怕自从不再驾驶MS之后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飞鸟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受怎样的命运⋯⋯
    基拉一面用舌尖将慎的唇齿撬开,一面用手解开衬衣的扣子探下去——这一过程和平日一样毫不客气、不讲分寸,是慎喜欢的那种属于强者的狂野不羁。但是另一位不速之客,却在他身上展现的是无懈可击的技术,分寸拿捏得精准,双手灵巧游刃有余,不出一小会,慎竟然因为太舒服而完全忘记了对方是自己情敌这件事情⋯⋯
    直到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释放得有些过头了,被两个人同时攻击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没有控制住情绪,伸手蹬腿,想要摆脱现在的窘态。
    推推搡搡间,慎听到阿斯兰劝基拉:“你还是老样子,要求太多,以后对慎好一点,不要欺负他了。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能帮你了。”
    基拉哪里欺负我了?又哪里对我不好?慎想,虽然生活费是自己出的,家务和饭菜都是自己做,基拉只是每天在家打游戏而已⋯⋯可是这不是基拉的错啊!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好人都这样得不到好报呢?基拉不能出去工作,当然闲着没事干要找点事情做的⋯⋯虽然,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情是蛮奇怪的⋯⋯不过在军队待过的慎·飞鸟先生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抱怨。
    “你不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吗?”基拉摸着慎的头,把弄乱的头发捋顺。
    “没你可爱。”阿斯兰亲吻了基拉的侧脸,又坐回原来的位子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慎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奇怪的梦,也不管基拉怎么摆弄自己,这次真的使出了浑身力气挣脱了怀抱,一溜烟跑去浴室了。
    因为修理制冷系统的缘故电闸是关闭的,慎冰凉的淋雨中找回自己的思绪,心想着总而言之一定要把那个每次都坏自己好事的家伙赶走。
    外面这二位终于也正经起来,继续修理引起这一切的那个系统故障。
    等到慎小心翼翼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冒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喷嚏。
    只剩下基拉一个人在打游戏,碗筷都已经奇迹般地收拾好——慎知道这是那个男人干的,暗自觉得有些被人压了一头的感觉。
    “明明我也会修空调,”慎揶揄道,“你不必找那家伙来。”
    那是一款激烈的模拟实战驾驶MS的游戏,基拉手上的动作没有减缓,把对方压制着,但是还分心转过头来对慎用无辜的表情解释道:“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等不及就叫了维修——”
    “你等不及的可不止是维修吧!”慎紧紧攥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猛灌了一口,弄得嘴角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
    “不,我没想到他会给希尔德集团做维修工作。真的只是巧合而已——我倒想问你呢,你们在一间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啊,这可问到点子上了。慎觉得基拉误怪了自己,可是一想到那个Z.A.F.T.头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F.A.I.T.H.精英前辈现在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普通的社畜,慎觉得心里又好受了一点。
    英雄皆凡人,凡人皆愚钝。
    “希尔德的员工少说也有数百人,加上外编的团队,我也没有见过所有的员工嘛。老板是个神秘主义者,多数工作我们都是通过网络通信来完成的。去地球的工作也是,奥布这边由我这样的移民来完成,就连联邦那边也有人手,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
    转念一想,这样的工作或许也适合阿斯兰,一想到基拉因为自己的身份找不到工作的事情,慎认为这事情也相当合理。
    “其实基拉也可以……”慎刚想说,那么基拉也应该振作一下了,但是他想想自己好像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说到底,他是基拉的什么人呢?
    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慎知道的,所以刚才在看见那一幕后从震惊到平复没有用太多时间。
    “我有你就够了。”基拉丢下手中完胜的又一局记录,走过来抱住了一脸伤感的后辈,那幅表情他自己也曾戴着,基拉知道这是迷惘的眼神。

    社畜的非日常

    一宿过去,身为社畜的慎要拖着筋疲力竭的身子去上班。基拉还在被窝里沉睡,慎熟练地轻声洗漱整装完毕,赶上了一大早去市中心的班车。
    今天本来是出差后的休息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部的人说,社长要见自己。
    难道是奥布的订单有什么问题?不,这样的话上级的那个经理大叔会直接来找自己了。还是说,因为工作完成得太好了所以要提拔自己?
    这样一想,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因为昨天那件事搞得他很难受,基拉安慰了一晚上他都没有哼一声。成熟的大人不会动不动就歇斯底里,所以慎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郁闷却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不过,如果有人表扬的话,哪怕不是升官加薪,慎都还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如果加薪的话,就给基拉再买一台最新的游戏机吧……
    希尔德总部位于L4研究型P.L.A.N.T.柱体最外层。在经过换乘数个穿梭机器后,慎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听说这里还保存着尤里乌斯7号的残骸,不过慎并没有亲眼见过。
    他们公司的总部很少有人能接近,第一次来到这里,慎可以说是有些失望的:没有世界第一大科技企业的财力感,有的只是和军舰很相似的回廊和隔断门,熟悉的安保措施,熟悉的秩序感。
    社长办公室就在眼前了,一路上就连接待慎的秘书也不过是一个长得像铁桶的机器,所以慎不禁怀疑,希尔德公司的社长不会也是个机器人——说不定是个成精的MS呢(例如一个强人工智能)!
    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扫描,慎终于进了社长办公室,身后自动门的气阀声刚落,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道:“飞鸟先生,你终于来了。”
    慎不会听错这个声音,只见阿斯兰·萨拉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希尔德标准工装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怎么你也来了?”慎非常不解,如果阿斯兰在这里说明和昨天基拉请人维修有关系,难道自己的同居人为了让他们两个见面不惜填写了客户投诉问卷么?
    看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慎,阿斯兰苦笑:“基拉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昨天维修结束后阿斯兰告诉了基拉自己的近况,说今天要请慎过来聊一聊的希望对方不要介意。结果基拉是转头忘记说了还是出于什么考虑,阿斯兰并不知道。
    什么嘛!这两个人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慎想着基拉昨天一晚上鬼话连篇却都是些暧昧不清的内容,拳头攥了起来。
    “说什么?我今天是接到通知说到社长室来一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这话像极了当年在密涅瓦上顶嘴的样子,阿斯兰不禁笑了出来:“我还是很高兴能和你再会的,所以今天请你过来一叙。”
    你高兴关我什么事啊……嗯?
    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以前红衣的聪明大脑快速转动,慎赫然发现其中的玄机,突然像时光倒流了十年一样大叫出来:“你是社长吗?!”
    “正是。”
    慎惊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的理性告诉他这并不奇怪,阿斯兰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名,当社长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家里的系统确实是有一个部件安装得有问题,所以我没有收基拉维修费,可能这种小事基拉忘记告诉你了。”
    这么一说,慎突然想起来基拉昨天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说什么维修费的事情,但是水声太大他没有听清楚。他知道希尔德公司的人工服务上门修一次空调也要他三个月工资的事情,还以为基拉在抱怨呢。
    “好像是说过这件事……”慎小声地回应,“你们……你今天找我来就为了这个吗?”不会开除我吗?
    “还想和你聊一些别的,一些我们两个的话题。昨天基拉在,我不太方便问的。”
    “什么事?”
    “坐下来说吧。”
    阿斯兰给慎倒了一杯茶,慎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变成成熟的大人了呢,阿斯兰想,这个孩子气的后辈当初可没少让自己生气,不过总而言之还是个单纯的毛头小子罢了。
    “嗯,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聊一下美玲的事情。”
    “哎?”
    “我们分手的事情是你告诉基拉的吧?”
    还真是自己说的,慎对这个多嘴的错误供认不讳。他告诉阿斯兰,当时是露娜突然跟自己抱怨妹妹分手的事情,然后非常毒舌地把萨拉先生本人骂了一顿。结果没过多久,露娜就留下一封分手信,从此再也没找过自己。因为没人跟自己合租了,慎才在找室友的途中遇到了刚从克莱因宅邸搬出来无所事事的基拉,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结果有一次基拉问他为什么和露娜分手,慎才把这个错误全部推到了引起一切的阿斯兰身上。
    不过既然阿斯兰这样问,慎终于肯确定基拉这些年没有偷偷背着自己跟这个人联系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你这是打算找我算私账么?”
    “并不是这样的,慎,我或许在你们看来是一个不太负责任的家伙,不过这件事我一定要澄清,是美玲先甩我的。而且她从那以后已经失踪很久了,我今天是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她的下落,如果不知道的话也想请你留意一下。”
    “既然是人家甩你你就不要去找她嘛!”说这话的时候慎倒是很有底气,他知道露娜-玛利亚·霍克在和自己分手之后迅速傍上了一个大手财团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是P.LA.N.T.上流社会的贵夫人了,但是飞鸟先生一次都没有去麻烦过人家。
    或许这份感情本来就不值得他去挽回,他们不过是在战争洪流中不小心漂流到一起的落水鸟,等羽翼恢复了就各自东南飞了。
    露娜小姐是个薄情的人,也是个精明的人。她有作为红衣的实力,也有作为军人的冷酷。有时候慎回想过来,他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了解露娜。而她妹妹美玲对慎而言就更是不可理喻的存在了。
    阿斯兰叹了一口气,说:“慎,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是在担心……露娜-玛利亚那边我当然不可能去打听的,所以才会问你。”
    “你就是人太好了所以才会被人甩。”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既然你不知道她的下落就算了。以及,我不觉得自己就是个好人——有太多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最后却酿成了大祸。”萨拉社长说。
    阿斯兰没有告诉慎,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慎不了解美玲,甚至连露娜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霍克姐妹都不是等闲之辈,有时候阿斯兰觉得那个女人比自己的前未婚妻更可怕。
    “既然慎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个……”但是飞鸟先生好像还有问题,却不好说出口。
    “请讲吧,慎,缄默不言不是你的作风吧?”
    “你到底……到底要怎样?”慎支支吾吾的。
    “怎样?”萨拉社长一头雾水。
    “啊,那个我是说……拉克丝小姐也好,美玲也好,就连基拉也……你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呀?”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如果知道内情的话,慎的问题名单可能会更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阿斯兰实在是没有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阿斯兰望着慎,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他也试图解答对方心中的疑惑:“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你也一样,慎。但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物,我却没有办法守护,有些东西即使夺回来了却也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了,而有些东西却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心情你应该理解吧?”
    “嗯……”或许现在慎也明白了吧,逝去的生命、遥远的祖国、曾经爱过的人……
    “但是我们总是要寻找活下去的意义的。就像你今天坐在这里一样,我也在这里,用我的双手创造了这一切——而我希望能守护它。”
    慎知道,阿斯兰所指的这个需要守护的事物不仅是希尔德公司,而是整个和平的人类社会。他现在因为工作时常往返于地球与太空,不是坐在MS上通过小小的屏幕和探测器去看这个世界,而是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和各种各样的人直接面对面地交谈——这一切都让慎·飞鸟觉得,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太多了,做多少事都无法弥补这些。
    最后,阿斯兰顺便表扬了一下慎在奥布的成绩。
    从社长室里出来,慎感觉怪怪的,十年了,但是仿佛自己是刚从MS上下来被长官表扬了一样,心里暖暖的有些开心。
    而阿斯兰呢,心情更沉重一点。希尔德的社员他也不是每个都认识的,不过招来的都是和慎、自己一样的退役军人,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有类似的共鸣,因此才凝聚起来变得高效的。
    他在世界的暗处,构筑起一片网。技术的力量不再用于作恶,而是用在能让人类幸福地生活上,阿斯兰·萨拉认为这才是他追求的未来。
    但他也时刻警惕着,毕竟他知道,过于强大的力量总是会招来不幸和觊觎的目光——不过这和那些舞台前的人相比,还是轻松太多了。
    在明处站着的人,不会有他现在这样拥有的余裕。
    卡嘉莉已经很坚强了,但是奥布在战后的恢复还是让她举步维艰。拒绝亲事坚持独身,而不得不改变奥布的元首选举制这件事,令她的政治生涯并非一帆风顺。
    而拉克丝作为调整者在P.L.A.N.T.却不得不为了政治生命而联姻。调整者的生育率低下问题并没有随着吉尔伯特议长的败北而消失,整个调整者社会的基本面并没有发生改变,种族的延续乃是核心矛盾。战争结束了,和平已经实现,现实的问题不能解决,这样的和平是不会持续的。
    而从台前退居到台后的基拉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时间不会治好人们的伤痛,只是会让人麻木而已。

    每个人都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慎离开家里以后,基拉迅速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带上行李,从地下车库里翻出自己的座驾,一路飞奔开到了一个军事穿梭港。
    几经周折,他来到了P.L.A.N.T.首府的会客室里。
    会面是私下进行的,克莱因议长的第二届连任期即将届满,目前是大选的关键时刻,基拉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上一次连任选举以暗杀自己未遂结局,而议长本人受伤住院。选举推迟了半年,期间大和代表宣布卸下一切正式官职,而议长因为同情选票激增、以绝对优势胜过了竞争者尤里·阿玛菲。
    代理议长爱莎丽雅·玖尔借这个机会扩张了自己的势力,这也是日后拉克丝·克莱因考虑政治联姻时选择伊扎克·玖尔的部分原因。
    因此这个私下的会面,除了拉克丝和基拉,入赘克莱因家的伊扎克也在场。
    “这一次是真的要把Strike Freedom还给你了。”基拉把烫洗整齐的军装、F.A.I.T.H.徽章还有MS钥匙交还给了议长。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议长的脸上倒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已经知道会这样的,十分平静。
    基拉这边也是非常的平静:“没错,现在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都和你、和克莱因派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我了解了。基拉,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你是自由的。”拉克丝笑了。
    基拉也笑了。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对视了大概一分钟,最后基拉吻了拉克丝的手,两个人平静地告别。
    一旁的伊扎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倒不是嫉妒,自己和拉克丝之间只是在摄像机前摆pose的关系而已。只是单细胞的伊扎克根本看不明白这两个神奇人物之间的神奇恋情,但他敏锐的军人思维告诉自己,上次大战最后的英雄机体的驾驶权回归空位,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段名存实亡的政治联姻是由他母亲说来的。在婚前他对拉克丝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阿斯兰的前未婚妻、后来叛变变成主和派领袖的层面上,基本上是从电视上认识对方的。说实话伊扎克本来和志保.哈尼夫斯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也没有结婚,伊扎克本人迟钝的原因居多——看不懂别人的感情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突然的人生转变还是因为玖尔家的立场一直非常尴尬。爱莎丽雅·玖尔原来是萨拉派的中坚,但儿子却算是加入克莱因派的。暗杀风波后克莱因议长住院期间,代理议长的席位却由她这个“骑墙派”获得——这并非意外,资历符合要求的两位同侪分别是原萨拉派尤里·阿玛菲和中间主和派泰德·艾尔斯曼,两人争执不下,爱莎丽雅不过是渔翁得利。
    但是如果不进一步巩固政治资本,玖尔家前途堪忧。在资助者的指引下,爱莎丽雅向议长提出了这个方案——用玖尔家的全面支持换取伊扎克在克莱因派中的稳固地位,方法是政治联姻。
    伊扎克不知道母亲为何突然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提案,也不知道拉克丝为什么会首肯,虽然从政治上考虑是没有什么错误的,只是人的情感却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吧。
    望着拉克丝和基拉告别,伊扎克在这边正出神呢,被名义上的妻子打断了思绪:“伊扎克君,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我的确有很多问题,不过如果是我不必要知道的你可以保密。”伊扎克一边思忖一边说,“基拉·大和隐居这么久突然做出如此决定应该不是突发奇想,你却不问他缘由就这样接受了么?要知道这是Strike Freedom,雅金-杜维大战战后唯一一台还有执剑人的机体。”
    拉克丝笑了:“我知道基拉在想什么,他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不过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我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件事的导火索想必非常突然地发生了。不过我们要防备着,阿玛菲国防部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嗯。”伊扎克思左思右想,猜测这事情必定和那个可恶的男人有关。
    伊扎克决定跟踪基拉。
    基拉在交出兵权之后一身轻松,虽然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用鸭舌帽遮挡了自己的容貌,不过步伐没有那么紧张了。伊扎克一路跟踪基拉都没有发现,最后他来到了尤里乌斯7号遇难者的纪念碑前。
    伊扎克远远地看着,突然瞳孔里放出了异样的光——他看见那个戴着墨镜手持鲜花等待基拉到来的人分外眼熟——那是阿斯兰·萨拉,伊扎克一生挥之不去的人。
    卫星内部的天气系统十分配合地下起了阴冷的小雨,伊扎克看见两个人在一块墓碑前驻足——那应该是阿斯兰母亲的墓碑了。
    阿斯兰献出了那一束康乃馨,然后和基拉在说着什么,伊扎克隔着太远什么都听不见,望远镜里的男人和过去一样英俊挺拔,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风霜,但是隔着三层玻璃,伊扎克还是看出对方墨镜下的疲惫。
    然后出乎伊扎克的意料,两个人在望远镜的视角中心忽然唇齿相交了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伊扎克有些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诡异的梦。
    两个人只是轻轻地在接吻,连拥抱都没有,嘴唇分开之后基拉就头也不回地从墓地的另一端离开了。阿斯兰在母亲的墓前祷告了一会,然后向伊扎克这边原路返回。
    伊扎克没有继续躲藏,他在小路上等着对方发现自己。
    “伊扎克?”男人有些诧异,摘下墨镜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老战友。
    “是我。你这个混蛋——”说着伊扎克就一拳招呼了上去。
    阿斯兰接住了这一拳。如果放在过去他可能就用脸硬接了,这次伊扎克也没有太认真,所以他才能接住。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用拳头招呼我呀?”阿斯兰又气又想笑。
    “不为什么!看见你就生气!”伊扎克宣泄道,“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去过一段时间奥布,然后你就回来了,然后你就又辞职失踪了……”
    伊扎克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斯兰拍了拍这个战友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来了,我们去看看尼高尔。”
    两个人来到了Z.A.F.T.英雄纪念馆,尼高尔的墓碑在其中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据说阿玛菲国防部长经常来看他,因此馆里的戒备还算森严,经常有便衣在附近晃荡。还好一起来的人是伊扎克,不然阿斯兰可能会被拦下来盘问一番。
    因为不是特意来祭拜的,两个人手里没有花束,不过军人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吧。阿斯兰在尼高尔墓前敬了一个标准的Z.A.F.T.军礼,伊扎克也跟着敬了一个。
    “他是个好人。”为了缓解尴尬伊扎克打破沉默。他过去对尼高尔没有算太好太亲近,因为尼高尔总是缠着他眼前的这个讨厌的男人。不过也没有欺负对方嘛——一直以来伊扎克的“欺负”对象也是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斯兰百感交集,这段话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克鲁泽队的时光。
    “那基拉·大和呢?”伊扎克突然问出这句话,但问出口后就后悔了。
    阿斯兰没有回答。
    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伊扎克责备自己。
    杀死尼高尔的人就是刚才和阿斯兰莫名其妙搞暧昧的人——如果这样算来,当年阿斯兰总是“包庇”长腿,难道还有这么一份缘由在里面么?不,不对……伊扎克越想越混乱。
    过了半晌,阿斯兰才反问他:“你刚才都看见了?”
    “呃……是……不好意思……”伊扎克低头认错。
    “没关系,不过以后最好不要这样了。”
    还好阿斯兰没有生气,放到那个血气方刚的年少,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打起来了。
    “对不起。”
    “真不像你,伊扎克·玖尔不会对我这个碍眼的家伙道歉的。还是说,变成伊扎克·克莱因之后你就学会了呢?”阿斯兰这时候反将了一军。
    “咳……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叙旧。”
    于是伊扎克带着阿斯兰来到了一个在P.L.A.N.T.首府市中心但很不起眼的独栋宅子里。房子不大,但是保安设施还是有些严格。
    “这是?”
    “我住的地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和拉克丝小姐不是真的。”
    阿斯兰刚刚也看出来这里不是议长官邸,现在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
    话题尴尬地持续着。阿斯兰问伊扎克:“你怎么看基拉的呢?”
    “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伊扎克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没有恨意和嫉妒,阿斯兰甚至觉得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同情,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而因为被阿斯兰这样温柔地看着,再联想到刚才看见的情况,伊扎克突然有些不适应,脸颊发烫。他转过头去说:“阿斯兰你今天很奇怪……不,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奇怪……是吗……或许吧……”萨拉先生自嘲道,“那个,伊扎克,也许我不该告诉你——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哈?”伊扎克脸唰地一下白了,转过来瞪大眼看着口出诳语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正值黄金的年代,战火没有留下一丝风霜,肩膀依旧坚挺,有着超乎一般调整者的体格,甚至比实际年龄看上去都小一些的样子,他像极了他的亡母——伊扎克在电视上见过,站在帕特里克·萨拉身边的萨拉夫人,正是美丽的百合花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出于同侪的竞争心理,伊扎克也会打从心里认为:啊,这就是完美的存在吗!
    房间的主人一时结巴:“喂……那个……不对……不是的……你你你——你是跟我开玩笑对吗?”
    阿斯兰的眼神没有移开,他没有说谎:“我已经厌倦这里了。”
    “厌倦这里了,什么意思?是说要去奥布了吗……别吓人了,去奥布找老情人重修旧好也用不着这种说法吧?”伊扎克恢复了他一贯面对这个男人带刺的语气。
    “唉,让你误会了吗……详情我也不想说得太清楚,不过确实的,我明天就会立刻启程,今天是来和母亲告别的。”
    永别吗……伊扎克的脑子“嗡”地炸开了,似乎停止了思考。他神情恍惚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未来。”
    “什么意思?”
    “战后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人类的意义,不论是调整者还是自然人。有美好的一面,但是阴影总是如影随形……我曾经所相信的正义,在这个人类社会里无法存在。”
    伊扎克知道阿斯兰说的是尼高尔、是海涅、是基拉,还有那些为了和平奉献一切最后却没有得到回报的人们。因此急着劝慰道:“但是我们还能够去补偿不是吗?”
    阿斯兰冷笑了一声,这个笑容让伊扎克想起了击落强袭高达的那个战士冷酷的眼神。伊扎克听到对方陈述:“但是人类总是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听不懂……混蛋,阿斯兰你说点人话!”伊扎克像过去那样,一把拎住了阿斯兰的领口,把他按在沙发上面。
    “我发现我犯下了愚蠢的错误……但是在我想不出如何弥补而苦恼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基拉,现在我们两个决定去做我们必须做的事情了。大概……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作为朋友——”
    “朋友”这个字被堵住了,阿斯兰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让他住口的不是一记拳头,而是伊扎克那说话总是有些带刺的嘴唇。
    干涸的嘴唇上裂开的纹路就好像是玫瑰的刺,刺中的毒药迅速地由神经系统扩散开。
    那玫瑰花瓣哭诉着:“我什么时候是你朋友了?!阿斯兰,不许小瞧我!”
    “等一下,伊扎克!”
    “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过去也是这样……你这样犹犹豫豫又想做好人、坚持自己无聊的原则的样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萨拉队长,承认吧,你心里只有基拉·大和!”伊扎克用他一贯尖刻的言语批评道。
    而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伊扎克终于觉悟到了这些年来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不清楚名头的变质的情感——那是一种名为“占有”和“征服”的欲望。
    尼高尔也好,基拉也好,还克莱因小姐也好……这些人都有什么重要的呢?对伊扎克来说不过是“和阿斯兰有关的某一二三”罢了。
    可能是因为说到对方心里去了,伊扎克发现阿斯兰并没有反驳自己,也没有反抗——理论上来讲,伊扎克肉搏战从来没有赢过这个男人,但是对方就是不还手给了他可乘之机。
    对这样绅士的行为伊扎克并不觉得欣喜,反而觉得被羞辱了——是啊,这种敌方立即缴械投降的情况,哪里算得上“征服”?不过是无耻的占有罢了……
    但是,那又怎样呢?
    占据伊扎克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占有他,撕下名为阿斯兰·萨拉的假面具,让他变成真正的狮子。
    胶着的唇枪舌剑之间散发着玫瑰的吐息,两个人的身体像双尾蛇一样纠缠。伊扎克没有时间思考这一切为什么发生,他只想这一刻成为永恒。
    伊扎克用尽全力去撕咬着,舔舐对方的薄弱敏感之处,深入敌军腹地,雪白的如同大理石肌肤的表面上泛起了潮红。他用枪上的刺刀刺进敌人的体内,血刃反复刺穿着,直到弹丸用尽。
    你倒是反抗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不过是一具享受着肉欲的躯壳而已。
    那躯壳用空洞和怜悯的眼神和他四目相对,让征服者感觉到无地自容。
    我在做什么呀!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他玷污了一个只能当成偶像崇拜的圣洁的天使——一个对他来说是救赎的、完美的人。
    只是又一想到这个人和那个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伊扎克终究觉得自己的幻想破灭了,现实如此残酷。
    看见伊扎克一直发呆,阿斯兰只是默默地从下面抽身,然后整理好衣冠。
    “穿上点吧,别着凉了。”阿斯兰给他把外套披上。
    “对不起,我……”
    “道歉不是你的风格吧。”
    “我一直喜欢你。”
    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伊扎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说出口之后就觉得心中多年以来的矛盾解开了。
    “嗯,我知道。”
    “我喜欢你到发疯了,所以一直都那样对你。”
    “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调整者不能选择爱情的命运,“所以我和基拉要修正这个错误。”
    “你喜欢他么?”
    “我爱他。”说着,阿斯兰亲吻了伊扎克当年受伤的那只眼,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闭上眼的时候说道:“永别了。”
    第二天,伊扎克看到了那个新闻,他知道阿斯兰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我们不该轻易放弃希望

    因为一则突发的新闻,议长克莱因的官邸里正在进行紧急通信。
    “拉克丝,到底怎么回事?阿斯兰,还有基拉……为什么会这样?”投影里说话的是奥布的国家元首卡嘉莉·尤拉·阿斯哈,议长的老朋友了。
    拉克丝·克莱因议长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惭愧,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卡嘉莉狠狠地锤了一下她的桌面,跟着投影也震动了一下。
    奥布的狮子公主果真名不虚传啊……伊扎克站在一旁想,之前在公务场合见到的卡嘉莉小姐,莫不是另一个人?
    他哪里知道卡嘉莉为了这样的国家元首形象付出了多少代价呢。因为是和朋友的私人连线,卡嘉莉才会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但是,”阿斯哈代表虽然冲动,却也不是傻子,“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基拉不可能抛下你的。都这种时候了,请你告诉我真相吧!那可是关乎全人类命运的……”
    “‘命运’……对了,‘逆·命运计划’,姑且这样称呼那份宣言吧。”拉克丝仿佛是喃喃自语道:“那是基拉为了我,为了你,还有世界上所有的人类,牺牲了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拉克丝提到的这个东西,正式的名称是“完全反向调整技术”,由基拉·大和开发出来的基因调整+体外胚胎培养技术。和响博士制造最强调整者的初衷完全相反,但是却同根源的尖端生物科技——同时发表的宣言里宣称,这种技术下,不仅使得原来无法孕育后代的调整者夫妇可以拥有爱的结晶,甚至连自然人和调整者的界限也会被打破——通过逆向追溯算法,计算机甚至可以将调整过的基因变回“原本的样子”。当然,这些逆向调整也只能在下一代里实现了。
    C.E.84年,一艘无所属的民间宇航船从L4孟德尔殖民卫星脱离P.L.A.N.T.,宣布成为宇宙船驶向火星。登舰人员仅有三人:基拉·大和,阿斯兰·萨拉,还有另一名未公布身份的前Z.A.F.T.成员。
    宇航船的制造商是垄断地-月人类社会90%以上商用机械的希尔德公司,飞船出航六个地球时后,全世界拥有希尔德产品的用户收到了希尔德公司社长的一份宣言书。

    《告全体人类》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灭绝的灾难将近,因此为了种族的延续,现公布“完全反向调整技术”的存在于世,技术用途和作用如下:(省略细节)
    我们深感这项技术可能带来的灾难,因此将其永远封存在飞船当中——此外,我们将驾驶“真理号”驶向外宇宙。
    我们在希尔德公司所有的机械制品中留存了相关拼图,作为寻找飞船航向和开启上述技术细节的密钥。
    我们真诚地期待每一个人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每一个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掌控。
    署名:基拉·大和

    虽然宣言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希尔德公司的社长很快也被查出身份,确认是阿斯兰·萨拉本人无误。而根据P.L.A.N.T.官方的公共摄像头记录,当时登船的还有第三人,只是无法确认身份。
    这录像很快在互联网上传播起来,随后前萨拉派残党一度发表了反对克莱因议长的独立宣言,却被希尔德公司的大型工业无人机镇压,残党成员全部被捕。
    这其后还有一些插曲,人们开始相互争夺希尔德公司的产品,以及部分公司制品无人机暴走或不明原因的消失,不过这些都来得不如赤道联合首脑奥布领导的太空探索计划显眼。P.L.A.N.T.方面则是早已派出追击舰队,但是战斗用的舰船在长时间宇宙航行上并不出色,至今未果。
    或许这是“宇宙纪元”最符合它名称的时期。

    拂晓起航后是永远的黑夜

    慎·飞鸟根本不知道他将面对怎样的命运。那天从希尔德公司回来,他就发觉哪里不对:久未出门的基拉不在家,只留下了张字条,感谢慎这几年的照顾。
    我又被人留字条抛下了……慎差点就哭出来。醒过神,他翻遍了房间的所有天花板和墙壁,属于基拉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才明白确认这不是自己在做噩梦。
    他本能地想到,基拉是被阿斯兰拐跑了,但是回到希尔德总部,总部的人告诉他们,社长也留下遗嘱离开了。
    怎么可能?宇宙纪元了,还有殉情这种老土的事情发生?慎觉得荒唐,甚至想过去直接找克莱因议长,却被通信终端里的一封邮件打消了念头。
    是一封用Z.A.F.T.非通用暗号编码加密的邮件,慎当然知道这是萨拉队长发来的,他甚至还记得当年那套密码。
    信里面邀请他次日凌晨004从L4港口出动,并说基拉也会一起,执行最后的任务。
    飞鸟先生没有犹豫,他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他像年少时一样,轻快地跑了起来,即使没有驾驶MS,有些人的灵魂也不会被重力束缚。
    次日004时,飞鸟队员秘密到达了出发地点。
    萨拉队长指示的入口有生体认证,慎一路通行,进入了一艘舰船的内部。
    说起来奇怪,和那种停靠在格纳库的战舰不同,这是一艘民用的大型舰船,舰体就嵌套在殖民卫星的外部,成为卫星的一部分。体积具体有多大慎无法判断,单从操作室的深度和位置来判断,其大小至少是三个密涅瓦号。
    来到舰桥,慎有些意外他认识的那两个人并没有在做他想象的那种事情,而是一本正经地在对舰船的系统进行操控。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叫来?”
    “阿斯兰,我不是说过不要让慎知道这里吗?”基拉好像很忙的样子,正在虚拟键盘前一顿噼里啪啦地敲着。
    “那样他会伤心一辈子的。”阿斯兰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两个人到底是搞什么?什么时候建了这样的东西,基拉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慎虽然接到邀请高兴,却也一肚子话想问:“你们一直在策划什么事情吗……”
    “没有哦,慎,我和阿斯兰只是昨天叙旧很愉快,突然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想要去旅行而已。”基拉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
    这哪里像是要去旅行啊……慎有身为红衣的聪慧和敏锐,又给阿斯兰的希尔德公司打工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艘船的航行规格呢。
    “基拉,阿斯兰,我想知道实情。”慎严肃地说,“还有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那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阿斯兰用手指操控着面板,把基拉正在编写的东西给慎看:“今天007时我们会离开母港,这是计划书。慎,看完之后你可以选择不参加行动,当然你愿意参加的话我们会很高兴的。你有选择的权利。”
    慎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文档内容,表情中间变化了无数次,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内容太过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超级调整者,人造子宫,克隆,命运计划,过去的这些噩梦般的词汇让他已经大脑停止了运转,更具有冲击性的是眼前这两个人计划要做的事情……
    “你们一开始真的没有串通一气?”慎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质问道。
    “一开始我只是没有目标地去埋下这一切,而基拉则是空有一份计划却没有能力实施。”
    “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做到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了。”
    “那……我呢?”我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是一个总是被人抛下的累赘?
    “慎,你是我们最珍视的人。而我们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今后的如果你参加计划,那么你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险。但是选择的时机只有一次,只有现在——慎,你要跟我们一起踏上这场注定没有结局的旅途吗?”阿斯兰伸出手。
    很多年前他曾经邀请过一些人,有的人和他分道扬镳又化敌为友,有的人却连生命都失去了。
    “我不希望你来,慎,你值得拥有一个幸福而平凡的生活,那是我想守护的。”基拉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身,转过来劝告来者。
    现在慎面临着两难的抉择,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斯兰要让自己参与这个疯狂的计划,还把自己放在计划里重要的位置上;更不知道基拉为什么偏偏要丢下自己——他只知道,如今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艘宇宙飞船上了。所以他会留下不是出于阿斯兰的好意,还是对基拉的执念,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要留下。但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计划。”慎说,“我只是担心你们两个照顾不好自己而已。一个疯子,一个怪胎,好了,现在再加我一个笨蛋吧!”
    就这样,三个人在拂晓前起航——虽然对于殖民卫星而言,世界是永恒的黑夜。

    也许没有人能预料到全部

    整个人类社会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当中,这或许并不是真理号上的乘员愿意见到的——但是他们一定是深切地了解人类这种堕落生物的腐败和美好的方面,并且相信美好的终将胜利,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行为艺术吧?
    人们既惶恐自己落后于人,又批判打开盒子放出灾难却又带走希望的始作俑者。
    为了收集希尔德公司的拼图,地球上的武装冲突再度升级起来,但是由于大部分零件都是希尔德公司所属上游企业制造的,那些机器本身就是拼图的一部分,因此不能被破坏。人们开始了火并,面对面的厮杀,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伤害的都是活生生的同类时,一部分人终于厌倦了这样连战争都算不上的泥潭,怠惰地停下来。
    唯一比较刺眼的是一场希尔德公司无人机暴走风波,这场风波令奥布的天之御柱和赤道联合其他太空推进器一样瘫痪,阿斯哈代表没能在第一时间赶上P.L.A.N.T.首都举行的真理号追击委员会会议。
    而同样没有赶上的,还有会议主持者——克莱因议长本人。伊扎克不得不作为代理人暂时稳住其他代表的情绪,但是不明白自然人社会通识的伊扎克,最后还得仰赖迪亚哥帮忙,让米莉小姐用报道向动荡不安的地表传递及时的会议消息。
    “议长为什么不出来?”
    “拉克丝小姐不会就是资助这一切的人吧?”
    “歌姬的阴谋论”一度甚嚣尘上,毕竟,主犯是她的情人,从犯是她的前未婚夫,另一个疑犯也查出来是原Z.A.F.T.军人——后者中的一小部分以偶像宅的身份臭名昭著。
    拉克丝没有办法出席会议是有其他原因的。她当然不是背后的唆使者,但是按道理来讲,她确实一直在资助基拉没错,而且最后一次见到基拉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爱人想做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是用何种方式,在什么时候,和谁一起而已。
    她始终是相信着基拉的,而在知道真理号的主人是阿斯兰时,她甚至有些放心——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一切不会有问题的!
    问题发生在她这边——在会议开始前不久,一名不速之客造访了议长的宅邸。
    那时候拉克丝正在为会议准备行头,同时也在不停翻阅复数的各地舆情报告,一边也在用私线安抚因为轨道电梯被暴走机器破坏而无法来参会的卡嘉莉。
    议长宅邸是有特殊安保措施的,但是不知道何时,那个不速之客就已经潜入进了拉克丝的房间。
    拉克丝在更衣室里发现了这个人。
    那个人穿着她还是歌姬时候的演出服,头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假发,总之远看上去和自己一样。
    “您还真是姗姗来迟呢,拉克丝小姐。”只有声音不是一样的,听到对方说话,不知道为何拉克丝安心起来——大概是想起了一件悲伤的往事吧。
    拉克丝听得出来,这是美玲·霍克的声音——虽然以歌姬的听力来讲不会听错,但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却非常异样:在她的印象中美玲是一个有些害羞的后辈,自从和阿斯兰逃出狄兰达尔手掌心以来,美玲都是一个存在感非常低下的追随者的身影。
    她们两个实际上也并不相熟,停战后的数次会面中,霍克姐妹中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永远是姐姐露娜,而露娜似乎是那种跟谁都可以自来熟的名媛体质吧。每一次茶会的时候,阿斯兰总是在说他的新发明,基拉和慎就会很有兴趣地去玩,而女生这边每次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是露娜。
    后来拉克丝在社交晚宴上见过几次露娜,那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飞鸟先生,嫁入了豪门。露娜的先生是克莱因派的支持者,在后援会名单上排得还算靠前。那时候拉克丝还不知道引起这一切的却是这位交际花的妹妹。
    结婚后,露娜用她先生的财力和自己原Z.A.F.T.精英的影响力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时尚品牌。拉克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将来很可能会再换几任情人吧。
    “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阿斯兰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那是当然,因为他也找不到我。虽然还一副装作很努力到处找我的样子罢了……”美玲取下假发,她那玫红色的长发就像晚霞一般鲜艳,和她的个性毫不相称。
    “对了,我忘记了,你是Z.A.F.T.逃脱技术最好的军人,也是技术顶尖的黑客。”歌姬决定揶揄一下对方,拉克丝并不喜欢挖苦人,只是在这个时间地点,扮成她自己的潜入者总是令人不悦的。
    “我可以当做这是夸奖么?”美玲从她身上歌姬的服装下掏出了一柄手枪。
    枪口冷冷的,虽然拉克丝见过更多的风雨,但是对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她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克莱因的继承者不畏惧用枪指着自己的萨拉父子,因为她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帕特里克只是单纯的死亡威胁,而高尚的阿斯兰不可能对妇孺开枪——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拉克丝到现在才察觉,原来自己从来都不了解。
    那么和对方曾经朝夕相处的阿斯兰就了解这位不起眼的女伴吗?想想阿斯兰那么迟钝的一个人,眼里又只有基拉,大概率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拉克丝想。
    “你的目的是什么?”歌姬表面上装作非常镇定的样子。
    “我的目的……我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今天我是来做最后一件事情的。”
    “你想杀了我?”
    “如果我想的话,可能早就已经做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奥布的公主上不了宇宙么?那是我做的。”
    拉克丝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以美玲的技术,骇入无人机攻击指定目标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说起来,希尔德公司创立的时候阿斯兰还没有和她分手——克莱因议长因此推断,阿斯兰一定程度上被这个女人骗了。也许正是因为后来阿斯兰发现了这一点,两个人才会感情破裂的。
    “为什么?你是叛乱军的同党么?”
    “呵呵,”霍克小姐冷笑道,“同党那种东西根本不靠谱,因为甚至连你最亲密的人也可能背叛你啊……”
    “基拉不会背叛我的,”拉克丝怒斥道,“阿斯兰也不会背叛他。”
    “男人当然不会,能背叛女人的只有女人。姐姐也好,拉克丝小姐也好,那个奥布的公主也好,舰长也好……”
    她是疯了吗?听到这里,拉克丝对眼前的复仇者心中只剩下怜悯。她见过一个类似的女孩,那个女孩最后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她还听基拉哭诉过无数个日夜,说有一个女人伤害了他的灵魂……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呐,美玲,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达成什么目的,但是现在把枪放下吧。我不会叫人来抓你的,你可以离开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以你的身手,应该可以没有痕迹地逃出这里吧……”克莱因议长劝告道。
    “不用了,”霍克小姐走近了一步,“今天我是来自首的,当然,在我自首之前我要坦白自己的罪过。”
    不等女主人发话,犯罪者就自顾自地陈述了起来。
    “小时候我偷偷拿走过姐姐的裙子,中学的时候抢过她的男朋友,入伍之后篡改了自己的成绩和配属——然后我们邂逅了萨拉队长。姐姐喜欢过的男人,慎崇拜的男人,假的拉克丝小姐想要拥有的男人,奥布公主喜欢的男人,狄兰达尔氏想要笼络的男人——我把他抢走了。”
    这是怎样的执念和嫉妒心……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独生女拉克丝,并不能体会一个中产家庭幺妹的心理。作为那个男人朝夕相处的前未婚妻,拉克丝知道阿斯兰想要什么:不被父亲安排的人生,自己认为的正义——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人总是在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人的贪婪和欲望才使得人生而为人。
    复仇者继续说着:“但是这一切也不过是一种巧合,虽然我从那以后第一次真正地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在姐姐身后的,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冒险。”
    “把战争年代的不幸事件说成冒险也太过分了吧?”拉克丝斥责道。
    “但是如果没有战争,我就会和一个普通的调整者女孩子一样,去无聊的学校,做无聊的工作,听你无聊的歌,和一个政府分配的无聊男人结婚,生下一个无聊的孩子……”
    “如果没有战争,我又何尝不是这种人生呢?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美玲小姐,无聊的人是你。”
    可是对方并不打算听歌姬的说教,继续妄言着:“不不不,议长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喜欢战争,而是对这样无法掌控的命运感到惊喜罢了——狄兰达尔氏的言说并没有打动我,真正打动我的人是你啊……我从阿斯兰那里知道了很多你的事情,当然还有基拉先生。我太喜欢你们了,认识你们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还想继续看着你们为了和平四处奔走的样子,为了和平战斗,为了和平歌唱……”
    美玲的眼里闪着光亮,拉克丝见过同样的眼神。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位歌姬没有办法说服别人——因为曾经说服对方的人正是自己。
    她也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吗……拉克丝想到,阿斯兰曾经和自己探讨过这个话题。当时从奥布回国的萨拉先生拒绝她的邀请做P.L.A.N.T.的名誉顾问,创立企业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收容一些可能造成社会问题的军队退伍PTSD患者。
    但是高尚的萨拉社长很显然没有办法拯救每一个人。
    “我看到阿斯兰在战后的遭遇,我也知道你的遭遇……后来我发现,离开了战争的那个男人,变得我不认识了;你也一样,向和平年代的丑陋政治做了妥协……”
    “人总是要成长的,人也是会变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我有信心坚持自己的信念,哪怕要付出代价,做丑陋的妥协,我也要将和平维持下去。”拉克丝坚定地反驳道。
    “多么高贵的拉克丝小姐……阿斯兰也是,基拉也是……你们都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人类的和平。可是人类并不会回报你们——看看现在他们的样子吧……”
    她的另一只手按了一下遥控器,房间里投影出世界各地限时播报的样子:争夺者,趁火打劫者,还有听信了“歌姬阴谋论”谣言的抗议者,各种各样的人在重复着愚蠢的错误。
    “今天我是来解放你的——是的,既然你们可以牺牲自己的话,我也可以。”说着她把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等一下?!!”拉克丝彻底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我要向全世界宣布,”美玲说话的时候突然启动了事先准备好的全球转播程序,“希尔德公司的拼图你们永远也没有办法得到了,我已经在所有的机械里埋下了后门程序,只要我的心跳信号停止,那些机械就会无害地自我销毁——我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我认为人类不值得拥有真理号。再见了!”
    枪声响了起来,信号消失了。

    驾驶员之家的枯燥生活

    普通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呢?此时此刻,真理号因为屏蔽了地-月方向来的一切信号潜航中,根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空间航行比起迫降地球来说,实在是无聊透顶。因为是宇宙航行专用的发动机,放弃了机动性而只追求加速度的控制,一旦达到额定航速,设定好目标,在几乎毫无障碍的太空里,剩下的就是无聊了。
    一开始慎还异常担心有追击者会跟上他们——这艘民用飞船没有攻击武器,也没有MS搭载——至少据阿斯兰的说辞是这样的。
    真理号的大部分功率都用在航行加速、生命维持和人工重力、以及核心区的研究设施上面。研究设施阿斯兰没有给慎门禁权限,按基拉的话来说是“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残酷了”。
    对于这个“残酷”的内幕,慎了解的情况非常模糊。雷和狄兰达尔前议长的死亡真相基拉一直不愿意告诉他。慎只是隐隐地知道雷的身体情况,他只知道雷天生身体非常糟糕、非常痛苦——当年他也是为了这个痛苦的人,把基拉和自由一起给捅下海底去了……然后,他又把教训自己“不要把守护他人的力量无脑地用在伤害他人上”的阿斯兰捅下海底。
    说起来不止是有些惭愧。之前还在和露娜交往的时候,慎其实不太愿意参加他们的聚会——这不是很尴尬吗?然而另外两个人似乎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既然都是朋友的话,经常聚一聚也很正常吧。
    同居之后有一次基拉告诉慎,他和阿斯兰有一段时间因为仇恨的连锁曾经真心互相想杀了对方、也那样做了。
    “你也曾经这样想过吧?”
    “嗯……”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愚蠢的普通人。我和阿斯兰尚且都还算是非常了解彼此的——而在手持刀刃却看不清对方面目的时候,很容易就给对方划入到一个‘敌人’的简单符号里面——正是这份愚蠢让人类寸步难行。”
    “基拉……我……”慎把头埋进基拉怀里。
    “但是啊,慎……我现在才察觉到,人类不塑造出‘敌人’这种存在的时候,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基拉把慎的刘海撩开,望着他的眼睛说。
    后来基拉说了什么慎记不清了,每次这个人话比较多的时候都是一场风雨的前奏。平时基拉倒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慎始终觉得对方的心扉深处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释怀。
    现在慎终于知道了,基拉的诞生,还有雷的过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样面对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日夜安抚自己受伤心灵的男人。
    真正痛苦的是你啊,基拉——跟你的伤痛比起来,我的自怨自艾又算什么东西的……
    宣言发布后的48小时里,基拉还是在紧张地进行他的研究工作,虽然已经完成了理论研究,但是实践却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
    在只有三个人的宇航船上,更加困难的是没有一顿像样的伙食。虽然萨拉社长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人工智能厨房可以做出符合人体营养必须的食物——在慎看来唯一能下咽的只有奥布风咖喱饭而已(因为是半成品做的)。
    “阿斯兰你的厨艺太差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少爷,做饭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万能的阿斯兰擅长的。慎想到,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于是慎就把这个微不足道的工作接了下来,他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妹妹不会做饭,有时候父母工作忙了,他就是那个要买菜做饭的人。
    慎喜欢看这两个同居者一脸幸福地吃自己的料理的样子。
    出航后第57个小时,在享用完第二顿正常午餐后,慎没有像之前一样乖乖呆在厨房或者自己房间里。不得不说希尔德生产的智能厨房机械,除了料理难吃以外基本上可以实现代替人工的一切工作,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百般无聊的慎想着自己或许可以操作一些机械,譬如帮阿斯兰组装探测器之类的,就去了机械室。
    机械舱没有对他设门禁,因此慎毫无阻碍地来到了阿斯兰的工作间外面,门上有生体认证,慎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突然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叮叮当当倒地的声音……
    不会是出事故了吧?慎十分着急,但工作室内不知为何灯光比较暗,地面上堆着的器械和材料也阻碍了他的移动。
    远远地,慎听到了声音——那是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在享受肉体欢愉的呼吸声。
    情况可能比他上一次撞见的还要深入。
    他敬仰的前辈被他喜欢的男人按在机床上,衣服褪去了一半,剩下一半凌乱地裹在身上。慎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后背弓起来,线条优美地在迎合着对方的动作颤抖。
    有一种被打击了的感觉,慎的胸口闷闷的,他知道这不是嫉妒,而是他忽然发觉自己在和基拉做的时候根本不懂对方想要什么样的配合。他看到两个人天衣无缝地合作,有些不甘心、不服输。
    “基拉……基拉……比起我来,慎那边怎么办……”
    “怎么了?阿斯兰,你还有余裕关心这个吗?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唔——你轻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慎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还是去安慰他一下吧?”
    “可是,我不想给让他被卷进来了……本来这个计划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希望慎能过平凡的幸福生活……”
    “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慎那么喜欢你……如果你不在了,他会伤心的。而且会被议会通缉,所以我才叫他过来——啊——”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现在我想要的是你……”
    慎不想听基拉对别人说那些甜言蜜语,所以赶紧在他们再一次干柴烈火起来前退了出去。心中七上八下地跑回了厨房,削了一斤马铃薯平复心中的激荡。
    晚饭的时候阿斯兰问为什么咖喱里面只有土豆没有肉,是人工制肉机坏了吗?慎摇摇头,说蛋白质还是省着点。
    基拉和平时一样,吃得很开心。但是当他的眼神和慎对上的时候,慎慌忙地避开了……
    这一切,阿斯兰看在眼里。
    饭后,慎前脚回到房间,阿斯兰后脚跟了进去。
    “有什么事情吗?”
    “慎,”阿斯兰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前就是,对上司有不满的时候总是这种表情。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什、什么表情?”
    “就是你现在这种。”阿斯兰戳了一下慎了脸颊,后者因为一口气鼓着而被挤出一个凹槽来。阿斯兰继续刨根问底:“最近在船上很无聊,所以才不开心吗?”
    “不是……”慎撇过头去。
    “那,是因为基拉很久没来找你了?”
    “才不是!”慎瞪大眼大声反驳。
    “那看来是这样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慎涨红了脸继续反驳。
    阿斯兰看对方脸白一下红一下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在生我的气?”
    “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憋屈。”
    放在过去可能飞鸟先生就摔门而去了,也不会和自己好好聊天,阿斯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和对方深入交流一下。说到底,以前总是在聚会的时候,慎总是心不在焉的,也没有什么机会进一步了解彼此。
    “坐下来说吧。”
    “嗯。”
    阿斯兰老师开始分析:“基拉大概是不想连累你成为通缉犯,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带你出来;我则是觉得以你的性格,留在这边会安全一点。你呢?虽然你选择和我们一起走,却不想参与计划,这是为什么呢?”
    “我……我看过宣言书,知道了一些我以前没可能知道的东西。基拉……雷……大家大家都太可怜了……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了那种事情。”
    “那件事你确实有错,但是这些都过去了。”
    “可是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办法帮他分担内心的痛苦。”
    “那是因为他想守护你,不想你卷到这些事情里来。现在也是一样,故意和你保持距离。”
    慎激动地抓住阿斯兰的肩膀:“那你呢?”
    “我嘛,”阿斯兰顿了一下,“能实现他的愿望就够了——基拉的愿望就是我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愿望?”
    “他希望自己成为人类唯一的敌人——这是那份宣言的最终目的。”
    敌人?慎的脑袋瓜转不过弯来,但是他隐约地觉察到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事情。
    “是吗……有些出人意料——我是想说,没有什么实感……”
    “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你慢慢理解就好。”阿斯兰把慎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嗯……”慎觉得这个人的温柔可以让所有人被融化了,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所以忍不住劝说道:“阿斯兰你也是的……基拉那个人,你不能太惯着他!我看出来了,他就是仗着你喜欢他——”
    听到慎突然开始担忧自己,阿斯兰又笑了:“我愿意嘛。你呢,你不也是?”
    “我也喜欢你。”慎突然冒出这句,然后就有点后悔。
    “基拉也喜欢我呀,虽然他表达爱的方式确实比较粗暴一点。没有你这么单纯可爱……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为什么你要替那个人道歉啊?!但是,慎觉得从头到脚都滚烫了起来,支支吾吾地问:“那、那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慎倒是问住对方了,萨拉队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阿斯兰不喜欢我……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慎还是有些失落。
    “慎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可以和对方做的程度吗?”阿斯兰说着一手拉着慎的手,另一手搂住了对方,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了一起。
    飞鸟先生默默地颔首。他闭上眼,感觉到阿斯兰吻了自己的额头。然后他听到对方继续说:“我喜欢你,但我爱的是基拉。”
    “嗯,我知道。”你会为他做任何事情,而慎只是单纯地喜欢你们两个而已。
    “还要继续吗?”
    “嗯,继续吧。”
    这是慎第一次和阿斯兰单独在一起——上一次被基拉“要求”的不算——慎被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也是第一次……从上到下,从外到内,阿斯兰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还经常问慎哪里比较舒服。但是慎多数时候是连回答的空闲都没有的,只感觉身体被自己的情欲变得不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斯兰……不要停……”
    “还没有好吗?慎,你多久没和他做了,现在身体这么紧,放松一点。不好好扩张不行呢。”
    “做不到……”
    “忍耐一下。”
    “唔……”
    开始进入的时候慎就像一只野猫一样乱抓,但很快在人类手指的抚摸下镇静了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厮嚎。最后就连这样的声音也淹没在了宇宙的真空当中,没有人知道他们持续了多久……
    恍惚中慎用最后的力气问:“阿斯兰……我觉得……氧气消耗太快了……这样下去不太好吧……”
    “说什么傻话,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制氧系统还没有开到一半功率呢。”
    于是这样的枯燥生活持续了大概一个自然月。
    每次基拉比较忙的时候,慎就会去找阿斯兰问一下基拉的近况。其实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也有说有笑的,最近也不互相躲着对方了——慎只是习惯了这种三个人的生活而已。
    那一天终于,慎趁着基拉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舰桥操作航行程序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对方:“我不许你再躲着我了!”
    “慎……”基拉很高兴,所以没有拒绝。“对不起呢,我想在工作完成前继续保持现状。”
    “不要,我现在就要你。”
    “看来应该让阿斯兰多陪陪你的……是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什么?慎的心里咯噔一下,说:“他和你说了?!”
    “嗯,我一直都知道呀。阿斯兰什么都和我说……”
    慎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目前他想假装自己不高兴一把——他鼓起勇气,硬是把基拉压在了座椅上:“阿斯兰也什么都和我说,基拉,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要改变自己,这样才能让你幸福。”说着慎一口亲了上去,基拉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涩的吻。
    “然后呢,要怎么样改变?”
    “你不许动,我来。”
    “慎……你会吗?”
    “我……反正我会了!”阿斯兰老师教了他那么多次,慎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依葫芦画瓢了大概半个钟,慎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基拉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正要做最后的进攻的时候——慎突然整个人被推开,反向抬到了控制台上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堆error,还好系统自动锁住了。
    在警报声中,两人跳起了低重力下的华尔兹。
    第二天,阿斯兰老师严肃批评了两个破坏公物的学生——操控板要是彻底坏掉,这艘船就真的会迷失在宇宙深处,永远无法回航。还好只是进了一点液体,最后机器人修复了这块面板。
    “你们知道为什么在MS的驾驶舱里禁止做这种事情吗?下次离精密仪器远一点。”
    “知道知道,”基拉笑着回答,“实验室的器材我会收好的。”
    “呃……”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现在知道了。”
    “阿斯兰,驾驶员培训课不会讲那么详细的。”基拉替慎解围道。
    “你没上过课,没资格说这个。”课上确实没有说过这些,但是军规里有说过——不过基拉当然从来都没有遵守过。
    就这样,这艘名为真理号的驾驶员之家里面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尾声

    真理号逃出地-月圈124个小时后,P.L.A.N.T.方面宣布紧急状态,地球联合、奥布、中立国家代表也一同发布,全面禁止为了希尔德拼图的大大小小的斗争。
    克莱因议长在会议期间消失的事情很快得到了解释,她亲手阻止了间谍破坏所有拼图的企图,被世人称赞,支持率又上升了。至于那个间谍,P.L.A.N.T.方面并没有透露做了如何处理。
    全人类现在都在集中力量解读拼图的含义,以及开发更快的载人宇宙航行船——很显然希尔德的社长并没有把这份技术留在殖民卫星里。
    为了不失去真理号的踪迹,各方都发射了自己的小型无人探测器——探测器质量小,因此更容易加速追上对方。
    同时一部分人也把目光放在了探索其他行星上面。自从第一个调整者乔治·葛伦的木星探索计划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人类对这个故事中本该被重视的一部分产生了兴趣。
    真理号探索就这样过去了一年零八个月。
    在L5的陈列室里,拉克丝邀请卡嘉莉参观Evidence01,一旁的伊扎克带着小克莱因1号和小克莱因2号,他们是一对龙凤胎,男生叫里欧,女生叫露米娜。
    一旁的迪亚哥在憋笑:“你很适合现在的角色,我之前都没有想到。”
    “闭嘴。”伊扎克凶悍地瞪了这个损友。
    里欧和露米娜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是拉克丝从奥布领养的,阿斯哈荣誉代表是他们的教母。
    卡嘉莉第一次见到Evidence01的实物,正在感慨时,拉克丝好像会读心一般,开始解答她的疑惑:“第一次见到这件东西时,我和阿斯兰站在这里,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促成了这门亲事。”
    “哎哎?”
    “那个时候帕特里克对父亲说——‘亲爱的希格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还以为是在说父亲的身体健康……但是父亲回答道——‘帕特里克,他们不会明白的,真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虚无的存在’。”
    “真理吗……”卡嘉莉陷入了沉思。
    拉克丝望着那尊天使鲸鱼的骸骨,仿佛是对一个生命在说:“后来我被选为议长,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份机密文件,这才明白他们两个话中的含义。看来,阿斯兰一直没有忘记……”
    “看来战争破坏的不止是和平,也不止抹杀了生命。”
    “是啊,本来志同道合的两个人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的,如果不是因为尤里乌斯7号……”
    “如果不是因为尤里乌斯7号,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的,现在,是由我们携手将真理带回人类社会的时候了。”
    “对了,那个女人呢?”
    “她会作为第一志愿者登上P.L.A.N.T.的载人深空探测器。”
    “是吗,”卡嘉莉的眼神波动着,“还好,那里应该没有网络。”
    “她只是一时迷路了而已,现在已经不再迷惘了。卡嘉莉,我们两个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的,他们孕育的和平,将由我们守护下去。”

    后记

    本来是去年看了宅坛一个帖子突然脑洞的,原本只是一片纯肉,没有想到在设计这个『十年后三个男人被迫住在一起每天脆皮鸭』的情节上花了那么大工夫, 绕了一圈,最后肉也不香。(喂)
    关起来的原因一开始也只是纯粹想故事里主要探讨的是PTSD,参考《第一滴血》还有《POI》那种——最后弄得有点神经质。所以差不多断断续续写了大半年,卡文了。
    今年2020,开年地球被天启四骑士一记重击,让我对人类的未来想了很多,最后从原作里挖出来了一个新的命题。灾难面前,人反倒不是那么悲观了(又或者是因为绝望之后的希望)。
    本来想214纪念日前写完,最后情节太多了没能完成(美洲东海岸也没赶上,喂!),不过现在发出来应该也不算太迟吧?

    希望大家不要嫌肉柴,嫌贵乱雷。我尽力了!他们三个是真的!

  • [东离][殇浪凛]三人行(意念翻译)

    殇凛殇浪等腰三角形△原著向带肉渣片段

    (殇凛)失算

    凛雪鸦曾经四处宣扬过殇不患的“英勇事迹”。这一招非常好用,以至于回过神来,殇不患这个似乎永远不会愠怒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你不是避我不及吗,看来身体还是很诚实吧?”这掠风窃尘得意地吸了口烟。
    胡茬男人并没有言表,他刃无锋并不是个喜欢讨伐别人指责别人的人,自己的名声也并不在乎,可是这种情况下,自己麻烦不断,每天被人追击,烦不胜烦。
    他逃到东离来不就是为了甩去各种各样的追击者,做个无名小卒,把魔剑目录一丢,就可以归隐山林,游荡四方了。
    殇不患纠结了一阵,才开口说话:“你到底想从我这偷什么?要说魔剑目录,这确实不能给你,要决一死战我也奉陪。但看你和那蔑天骸争,却又不像是这样。魔剑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凛雪鸦点点头,又续了一口。
    “我的性命?你想取走的办法太多了,在我察觉你的诡计前,用那破烟迷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不是以杀人为乐的混蛋。”
    “确实呢,要取你性命机会太多。你的破绽太多。”说这话凛雪鸦没底,用最卑鄙的方法打倒眼前这个男人是可行的,但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殇不患挠了挠头,歪向一边:“那是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恶人的尊严‘,我既不是恶人,也没有什么尊严。武艺吗?你偷不走的,要我教你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勤学苦练另一门武学也不是你的愿望吧?”
    凛雪鸦玩味地笑了一下,道:“我偷走了你的自由,你的目的。现在你现在我面前问我这些问题,就是输了。怎么样?”
    他期待殇不患恼怒的样子,对了,凛雪鸦还想偷走对方的矜持和余裕——那些东西就好像一层可恶的面具,他看不透这个西幽浪人的心,偷不走对方的魂,至少用些雕虫小技将对方束缚,夺走对方得自由,时间,然后慢慢剥开对方的壳,闯进对方的心扉。
    他曾经就是这样做的,但是那个最成功的杰作却在上一次战斗中失去了——而那一战凛雪鸦自己失去得更多,仿佛自己的灵魂被这个人偷走了。
    真是令人作呕的挫败感。
    但是凛雪鸦不知道,先付出感情的人就是输了。或许他也知道,可是欺骗自己说:还没有,这只是对极上等猎物的执着。
    拿得起放不下,尽管过早地知天命而又耳顺,掠风窃尘的境界还未到那层从心所欲的境界。
    为什么殇不患就能达到那种境界?凛雪鸦不懂。
    不过殇不患确实是他心中可以算作是“正人君子”的那一类,和狩云霄那种伪君子不同的,货真价实的坦荡之人。
    那么,对于坦荡之人,除了寻找不坦荡的地方,就是要让他产生愧疚,偷走那份坦荡。
    想到这里,凛雪鸦的计划就浮上了心头,有了个眉目。现在,就是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殇不患只见那烟杆子一收,不知为何对面的美人就宽衣解带起来。
    这是凛雪鸦以“四方御史”身份下榻的客栈,殇不患找上来的时候是翻窗户进来的。为掩人耳目,门窗紧锁,眼前美景,只有殇不患一人独享了。
    “你干什么?!”
    “不知道殇大侠可好这一口?”
    “哪一口?”
    “对那护印师小妹没有非分之想,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了。”说着,凛雪鸦宽衣解带的速度快了起来,但还留着一丝轻薄在身,风情胜过一丝不挂。
    还没等殇不患反应过来,凛雪鸦就把他压在了这间客栈最上等厢房的檀木大床上,褥子是十二层蚕丝的,顺滑如房主的白玉肌肤。
    殇不患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反抗,他觉着那口烟是很有问题的。当时只觉着呛人,不觉得有毒或者想睡,就没在意,可话不投机,不知道为啥对方一言不合就脱衣服,一言不合就和自己黏糊在了一起。
    身下的情况超级糟糕,隔着西幽那厚得莫名其妙的粗布褂子和皮革,他也能感觉到什么叫香软,什么叫柔滑。
    自己中计了,殇不患终于意识到,那似乎无害的烟儿,是加了什么东西。
    这位西幽来地大侠确实不是什么可以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殇不患有七情六欲,在西幽还有过一段激烈的恋情⋯⋯
    来到东离的路上他也放心不下,只是为了对方好才想斩断这份情缘的——而这不辞而别的代价就是,他很久没有释放自己了。
    被那烟熏得心急火燎,殇不患也只能被凛雪鸦牵着鼻子走。只是他不满对方隔靴搔痒,反身就是一阵撕咬,利索地解了裤带,二话不说就操弄了起来。
    凛雪鸦没见过这样的殇不患,又惊又喜,但他不知道这只是自己失算的开始。
    他根本没有想到,殇不患竟然身经百战,而且艺高人胆大,三两个来回就将自己弄得前仰后合,腿脚大开,还没办法停下来喘气,几欲仙去,又被强烈的冲击给勾了回来。后来凛雪鸦连调侃对方的力气和空隙都没有,一阵接一阵的浪潮吞没了他的意识。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对方念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算什么?凛雪鸦一面享受着肉体从未享受过的愉悦,精神上却缠绕着全盘失算的痛苦。
    对方愧疚,自己却更加不甘。偷得了人,却得不到心,人心才是最难偷的。
    那之后他们两个不眠不休地做了一夜的斗争,最后终于偃旗息鼓了。
    天刚破晓,殇不患就急忙卷起衣服,全身而退。他发誓再也不想看到凛雪鸦这个人,得赶紧把魔剑目录丢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离这采花大盗越远越好。
    至于后来二人如何重逢的,那又是后话了。

    (殇浪)曲终

    浪巫谣一度以为,自己的恋曲结束了。
    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曲是从一段祸水红颜乐师被西幽公主派军队追捕的序曲开始。
    那时候浪巫谣只顾着逃命——他本是正派江湖人士,却因魔性之声,不小心让公主听到,发了狂一样爱上了自己。浪巫谣是喜欢男人的,怎么说都不能从了公主,就连夜逃出了京城,后来又被大军追捕。
    这弦歌断邪是不愿意伤害无辜人士的,所以武艺高强的浪巫谣面对千军万马也束手无策,以至于最后无处可逃,到了要以死相逼得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殇不患,一个路过的无名大侠。不知怎么地簌簌将几万人挨个敲晕而不伤性命,然后一个粗鲁的抱起,就把自己连人带琵琶跑了十里地。
    “这下可安全了,姑娘得罪了。”
    姑娘?啊?!浪巫谣刚想辩驳,但觉得开口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要是眼前的人也发狂了怎么办?于是只能拼命摇头。
    “姑娘可有去处?说实话,我有点忙,可能得走了。追杀我的人也不少,不能又连累了你。”
    说完,那大侠转身就要走。浪巫谣赶紧扯住对方的袖子,欲言又止。
    “是无家可归了吗?”对方闷头闷脑地问,“还是没有盘缠?”
    那赤发“姑娘”还是摇头,情急之下,竟然抄起琵琶,开始弹起来。
    对了,那时候聆牙还没学会说话。
    一曲结束,大侠听完,鼓掌喝彩,说:“姑娘的谢意在下收到了,真是好琵琶艺。凭这门手艺,也不怕没饭吃了。”
    大侠这次是说走就走,头都不回。浪巫谣急忙跟上去,挡在前面,用手指着恩人。
    “啊,是想问我名字?我叫殇不患,不过可没什么名气。”
    浪巫谣拉起殇大侠的手,在手掌中比划了自己的名字。但大侠笑脸盈盈,似乎不太清楚自己是西幽大名鼎鼎的弦歌断邪,被公主强逼做驸马、烽火戏诸侯而在某一方面臭名昭著的戏子。
    殇不患那边,则心想这哑巴姑娘真可怜,还是带着走吧,可魔剑目录的事怎么办?接下来正要去收集下一把危险的武器,可不能连累了人家。还有这姑娘的名字怎么和弦歌断邪一样?是说姑娘碰巧同名,还是姑娘想找这个人?
    没有办法,殇不患稀里糊涂地带着“姑娘”开始了旅行。途中遇到敌人来追,殇不患本想着带个大姑娘战斗束手束脚,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手,“姑娘”一言不发就把所有人解决了。
    “看你这个招式⋯⋯不会是⋯⋯弦歌断邪⋯⋯本人?”殇不患问。
    浪巫谣点点头。
    殇不患惊讶不已,那传闻中的弦歌断邪不是个江湖男乐师么?怎么会这么细致美貌气质高贵的?
    后来两人就莫名其妙地搭档了起来,要说的话也是浪巫谣硬是跟着,殇不患没办法,只好放任他帮自己处理一些没完没了的敌人。
    这段序曲和前奏就这样度过了。接下来的主旋律中,都是他们二人如何配合默契地将敌人全数击退的调子。但平淡无奇。
    想来也怪,殇不患觉得这样竟然也挺好的,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搭档简直事半功倍,不知不觉间西幽的魔剑圣剑都快收集完了,就剩了几把棘手的。
    而乐师呢,始终不能向这恩人诉说自己愈发强烈的感情。
    终于有一天夜里,两个人露宿在森林里,有点清冷,浪巫谣鼓起勇气往殇不患身边靠了过去,殇大侠没有什么反应就任他这么靠着。
    浪巫谣抱着琵琶,紧张得要命,也睡不着,正后悔怎么身体就自己行动了呢,忽然间手中的琵琶嘎嘎作响,聒噪地大叫:“不患哥哥你这个木鱼脑袋!阿浪喜欢你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么?!”
    “啊?!琵琶会说话?!”两个人对说话内容的惊诧之情被“琵琶为什么会说话”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盖过了,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呐呐,我说二位不要那么惊讶嘛!琵琶会说话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哎,我可憋坏了,实在是不爽才会勉强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实。阿浪啊,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
    浪巫谣差点把琵琶摔了出去,但是还是忍住了,乐师是爱乐器如命的,这把琵琶他用了很多年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话。
    不,其实浪现在察觉可能是真的。但自己以前觉得是自己太寂寞了产生的幻觉,最近和殇不患在一起不那么寂寞了,那个琵琶会说话的幻觉也好久没出现了——他哪里知道是这琵琶聪明得狠,没在最后一刻前露馅——估计也不敢随便在陌生人面前出声吧?
    那琵琶就滔滔不绝地把浪巫谣一辈子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什么对大侠一见倾心啦,想要以身相许啦⋯⋯
    “住口!”浪巫谣疯狂地拨动琵琶弦,可那些话都被听见了。
    殇不患受宠若惊,但是同时又非常为难。浪巫谣并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这些,当真了岂不是自作多情。琢磨了半天,对那一人一琵琶说:“呀,第一次听你开口说话⋯⋯怎么说呢⋯⋯弦歌断邪的声音真好听。”
    这回轮到浪巫谣惊讶:“你不会⋯⋯你听了不会发狂?”
    “没,没有吧?我这,像是发狂了么?”
    好像确实没有,浪巫谣放下心来。但是很快又因为自己心思都暴露了,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随手弹起了小曲。
    没想到这段插曲还没弹完,那琵琶就被对方一把夺去——然后被塞进了魔剑目录里!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抢你的宝贝⋯⋯就是⋯⋯哎⋯⋯想你亲口说出来⋯⋯它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真假假,言语都是骗人的。我的魔音,不过是断出人心真相,所以⋯⋯”浪巫谣偷看了对方一眼,别过头去,小声说:“是真的。”
    “包括以身相许?”
    听到这里,浪巫谣觉得蹊跷,没想到没等自己回答,对方就将自己扑倒在地——不管自己怎样解释,对方都不理会,疯狂地按着浪巫谣自己无数次想象的那样,抚慰自己的身体,然后更加深入⋯⋯直到他失去意识。
    第二天,浪巫谣发现两个人倒是并排躺着,衣冠不整但是有遮遮掩掩的痕迹,中间放了自己那支琵琶。
    琵琶也不傻,就是憋得慌——后来每次它被刻意收起来,就知道一定是主人又快活了一夜。
    可浪巫谣始终不知道殇不患为啥就这样顺着自己的意思做,每一次都很愧疚,觉得一定是自己无意间让他发了狂,可是又不能停止这种关系。凡是自己想要的,殇不患立即就能做到。
    可是这曲恋歌却戛然而止,有一天不知道为何,殇不患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殇浪凛)相遇

    三个人的相遇是在一个并不怎么亲切的情况下,不情不愿的就这样发生了。
    浪巫谣来到东离没几日,就找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男人。可是男人似乎正忙,浪巫谣知道那是对方的心头大患——魔剑目录。
    其实浪巫谣想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守着本目录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比起自己,不患更相信别人吗?就算是牺牲自己的生命,浪巫谣也会帮殇不患做到。
    如果可以带着目录一起远走高飞,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过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浪巫谣一来到东离,就听闻了“殇不患大侠”的种种事迹,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因此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不辞而别的负心汉。
    但是责难无以成事,见到殇不患本人的那一刻,乐师就原谅了这个倒霉大侠。看着对方受伤中毒,浪巫谣更加心急如焚,自责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集美貌,智慧和武力于一身,较之倾国倾城的弦歌断邪也毫不逊色的美男子。浪巫谣感到了本能的敌意。
    凛雪鸦也感觉到了,他看出来这两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那段辜负人感情的对话也听了进去,有些嫉妒。
    掠风窃尘也会嫉妒,自己偷不到的东西。他想起来那个名字,确实在哪里听过。今日一见,果然是绝色,难怪殇不患会念念不忘。
    要是自己也能得到,就会更好了。凛雪鸦决定要在殇不患面前把这个人抢走,再在这个人面前把殇不患抢走,达到自己的目的。
    被两人同时憎恨和惦记,或许也不错。凛雪鸦决定做采花大盗了,他愉悦地决定先试探一番浪巫谣的实力,而对方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
    而浪巫谣从一见面起,就决定在不伤害不患的情况下,把对方除掉。
    两人僵持不下,在鬼殁之地打了个火热,不过还是凛雪鸦抢了先机,伺机把包袱丢回给了浪巫谣,自己去玩另一个猎物了。
    另一个猎物也是追着殇不患来的,凛雪鸦其实是想旁敲侧击,探一下殇不患的过去,但那狡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始终没有漏出半点殇不患的底细。而凛雪鸦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恶心到。
    被恶心到的掠风窃尘只想着找点刺激,和殇不患还有他那情郎在一起玩,或许能让自己忘记此事。于是凛雪鸦假装和两个人搞好关系,还掺和封印魔剑的事情。
    事成之后,凛雪鸦向往的日子到来了,殇不患和浪巫谣可以让他玩上好一阵子。他先是趁殇不患在忙着封印三把神诲魔械时,和浪巫谣套起了近乎。
    “浪兄,你可知道殇不患对你多么的情深义重,和鄙人鱼水之欢时,还念着你的名字。”
    浪巫谣听了想当场杀掉对方,可是又觉得不是滋味,为什么不患不能带着自己,这些事情自己也能做,为什么要到异国他乡去寻欢做爱,苟且偷生。
    凛雪鸦又诓骗道:“不如你我二人公平竞争好了,殇愿意和谁共度良宵,由他自己说了算。”
    乐师觉得有理又没理,自己面对这个人讲不出理来,只凭直觉觉得,这样做非常危险。
    采花大盗又在乐师耳边,介绍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搞得浪巫谣满脸通红,不再声张。倒是那怪琵琶,一个劲傻笑,笑得还挺大声的,引得殇不患本人冲了过来。
    就在这块曾经是和魔神决一死战的地方,三个人开始渎神之举。
    客房里没人想动干戈,但架势却不小。凛雪鸦给浪巫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不上我就先上了。浪巫谣怎甘心落败,见凛雪鸦开始宽衣解带,自己也照做了起来。
    “喂喂?”殇不患没有反应过来,还在不知将眼神往哪里摆,就被一个烟管变幻出的锁钩勾住手臂。
    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离奇,殇大侠被两个男人用嘴伺候得服服帖帖。掠风窃尘老练,弦歌断邪生涩,各具风味的两个美人儿往他身上轮番上阵,一时间殇不患有点经受不住刺激,早早地泄了堤。
    凛雪鸦在一旁嘲笑他:“怎么,被那七杀天凌吸走过精气,这一会就不行了?往日的雄风何在?”
    “凛雪鸦你——你把巫谣怎么了?!你下了什么药?”在床上被各种神奇道具五花大绑的殇大侠连连求救。
    “不患,我⋯⋯是自愿的。”乐师羞涩地回应,嘴角还挂着一缕银丝。
    “嘿嘿嘿⋯⋯”聆牙嘎嘎地笑。虽然没它什么事情,也想给自己找点存在感,“不患哥哥,聆牙是不会中烟毒的,可以给阿浪作证哟!”
    “你,你们——”殇不患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心一横眼睛一闭装死。
    见到玩具不开心了,凛雪鸦又给浪巫谣示范了另一种玩法,是技术活儿。掠风窃尘上上下下,边示范还边指点弦歌断邪,做好准备工作。
    那魔音在耳旁咿咿呀呀,殇不患听了根本把持不住,身上的人又不肯停下来。殇大侠只好内力迸发,翻身做主人,先把那盗贼给办了,让他动弹不得没力气再撩拨自己,然后又转过头去处理看着听着都急死人的乐师。
    等到两人都心满意足地躺平不动了,殇大侠才把自己收拾好,羞愤难当地跑出了房间。
    殇不患跑到一个小酒馆,叫了一壶好酒,连饮三盅,才缓过神来。不知是酒力不胜还是那烟枪魔音留仍然销魂,殇大侠竟然向酒店老板倾诉了自己被两个绝世美人纠缠而进退两难的苦衷。
    掌柜的听了好言相劝:“大侠您就辛苦些,只有美人配英雄,可没说不许一次只配一个哩!”
    也不知殇大侠听进去了没有,甩下些银两就走了。从此这间酒店出了名,殇不患大侠喝过的酒,据说有一夜双飞还精力充沛的奇效。
    一时间东离酒贵,殇大侠雄风远扬。

  • [东离]破阵子

    且说那殇不患夜半归宿后,浑身筋骨不适,头晕眼花。不知是那鬼鸟手中烟雾所致,亦或是受了杀无生剑法炫惑,总之阴霾挥之不去。回到房中,本想好生歇息了这后半宿,可没曾想到,又来了不速之客。

    屋内一片漆黑,殇不患闭目掩扉,只觉一股热力从后背上划过,果然是那鸣凤决杀候在房里。

    “杀兄,虽说我这项上人头确实无关紧要,但你我今日无需决断生死,求你放我一马,让我安生睡上几个时辰。”

    杀无生挥手,隔空点上房内的烛火,道:“今日确实无需生死决断,只是被人搅了酒局,来此续杯罢了。”

    一壶浊酒叙真情,杀无生自作主张,将酒樽满上。殇不患见状,只得作陪。席间那剑鬼屡次刺探,欲探虚实。殇不患实言相告,与那鬼鸟毫无交情,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杀无生不信,问:“你若被那人骗,为何不一走了之?竟以性命相随,难道你也⋯⋯”

    话到嘴边又收了去,剑鬼怅然若失,目光如炬,激烈好似烈火燎原。殇不患不知这是何等激情,又是何样情愫,总知道这人与那江湖骗子关系非同一般,却未曾想,对方竟问:“他可与同眠共枕,又花言巧语骗你相随作镖师?”

    “绝无此事!”殇不患百口莫辩,心中有愧。花言巧语不假,途中种种令自己也确与镖师无异,不过是顺道,而那苟且之事,竟也不算冤枉。

    原来与那护印师姑娘三人一同下榻客栈时,那鬼鸟多次以盘缠只够两间而男女授受不亲为由,偏要同殇不患同房而住。

    路边客栈狭小,床榻更是拥挤。二人共枕,必也不得安眠。且那白丝缕缕,勾魂摄魄,殇不患见状转身就走,却被变了形的烟杆缠住。

    烟者轻而袅袅,纠缠不休,氛围氤氲,殇不患自觉身子不听使唤,飘飘然竟跟回榻上,好一番云雨。

    回想此事,殇不患怒己不争,他本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并非石头做的,也有过几段情事,未曾想来到这异国他乡,竟被人轻易勾了魂。从此格外警惕,见那鬼鸟都要退开一丈。

    论武力,殇不患不怕与之较量,可论欢爱之事,西幽旅人却不敢懈怠,毕竟人心难测,怕自己节外生枝,情非得已。

    于是被杀无生这样一问,果然心中有愧,竟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闷头喝酒,一饮而尽。

    见自己揣测得八九不离十,杀无生愤然而起,却不知怎地摇摇晃晃,双眼迷离,恍惚间眼前之人变成了那掠风窃尘。

    杀无生欲拔剑相向,对面却也一惊似的,杀无生自知此乃幻术,欲夺窗去追,却被房客一把拉住,压在案上。

    只听耳畔细语:“我就如你所愿,何必玩这鬼把戏?”尔后一阵上下其手。

    原来那殇不患也见眼前此人,变幻成了那鬼鸟,半怒半恼,豁出去要遂了那一帘春梦。

    此时二人心知肚明,却为形势所迫,一时间也难舍难分,顺势纠缠起来。声声浪浪,鸦雀无声。

    未到直捣黄龙之时,骤然间风雨欲来,梦醒时分,黄花飞落,一片狼藉。

    “得罪了,在下得罪了。”一瞬间清醒过来,殇不患道歉连连,那杀无生却并不发作,只是扯好衣领,一言不发,径自流星步一闪而去。

    窗外轻笑一声,似已得逞,又好似不甘心情愿。凛雪鸦本以为二人方才决斗意犹未尽,才下了这迷魂香,令二人所见变为朝思暮想之人,不留神就演变至如此尴尬地步。

    可见二人皆有情,凛雪鸦岂能使之得逞,匆匆去了幻术,才打破此局。却不知所见何人,所困何情。

    正所谓,

    醉里挑衣亮剑,梦回迷雾连吟。香阁里分胯下炙,草席上翻潮水声,沙场春风兴。

    魔起的舞飞快,弓如霹雳闲听。了却冤家房中事,淫得身前身后鸣。可怜白发生!

  • [YGO]吹亮-雪绒花 Edelweiss

    King

    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天上院吹雪回到了自己在蓝宿舍的房间。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沾满了刚刚决斗时留下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吹雪叹了口气,然后把这套他曾经堕落的形象脱得一干二净。
    “阿亮……原来并没有和我过去一样陷入黑暗啊……真是太好了。”虽然输掉了决斗,两个人的心还是相通的,吹雪在听到对方心声的那一刻时仿佛得到了救赎。
    放松下来的结果就是,他想冲个热水澡,把自己的灰头土脸洗去,面对新的美好的一天——决斗学院的吹雪王子,怎么可以用这幅模样出现在princess们的面前呢!
    王子殿下哼着小曲,就这么光着身子从玄关走到了卧室,而他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现浴室里面传来了流水的声音,灯也没有关掉。
    “什么,早上冲凉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是关掉了的啊……难道我一心想着去找阿亮就忘记了?”吹雪挠了挠头,心想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被Darkness控制所以才会变得记忆模糊吧?
    但是……
    吹雪轻轻地拉开了浴室的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自己房间里面要这么小心,仿佛里面真的有别人似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门轴转动的声响根本不足为道。吹雪在一片雾气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姿,一个让他魂牵梦萦了许久的人——丸藤亮就在他的眼前,背对着他,冲洗自己的身体。
    天上院吹雪仿佛回到了刚刚入校的那个时代,那个时候自己成天想着要趁着阿亮洗澡的时候偷袭一把,屡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成功地躲在浴缸里用呼吸器在热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裹着浴巾的目标,结果自己却因为闷了太久而喘不过气来晕在浴缸里什么也没有看到,最后还是阿亮把不省人事的自己抬了出去……
    想起来就觉得好丢脸……但是吹雪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在阿亮面前已经没有什么脸可以再丢了,反倒是死皮赖脸硬蹭的情况比较多一点。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自己还在被Darkness的邪念影响的话,那么“10Join!浴室偷袭大作战”应该算是在不经意间完美成功了吧?
    这名在自己房间浴室里进行着如此无耻勾当的男子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于是鼓起勇气靠了过去……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伴随着不知道是对方体香还是香波的味道,吹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伸出手去想要确认他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他的手刚刚触到了那湿滑的、因为热水的冲洗而泛着微红的苍白肌肤,对方就忽然间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来了个大擒拿。
    “好痛——阿亮你轻点儿!”吹雪已经后悔了,关键的部位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好像看到了对方转头的那一瞬间的表情——怎么说呢,吹雪觉得那不是“地狱凯撒”的表情,也不是“凯撒亮”的表情,而是属于那位名为丸藤亮的、自己的挚友、阿亮的真实表情。
    “是’地狱凯撒’。”对方冷冷地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吹雪。”
    胡说!你刚才决斗的时候明明(脑内)跟我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阿亮大骗子!吹雪又想哭又想笑的,不过就在这时好像对方就松开了手,让他得以重新站起来。
    吹雪不敢回头,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再看一下那个属于他心爱的阿亮的毫无防备的表情——在蓝院开学第一天自己主动跟那个一个人静静坐在教室一角看着书的丸藤亮打招呼,结果对方太投入被自己拍肩的动作吓了一跳时,露出的惊讶与无奈的表情。
    万千的思绪从吹雪的脑海中涌过,他想好了一百种跟阿亮道歉的话语,只求对方不要离开自己,但是事情并非他预计的那样。
    怒涛般的责难或者冰冷的拒绝都没有向他喷来,他只听到对方淡定地说道:“算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真实的想法了的话……”
    “嗯?”
    “你是进来冲凉的吧?那就别傻站着,过来吧。”
    “唉?”不,不会吧,一起,一起洗澡这种事情——天哪!吹雪!你真的是在做梦对不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但是名为天上院吹雪的男子就算脑子里有这种犹豫,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迅速地转了180°并且朝花洒的方向扑了过去……
    没人。
    唉?
    再一转头——丸藤亮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腰带系得紧紧得根本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此时吹雪的内心是崩溃的,想要拖延一下对方逃走的时间,便一个“大”字挡在了浴室门口前面,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我房间冲凉呢,不许你用完水电就这么跑了,阿亮!”
    “这里好像……在毕业前都是我的房间吧……”似乎丸藤先生也在犹豫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在GX大赛期间稍稍征用一下,不可以吗?”他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吹雪先生。
    天上院吹雪感觉到了自己的LP从4000变成了1,受到了这个表情的巨大冲击伤害,毫无反抗的能力。他挣扎着用最后那1LP的力气回答道:“当然……可以……请自便……”
    讨厌。以前亮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没辙的。吹雪回想起来一些青春岁月的往事,好像就在昨天似的——自己并没有被Darkness洗脑控制,阿亮也没有变成什么“地狱凯撒”——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灯塔下面,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畅谈着美好的未来……
    “谢谢你,吹雪,那我先出去了。”丸藤亮低声说道。他走出去的动作也太快,吹雪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唔……嗯……”吹雪打开了花洒,把水温调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最低的温度,想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决斗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意还是能互相传达的吧,可是平时的话语,吹雪不知道其中能够传达多少给对方。自己就是个笨蛋,只会耍宝,希望对方能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板着脸……
    “可恶!”他捶着浴室的瓷砖。吹雪啊吹雪,你还能再笨一点吗?!抱住他对他说不要走啊!抱住他对他说你喜欢他啊!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做吗?!因为从来没有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所以现在就放弃了吗?所以才会因为想要为了对方变强却又彷徨的心理,而在内心脆弱的时候被Darkness趁虚而入了吗?所以你才会失去那个温柔的阿亮吗?
    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儿不甘心,吹雪胡乱地冲完身体和头发,扯起浴巾一顿乱搓,然后湿漉漉地挎着条遮羞布就大步踏出了浴室。
    “阿——”“亮”字没有出口,吹雪便被丸藤亮捂住了嘴。
    “对不起,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在这里,请你小点声好吗?”声音冰冷而又沉静,好像又恢复了HELL的状态。
    两个人此时贴得很近,吹雪屏住呼吸,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体落在自己裸露的肩膀上面,还可以隐约感觉到浴袍遮不住的胸口处的肌肤跟自己后背若即若离……
    “嗯嗯。”他用哼哼声示意自己明白了,更多的想法则是自己可能因此快要窒息。
    丸藤放开了他,但是并没有走开,他在身后问道:“吹雪……你觉得,我变了吗?”
    “嗯……是和以前不同的阿亮了,但是本质没有改变。”吹雪这样回答,同时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本质吗……的确,我为了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现在……”说着,他握住了吹雪的手,将对方翻转了过来,说,“我已经不会迷茫了,吹雪。”
    嗯?本来想着高兴地鼓励对方的措辞,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吹雪感觉到这名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男子和自己唇尖碰唇尖,鼻头碰鼻头,接下来就连舌头和牙齿都搅合在了一起……
    等等,这个是……好像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然而由于过于真实,吹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要做什么——虽然他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上百种可能的情形,演练过数十遍如何将这一亲吻继续下去——可是事实就是,主导权并不在自己这里,到头来脑袋一懵就傻乎乎地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却是自己……
    喜欢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强吻着自己,这感觉并不色情,而是怎么说呢,就像是纯情国中生会看的那种烂俗恋爱剧一样的感觉——令人脸红心跳,其他什么的都是些空白而已。吹雪呆呆地等着对方结束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了,”亮停了下来,语气有些五味陈杂,“难道吹雪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吹雪满脸通红地焦急地解释道,“阿亮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因、因为……”
    “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啊!”憋了半天,吹雪还是什么动听的理由都没有扯出来。当然了,过去他每天都能花式表白,阿亮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其实吹雪知道自己掉书袋的本事很烂的,阿亮都没有当面戳破自己吧……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
    “吹雪……”亮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银色的眼瞳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线下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在吹雪看来,对方确实变了——比如现在这种状况在过去他都是偷偷脑补出来的,以至于自己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他眼睁睁地看着丸藤亮解开了浴袍的腰带,里面真空的部分一览无遗。
    天上院吹雪吞了吞口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听大脑使唤,口干舌燥,脑子里嗡嗡地作响,背脊和两股之间有令人焦躁的电流不断经过神经,呼吸混乱起来……
    但是他不能移开自己的眼睛,也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最后的遮羞布就被对方轻易地扯掉了,两个人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双方的眼前,坦诚相见。
    再也没有什么谎言和误解,这一刻这个世界缩小到只有这间房,只有他们二人。虚伪的粉饰被剥开,浮夸的作弄被抛弃,人类回到了最初被创造出来时候一无所有的状态——不,他们还拥有彼此,还能够从对方的身体上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明。
    两人拥吻在一起,由轻缓迷茫的相互试探逐渐变成了剧烈翻滚的热浪缠绵,比碱金属遇水放热还要疯狂和猛烈,火花和液体在灼热地起舞着,伴随着毫无顾忌的声响和震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进行着不可逆的化学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场就转移到了那张他们两个曾经同床共枕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大床上。蓝院的男生宿舍最高级的房间就是这个帝王套间,专门给首席学生准备的。丸藤亮毕业之后这里就被拨给了因为中途失踪所以留级一年的吹雪——再怎么说,凯撒亮以外,蓝院能住进这件房间的可能也只有王者吹雪了吧?虽然说代理校长一定不知道,其实很久之前天上院君就已经来这个房间里串门留宿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放着自己房间同样舒适的大床不睡,非要睡人家凯撒房间的沙发(虽然是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从床上被赶下来的)。
    想到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吹雪就觉得现在的状况更加不真实了——他被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压在了床上,而且对方正在含着自己的分身、用自己觉得青涩却不失优雅的动作吞吐着……他看得入了迷,甚至直到它被刺激到顶点,将体内的浊液喷涌而出前,这位王者都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啊——等——”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做了什么,“阿亮,这……太奇怪了!”
    对方吞咽的动作让瘫软颤抖的分身再度半挺起来,吹雪只听到对方抱怨:“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做吗,吹雪?”言下之意是“你还有什么不满呢?”,附赠一个居高临下的帝王般的眼神。
    “话是没错啦……”但是这并不是吹雪想要的方式……或者说,天上院吹雪从来没有期待过对方会这么主动地……做爱。
    他们二人这么几年一直维持着连交往都算不上的友情以上的暧昧关系,吹雪觉得自己有大部分的责任——他总是害怕做过火了,阿亮会真的讨厌自己——所以最多也只是像大型犬一样扑上去而已,然后在对方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之后“识趣”地离开……是的,他想知道阿亮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又有些害怕知道了答案之后自己会失望……
    那个时候的丸藤亮始终尊重着对手,吹雪也可以感受到他对于自己的尊重——但是这份尊重之下,缺少了直白,因此两个人之间就像隔了一片纱一样。两人之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心照不宣,但是唯独这件事,这件如果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互相坦诚的事情,被这种相互尊重的关系弄得有些进展得过于缓慢,以至于失去了最佳的时机……这些都是天上院吹雪所要懊悔的事情,因为他太害怕失去对方了。
    “阿亮……对不起。”吹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道歉。
    “不要说傻话,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说着,亮跨坐在了对方身上,“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阿亮……”
    “不……不许你有意见……”亮的眼眶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我不会后悔的……”话音未落,吹雪就感觉到不妙了。
    “啊……这个……这个样子……阿亮……你……会痛的……”吹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分身被对方接纳进去,感受着亮的后方紧绷收缩着,涨红着脸,同样饱胀通红的还有下腹以及连接着的地方……
    亮似乎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的,虽然后方依然像是从来没有开拓过的狭窄和紧张,但是确实有被润滑过的感觉——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浴室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在卧室里做了些什么,不禁更加地兴奋起来,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进入这件事也变得更加困难了……
    看着丸藤亮努力的样子,吹雪叹了一口气,说:“阿亮,还是我来吧。”
    “不要,我拒绝。”对方很显然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认输的,他那种较真劲儿让吹雪确实感觉到身为“凯撒”对于胜利的追求。
    “不要勉强自己嘛……”
    “才没有……啊……唔……吹雪……我……”看上去,这位居高临下的皇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分寸。被进入的地方虽然还很浅,但是对于初尝来讲还是刺激太大了,吹雪总觉得他会随时昏过去的样子。
    不行,不能就这样看着!吹雪你还是不是男子汉!想着,他抓准了亮因为身体下降受到更大刺激而脱力的瞬间,猛地将对方的手臂拉住,借力将对方拉了下来……
    只听见亮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他自己的叫声,黏腻的液体从他的前端喷涌而出,溅得两个人胸腹上到处都是。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天上院吹雪的“犯上”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他反过来将还在第一次高潮的余韵当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丸藤亮压在了身下,完全没入对方身体的分身开始不安分地抽动起来。吹雪一鼓作气地进攻着,用顶端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擦着对方早已湿润了的内壁,向更深的地方探索着。
    “啊啊……那里——”
    吹雪感觉到亮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便知道自己进攻的地方是正确的,不由得突然间改变了节奏,猛烈地袭击着那每每撞击都能让对方发出一浪高过一浪喘息的地方。
    “阿亮……舒服吗?”
    “嗯……”
    二人四目相对。
    激烈的摩擦仍旧在继续,但是两人目光连接的地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即使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还是能够彼此感觉到对方,对方的心跳,十指紧扣,脉搏诉说着一切……
    吹雪这才第一次发觉到,原来自己一直被对方渴求着——亮的那个难为情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不是一种欲擒故纵的邀请吗?
    错失良辰的悔恨和品尝胜利的贪婪交织在一起,这名王者剥开了对方的冰冷假面,自己也不再装疯卖傻博人欢心了,全心全意地贯彻着自己的王道,直到对方缴械投降为止……
    “不论你受了多少伤……阿亮……我都会治愈你的……”吹雪抚摸着亮的锁骨、肩胛,抚摸着电击和其他物品造成的细微的却又不可忽视的伤痕,将两人腹股间沾满的黏腻液体抹得到处都是,好像可以疗伤一般……
    “吹雪?你怎么……”亮伸出有些无力的手,触摸着吹雪的脸。
    吹雪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涕纵横,不由得破涕为笑:“所以,随时欢迎你回来,我永远等着你,阿亮。”
    这一次丸藤亮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吹雪不知道那是什么答案,但是答案什么的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Kaiser

    丸藤亮无视身下友人的关心,继续尝试着将这个姿态进行到底,但是事与愿违。尽管每一次尝试性地扭动都会让那硬挺的物体没入三分,然而还是不够彻底,不够深入。
    但是地狱凯撒是不允许失败的,他只能前进,前进,再前进;进攻,进攻,一直进攻直到耗尽最后的力气。异物的入侵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反抗和抵制着,同时伴随着疼痛的感觉,逆流而上席卷全身。他感到脱力和空虚,自己不再是自己。过去的凯撒亮从来没有这样彻彻底底地解放过,永远维系着自己那无聊的尊严和矜持,从来没有释放过自己的欲望,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人深入地剖析自己的一切。
    他过去就是那高居在象牙塔里的皇帝,俯视着一切,然而从未尝过身为人类应有的放纵和愉悦——反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直到有一天,深渊来的魔鬼将那层薄薄的冰层用地狱的烈焰融化,这名至高无上得统治者才惊醒,察觉到自己的无知与失职。
    昔日的皇帝从高处落下身陷污泥,尊严被人尽情侵犯蹂躏,在地狱中将理智丧失殆尽。但即使这样,凯撒从来没有低头求饶过。肉体与精神似乎被割裂开来,每当疼痛煎熬之时他的心里都在默默地念着吹雪的名字——那使得自己内心结冰的雪国之王,那自己洁白国度的最后的记忆。
    寒风将冰雪吹散在凛冬的夜里,月光才能在雪地上映出前进的人们踏过的地方。而厚厚的雪花下面,生命得以在残酷的冬天延续下去。
    如果说“凯撒”是孤高与常胜的代言词,那么“王者”指的就是包容一切的气量——就像吹雪那样,永远向着自己敞开怀抱。然而过去的亮始终怀疑着自己,是否能够和对方一样毫无保留……
    但是如果是现在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的自己的话,亮觉得自己至少能够敞开自己的内部,和对方融为一体——就算是真实的互相伤害的战争也好,总比用谎言粉饰的和平要来得强。
    因此他们彼此触碰。因此他们彼此唇齿相交。因此他们彼此像纠缠不清的藤蔓一样夺取对方的养分。因此他们彼此深深地扎根在一起饱吸春天的融化的冰雪。因此他们彼此久久地无言相望。
    这些对于去过地狱的丸藤亮来说就是最后的救赎,冰冷的雪水让他燃烧着的欲望之火冷却,让他恢复了一点点残存得理智。他燃烧生命换来的胜利到底值得吗?地狱凯撒知道答案有且只有一个,因此才会再度向他的熟悉的那曾经每日向他问候“早安”的友人确认。
    亮隔着玻璃,呼出热气,看着和自己被隔离在两个世界的雪绒花,在过去那个不败皇帝冰封的宫殿里,用身体的温度写下了“永恒”二字。

  • [YGO]V快-Raining Night

    “快斗……”克里斯望着眼前这名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一时间忘记自己刚才准备好的道歉台词。“你怎么来了?”
    距离上一次决斗已经有一个月了,那一次他终于告诉了快斗自己当初离开的原因——而快斗则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自己,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要见一面。
    克里斯心里苦笑着,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洒脱,还是有些事情难以选择性遗忘的。
    “来找你这个一声不坑就走掉的混蛋。”
    “这是……和老师说话的口气吗?”克里斯一半嘲讽一半自嘲地问。
    “老师……你还记得啊……克里斯老师……”快斗恢复了以前的口吻,然而克里斯感觉到了这种不情愿。
    “来挖苦我?或是向我复仇?”
    快斗没有说话,大概是没想好要怎么说吧。拳头攥得紧紧地,好像是要一拳打过来的样子。克里斯心想,要是被打一顿可以消解怨气也就罢了——可是快斗显然不是那种诉诸武力的男孩子。
    “不是……”快斗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话到了嘴边又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就是想来看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御座夺走儿子们生命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一样,快斗心想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
    “托你的福,我又醒过来了。”
    “啊,是吗。”
    “或许我死了会比较好。这样你会轻松点吧?”
    “谁,谁说的?!你不许死!”快斗生气了,用愤怒地眼神直视着克里斯的眼睛。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孩子呢,克里斯想。但是毕竟自己是对他做出了那种事情的犯人,克里斯觉得快斗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面面相觑的两人的记忆又仿佛回到的当初的那个雨夜……

    “克里斯……不要离开我……”
    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被这个声嘶力竭喊着自己名字的少年扑了个满怀。花园中的石板路上溅起泥泞,弄脏了克里斯的白色风衣。
    浑身湿透了的少年一只鞋已经落在了草丛里,他不顾湿滑的路面狂奔过来,将克里斯抱得紧紧地,克里斯可以感觉到对方手指嵌入自己背后的力度。少年单薄的身躯在被雨水浸湿而变得半透明的衬衫下一览无遗,克里斯可以隐约看见前几日他在训练时留在他身上的伤痕。
    “快斗,你放开。”克里斯冷冷地说道,正如他刚刚冷冷地一把将少年推倒在地然后转身走到一样,看上去无动于衷。他连推开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只想一心摆脱这个让自己着了魔的人。
    “不要!”天城快斗拒绝了老师的命令。哦,从今天开始,克里斯将不再是他的老师了。没有原因,克里斯连告别都没有就打算一个人走掉。要不是快斗碰巧在探望弟弟的路上看见他,他说不定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在快斗的生命里了。快斗有预感,老师这次不是要出差,而是不再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快斗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和老师在这几个月里渐渐变得亲密无间了,已经到了可以相互坦诚相见的地步——老师还教他了许多决斗以外的东西,那是快斗从来没有期望过的,然而又无比珍贵的事情。
    克里斯见对方不依不饶,只好强行握住快斗对自己来说瘦小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快斗仰起头,用已经通红的双眸乞求着老师的原谅,虽然他颤抖的双唇已经无法发生,克里斯从快斗的唇语中读出来,他应该是想说“克里斯,老师,我让您讨厌了吗?我是个坏学生吗?”吧?
    “我讨厌你。”克里斯说。“别碰我。你太差劲了,离我远点。”
    “可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您说什么我都照做……这样都不可以吗?”
    够了,快够了,不要再这样折磨我!克里斯的内心已经恼羞成怒,虽然外表依旧是平静的扑克脸。他作为一个不得不过早担负成年人负担的长男,已经学会了如何处变不惊,摆出冷漠的表情,去面对那些质疑父亲和自己的人。但是他这一次没有办法把持住自己的想要宣泄愤怒的情绪——即使他知道快斗应该对父亲的悲剧毫不知情,克里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永别了。”
    快斗的心已经被雨水浇得凉透了,他连移动自己步伐的力气都没有,呆呆地望着拼命拒绝自己的老师。老师就在前一天还严厉地教导着自己——快斗知道老师的严厉其实也是他温柔的一部分——可是转眼间老师就对自己表现得毫不在乎起来了。不再厉声叱喝自己的错误,不再悉心教导,也不再温柔地抚摸自己……
    “克里斯……”快斗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听不懂吗?别跟过来了!”克里斯再次狠狠地推开对方,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太用力。
    快斗恍惚间想要抓住那只推开自己的手,脚下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地将同样没想到会这样失去平衡的克里斯拉住,两个人一同倒下了。
    泥水飞溅开来,花园里的蛙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声而停止了片刻。低矮的灌木丛中,纯白的蔷薇的花蕾被泥水污染,变得肮脏起来。蚯蚓欢快地从土中露出身躯,蜗牛贪婪地啃噬着新鲜的嫩芽,蹂躏着花儿们。
    因为摔倒的痛觉暂时被麻痹了意识,回过神来的时候快斗发现雨已经停了——不,是克里斯伏在了自己的身上,把雨水挡住了。克里斯那平日柔顺的长发因为这一骚乱而四散开来,被雨水和污泥弄得狼狈不堪。快斗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更加狼狈,因为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摔倒了。
    “哈哈哈哈……”克里斯歇斯底里地笑着,雨声淹没了这有些狂妄的笑声。“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嗯……”快斗急忙点了点头,焦急地望着眼神变得空洞的克里斯,生怕对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样也可以吗?”说着,克里斯用近乎暴力的方式扯开了快斗的衬衫,衬衫上的纽扣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小池塘里面,“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早已被湿透的胸脯袒露了出来,快斗已经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差异了。雨水顺着克里斯的肩头垂下来的一绺长发,铺散在快斗的胸前。很快的,快斗感觉到身下一阵冰凉的触感,背带西裤也被撕扯开来,从腿上滑落,剩下的那只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快斗静静地看着克里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完全没有反抗——他怕自己不小心,又让老师转身就走了,只能听之任之。他以为老师会像平时一样,做那些事情——惩罚或者奖励——但平时老师绝对不会这么焦急,直接就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后方。
    “克里斯?!”快斗惊恐地叫出来,因为克里斯的手指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以前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快斗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却被对方压了回去。身体本能地反应着,扭动着想要挣脱,可是理智让他动作缓慢下来,不再挣扎……
    克里斯的手指平日是那么地纤细灵巧,今天快斗却感觉到的只有蛮力和焦躁——那根手指好像迫不及待似的在自己的后方探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触觉仿佛集中在了那一小块地方,快斗发觉一股不同于冰冷雨水的热量在下方涌动着,从自己的体内蔓延开来。克里斯的手指从一根变成了两个,毫无预警。老师平时温柔的话语此时被雨水稀释成了喉咙深处低沉的呜咽,快斗在模糊的泪雨中隐约地发现克里斯的眉头紧皱着,表情相当狰狞……
    “克里斯……克里斯……”
    “不许你叫我的名字!为什么!”克里斯狠狠地套弄着快斗那半硬的分身。
    “啊——”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让我的情绪失控,让我心痛?
    雨水肆无忌惮地从快斗的唇齿之间侵入,让他在无法控制的叫喊中被呛到,面色变得更加通红起来。冰冷的液体流经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伴随着下腹胀痛和痉挛的侵袭,快斗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惊恐地发现,第三根手指的入侵并不是事情的结束……
    一根不同于手指的异物抵在了刚刚被抽离的后方,快斗感觉到它在艰难地向里面进攻着——它的形状和体积带来的冲击力,和手指截然不同……
    “唔……老……师……”快斗紧紧地抓住了克里斯的袖子。他不能再放手了,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挽回老师的心意。就算老师这样对待自己,身体疼得没法呼吸,快斗此刻的心情却渐渐释然开来。他今天看到了老师痛苦的阴暗的一面,那个永远微笑着或者严肃着的克里斯老师,原来也有如此脆弱和痛苦的一面——终于卸下伪装向自己表露无遗了。快斗觉得有点高兴,当然也更加难过起来:要是自己再努力一点,变得更加强大,就能早一点帮老师分担痛苦了,可是……
    “住嘴……”克里斯强忍着自己的泪水,用手撑住快斗纤细的腰背,一鼓作气,让自己的分身进入了对方的深处。
    “啊啊……啊……”好痛的,但是更可怕的是痛觉之外的犹如电流一般的触感,快斗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到克里斯的手臂当中,泪水混杂着雨水顺着脸颊滚落。“克……”
    克里斯用更加猛烈的动作让他只剩下哭声,不能说出只言片语来。硬挺而炽热的阳物在快斗的体内抽送着,摩擦着内壁,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地冲撞着它所能达到的更深的地方。
    两个人的身体如同花园里的藤蔓一般纠缠在一起,蔷薇花在雨中被洗去了污泥,饱吸了天降的甘露,然后盛大地绽放着,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快斗……”克里斯叫着让他心痛的身下人的名字,本能地用手环抱住对方冰冷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那被石板路上凹凸不平表面压的红印。
    “克里……斯?”快斗觉察到对方停止了动作,十分不解。但是他被老师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只感觉到身体里的那根异物传来的脉搏,和紧贴着自己腹部的克里斯胸膛中激烈的心跳。
    快斗也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乱响,他没有想到这种场面竟然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发现被自己紧紧搂住的人忽然间起了反应,克里斯惊讶地望向快斗那潮红一直无法消退的脸颊,和迷离的眸子,胸口开始阵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克里斯想说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它们都被喉咙吞咽了下去。克里斯只能将这撕心裂肺的感受化作暗潮,一浪接着一浪地让潮水汹涌澎湃地涌进深穴里,传达到对方的深处。
    情迷意乱的不止是进攻的一方,被冲撞得喘不过气的快斗也已经无法自控地发出比平时高出几个八度的喘息,而这声音让克里斯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了。
    蔷薇园里的夜莺婉转地鸣叫着,雨后的空气清新得令它们欢快地对着歌。叶片和花蕾上挂着的雨水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嘀嗒下坠,渗入已经完全被大雨淋得湿透了的土壤当中,或者顺着花坛的缝隙汇成小溪,流向低洼地带。
    雨后的花园变得悄然无声,好像一切生命都进入了沉睡的季节。
    克里斯从完全放空之后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理性终于重新掌控了他的脑神经。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毫无辩驳的犯罪事实就这样活生生地摆在了自己眼前——他觉得自己简直肮脏得令人作呕,不禁下意识地退后,无力地向那股无形的力量抗争着。
    “快斗……”克里斯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然而已经完全晕过去的少年根本没有回应自己。
    克里斯勉强地站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凶器。他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把自己那沾满污物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对方那一丝不挂的身体上面。克里斯一刻都不敢停留,他逃走了。
    是的,他在那个雨夜逃走了,他做出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错误决定。

    五年前的记忆对于这两人来说仍旧历历在目,快斗觉得自己几乎开始颤抖起来,无法控制的身体的记忆开始复苏。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但是他这五年来一直都坚强地熬过来了,所以侥幸地以为自己不会那么轻易地再度沦陷。
    而克里斯呢,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无法获得对方的原谅,因此面对看上去情绪失控的“复仇者”快斗,心情却反而释然了。
    来吧!审判我吧!制裁我吧!你有权利这样做,而我会接受这一切的……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克里斯想象得那样发生,快斗在凝固在他跟前半晌之后,忽然间露出了一种令克里斯觉得无比怀念的微笑神情——啊,克里斯猛然间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在眼前这名少年身上发泄完之后,面对的并不是一张充满憎恶和惊恐的脸,而是现在他所看到的这样的欣慰的笑容……
    “为什么……快斗?你为什么……”克里斯喃喃地问。
    “因为,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你啊,克里斯老师。”快斗说出了五年前自己还没能明白的话语。这五年间他不断地重温那场蔷薇园的旧梦,他不断地寻找能够代替克里斯的事物,可是都失败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老师本人更重要的东西,天城快斗终于在成人的过程中明白了这个深刻的原因。
    “快斗……”克里斯回应道,“对不起……”他也说出了五年前自己没能说出口的道歉之语。
    “克里斯,算了,就当那是一场梦吧。”
    “快斗,”克里斯站了起来,拥抱着已经比当初的那位瘦小少年高出了一大截的爱徒,哽咽道,“谢谢你……快斗,我爱你。”
    “嗯……我也是。”快斗紧紧地搂住了身材依旧比自己高大的老师,觉得老师宽厚的胸腔在颤抖着。
    “快斗……”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哎,可以是可以……等、等一下、克里斯,这是?唔……”快斗有些后悔轻易地放松了警惕,他的牙关被瞬间攻陷了,舌头与对方的纠缠起来。原本身体内残留的记忆在被这触觉的钥匙解开了锁,向外界释放出来。
    仅仅是深深的一个吻而已,快斗的呼吸已经凌乱得不行,而在不经意之间,他的分身已经背叛了他的意志,拼命地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可以吗?”克里斯的语气温柔色气,贴着快斗的耳垂,将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传入了他的大脑皮层。快斗仿佛被操纵了一般似的,无法拒绝这个声音的命令,微微地点了点头。“嗯。”
    “快斗,这么多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现在我要好好补偿你了……”
    “克里斯……”快斗闭上了眼睛,用他的身心回应道。
    这个夜晚,久旱的大地再度受到了甘霖的滋润。

  • [YGO]V快-Merry Christmas

    “克里斯,克里斯!”
    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转过身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扑进自己怀里,像小兔子一样。
    冬天下着洁白的雪花,只到自己胸口这么高的男孩头顶上沾满了冰晶——他虽然吐着白气,冻得脸颊通红,却显得那么欢快。
    “你不冷吗,快斗?”克里斯半蹲下来,抚摸着小快斗的脸颊。他的手指原来也是冰凉的,只是为了不让对方觉得冷所以自己把它们搓得微微发热。
    “冷,不过马上就要进屋了!克里斯才是呢,你穿得太少了!”说着,天城快斗就拉起只在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呢子大衣的克里斯,不顾地上的积雪,向天城邸的玄关跑去。
    快斗的热情已经让克里斯的心融化了几分,等到他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房间里的暖意瞬间让他仿佛来到了春天的国度一般。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克里斯感叹道,他上次来这里还是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研究所的时候顺道来了天城博士家,而他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研究员了。克里斯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博士的儿子快斗,但现在两个人已经非常熟络了。
    “嗯……”但是快斗好像有什么隐情。
    克里斯感觉到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掌心里滑脱出来。快斗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克里斯把耳朵凑过去:“爸爸最近好像变得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克里斯却知道——克里斯的父亲,拜伦·阿克莱特在不久之前刚刚失踪了。但是似乎博士还没有告诉快斗的样子,这让克里斯有些为难。他并不想把父亲的失踪,或者说——因为已经过了警方搜查的有效期——宣告死亡,这样悲伤的事情带进眼前这个还是中学生的少年的生活当中。
    虽然克里斯这么想,天城博士却有他的另一番打算。就在这两个后辈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博士从二楼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克里斯吃了一惊。他在一个月之前那次让他父亲失踪的“事故”发生的时候还见过这位父亲的友人,那时他亲眼目睹这父亲和这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位冒险者一起走进了遗迹——可是遗迹突然崩塌,等在外面的克里斯被迫向当地救援机构求助——最后生还的就只有这个男人而已。
    后来克里斯带着负伤昏迷的博士回到了心城,在医院认识了前来探病的快斗。
    博士昏迷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跟那时候比起来,这位中年男子好像猛然间老了二十岁一样,头发变得比以往稀疏,身形佝偻,神情则是憔悴中负隅顽抗的样子。
    “博士!”
    “你来了,克里斯……哦,快斗,你去自己房间,我和克里斯有话要说。”博士冷淡地打了招呼,又冷淡地将儿子快斗支走了。快斗走开的时候不情愿地回了头,眼神好像就是在跟克里斯说“你看吧,爸爸真的变得很奇怪”。
    友人的离去真当让他这样伤心?克里斯对此有些怀疑,他认识的天城博士虽然和父亲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做研究,不过根据父亲的说法,总感觉博士是一个特立独行置身人间之外的人——虽然天才一般都是如此吧?
    博士背对着克里斯,叹了口气,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劳您费心了,我才要谢谢您给我回来在您的研究所继续深造的机会呢。身为兄长,我不能放下托马斯和米歇尔……但是我也还想继续父亲的事业。”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觉得自己虚伪。自己为了了解父亲失踪真相而放弃了弟弟们的监护权,一个人独身回到了研究所。他没有想到那次事故给博士带来的影响这么大,也不知道该何从问起。
    “克里斯,你确实是个大人了。跟你比起来,我家快斗根本就是小孩子。阳斗的病……唉……”
    “阳斗……”克里斯知道快斗的弟弟身体一直不好,自己也没有见过几回,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阳斗现在只能靠仪器来维持生命,需要进行一次特别的手术……”博士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又老了十岁,“所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来照顾快斗了。”
    “快斗……他不知道?”
    “他很快就要知道了——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说着,博士给了克里斯一个记忆储存装置。他不顾克里斯一脸愕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很忙,不能离开阳斗身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克里斯君,我相信你。”
    天城博士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克里斯用D视镜的阅读装置打开了记忆体,眼前浮现的大量资料让他又吃了一惊。
    “博士……真的要这样做吗?”克里斯神情凝重地望着他手中的资料,最后的末尾附加了一张快斗在实验室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到的照片。照片里的快斗还天真地笑着,大概是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体检而已。克里斯瞬间晃过神来,狠狠地将挂在耳边的D视镜摘了下来,关掉,闭上眼。
    然而他的脑海中已经不能抹去快斗的样子了,很快,快斗也将永远无法忘记他的。

    “我再确认一下,快斗你真的没问题,可以继续吗?”在决斗实验室里,克里斯问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之后便不能回头。这个实验一旦开始,对快斗的身体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甚至可能产生致命的危险。
    快斗摇了摇头,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当然。这是为了阳斗!”
    快斗的回答让克里斯无法反驳——他也有两个年幼的弟弟,一个顽劣另一个乖巧,为了他们的幸福克里斯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啊!
    “那,我们开始吧。”说这话的时候克里斯眉头一皱,按下了密闭的实验室内墙壁上的触控式按钮。
    “DUEL! Hell XYZ Mode!”机械式的声音宣告了决斗的开始,克里斯知道这并非一般的决斗训练装置——在这个实验室里,快斗将会经历真正的地狱。
    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包裹着快斗瘦小的身子,第一次穿如此贴身的衣服让他非常不适应,感觉胸口无法透气,而纤薄的紧身衣又好像让他一丝不挂似的,冰冷的空气侵袭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快斗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望着克里斯,表情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克里斯告诉他的一切——阳斗的生命危在旦夕,天城博士为了手术离不开身,而克里斯的任务是用尽一切手段,迅速地让快斗成为一名从肉体到精神都极为强力的决斗者,以帮助博士收集治疗阳斗的良药。
    克里斯收起自己和善的表情——既然快斗决定要这么做,他也不能抱着半吊子的同情心态放水——他用比平时严厉无数倍的口气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后悔了,就算身体受不了向我求饶,实验也要进行下去,我是不会理会这样的请求的。”博士果然没有看错人,克里斯是一个能够胜任这个黑脸角色的人物——虽然克里斯自己觉得博士这么样交给自己完全是他不忍心亲眼看见快斗被这样调教。
    “了解!”快斗回答道,举起手中的决斗盘。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克里斯仿佛看到了那个刚从遗迹回来的自己一样。
    这决斗并不需要D视镜,而是利用光子视网膜投射将影像呈现出来,使用者需要事先佩戴特殊的隐形眼镜和在眼眶周围用隐形电极制造光子传导回路。其实这就相当于一个人体贴身的D视镜,克里斯在看到博士给的资料里的这个发明的时候深深地为之所折服了。这些在这个时代都并不是特别高深的技术,然而能将它们组合起来做得如此精巧且实用化的,也就是天城博士了。当然,那个时候的克里斯并不知道这个改造发明的真相。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克里斯已经为快斗特训过数周了。快斗从一开始的只是单方面被虐杀,变成后来的可以进行出彩的反击,成长之迅速令克里斯惊异。决斗的技巧只能在实战中提高,而这只是技巧而已,决斗者所需要的力量还要通过额外的手段来获得。
    房间里十分安静,克里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因为电场加强的缘故而毛糙起来,脸颊上感觉有微小的蛰蚀感。
    决斗依照通常的方式进行,不同的是,快斗因为穿着专用的导体纤维特制的训练服,每受到一点伤害,就要承受相应的“惩罚”——电击。当然今天因为是第一次进行这个训练,电击的强度也是最低的。
    克里斯毫不留情地像平时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将快斗击溃,可是渐渐地,他感觉到对方动作和反应速度都慢了下来。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
    “不……我还可以……”快斗从摔倒在地的状态爬了起来,但是这一次比之前都要艰难。克里斯虽然心里万般难受,可是却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的关心。
    第一天的训练算是圆满完成了,虽然到了最后快斗连站都没法站稳,只能半跪着。训练结束之后克里斯想去扶一下这已经遍体鳞伤的学生,只是这一次快斗根本就起不来身。
    “第一次这样果然还是太激烈了吗?下一次继续保持这个强度……”
    “不,请按原计划进行!不然我就不能早一点救阳斗了!”快斗嘴硬着。
    “可是你都不能自己站起来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克里斯自己也不断思考着。博士的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克里斯也不敢随便自己做主。
    “我……”快斗一时间无法反驳老师,沉默了好久,又说,“克里斯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快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望着克里斯的眼睛,克里斯知道这是对方在说谎的表现,便想把快斗强行抱起来——哪知到快斗竟然强行推开了自己!

    “快斗?”克里斯一开始对对方这样反常的行为感到不解,但是各方面知识都非常丰富的这位老师很快就看出来学生的苦衷来——因为电击的缘故,快斗的身体被电流通过,各项生理功能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神经系统,本身就是靠生物电流工作的,现在因为外部的电流而紊乱起来。快斗的呼吸急促而短暂,心率上升,脸颊通红,而他拼命想要隐藏的却不是这些……
    虽然对方百般遮掩,克里斯老师还是发现了紧身衣所不能掩盖的真相,他黑着脸命令道:“请让我检查一下。”
    “不、不要……我没事。”快斗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但是颤抖的样子已经是格外的失态了。
    克里斯没有停下自己强硬的措施:“这是老师的命令。”
    “克里斯……”
    快斗紧紧并拢的双腿被克里斯强行扯开,无需脱下衣物,那处突兀的隆起已经出卖了主人的一切。因为感到羞耻而不得不把头侧过去的快斗,没有想到克里斯并没有看一眼就完结的意思。克里斯的手轻轻地覆在快斗隆起的分身上面,隔着衣物,快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克里斯,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进一步检查。”克里斯趁着对方惊讶地愣住之际已经将连体紧身衣的拉链扯开,快斗的胸口暴露在了空气当中——但是很快地,克里斯的手的温度就取代了冷空气的刺激,由上而下滑过因为决斗发热而微微出汗的肌肤。
    小快斗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检查,只能听之任之。他虽然觉得克里斯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却因为这陌生的触感而感到害怕,不禁颤抖起来。尤其是,当对方的手指碰触到自己胸前的突起之时,快斗觉得自己胸口就要炸裂了,下身的异变也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像阳斗一样得了奇怪的病吗?快斗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克里斯老师的手已经伸向了下方,那个背叛了他的分身那里。
    “啊……克里斯,别碰那里……”快斗嘴上抗议道,身体却不听使唤,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斗,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克里斯一本正经地问道,这让快斗有些生气。
    “当、当然。我又不是小孩了……”说这话的时候快斗局促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想要阻止它的动作——但就在这时,克里斯的手松开了。
    “那你自己解决吧。”克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
    “还是说你不会?”
    “我……我会。”快斗觉得自己说出这话已经太羞耻了,哪里有跟人当面承认这种事情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此时的克里斯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快斗他的一切秘密都已经败露在对方眼里,也没有说谎的余地。
    “所以,你自己不动手,是在等什么呢?”克里斯笑了,快斗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笑容——好像很温柔的同时,又好像有什么暗影在其中涌动。
    其实就连克里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看见对方一次又一次因为生命值减少而被电击的样子,自己在觉得可怜的同时又隐隐地想要继续下去?为什么现在自己要对快斗做这种明明是羞耻却又令人愉悦的事情?克里斯有些迷茫,他也需要一个答案,但是很显然快斗比他更加迷茫。作为一位师者,克里斯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弄清楚这一切。
    快斗气从中来:“你先放开我……”后面的话他又说不出口:让他一个人自己做这些事情,他不想被克里斯看见自己难堪的样子。
    当然,快斗的心里话克里斯完完全全看透了——只是克里斯竟然满足于这样的状况,以至于故意将对方的双腿用手抓得死死的,让他保持这个前庭大开的姿势。
    老师只是无言地这样看着自己,没有松开,那眼神好像在责备自己一样,快斗只能接受他的命令,极难为情地动起手来。然而他因为被人这样看着,手上的动作也只是最低限度而已,双眼紧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人在做一样。
    克里斯望着这个刚刚发育不久的少年在自己眼前青涩地做着这些事情,胸中涌起一丝想要让他更自由更解放的念头——他不知道这种念头是自己的恶趣味还是责任感,总之,克里斯想要让快斗不再这样难受。
    而快斗此时确实格外的难受,一是因为被自己尊敬的老师看到了这幅模样,觉得自己今后都没有办法面对老师了;二是他觉得可能是因为电击的缘故,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和平时一样释放出来,心里有些着急。手中的分身只是硬挺而炽热地伫立在那里,不管怎么样做都没有办法达到顶点。
    看着快斗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克里斯还是放下自己的矜持,重新拾起刚才的活儿。这突然的加入让身下的少年措手不及,失声叫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学生,克里斯温柔地笑着对他说:“没有我还是不行吧,快斗?”
    “但是……”快斗想反驳,可是身体再一次背叛了他的意念,竟然就在这个时候激烈地反应了起来。“啊……住手……那里……”
    克里斯的手纤长而有力,更别说他的经验比快斗丰富多了,自然这时候一上来就给予了快斗狠狠的打击。不论是决斗的事情也好还是这种事情,快斗感觉到自己无力的地方太多了……还有阳斗,快斗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方法去拯救幼小的那孩子——这种无力感自始至终都让快斗觉得没有办法自由、解脱。
    但是和克里斯在这里决斗的时候,快斗觉得将全身心都放进每一次抽卡、每一次覆盖、每一次召唤当中,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反击,也是他最自由和解放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可以忘记一切,只望着对方,只想着怎样打败对方而已。
    快斗微微睁开自己已经被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真正的泪水模糊的双眼,隐约看见了克里斯真正的表情——那隐藏在平日师长般严厉的扑克脸下的,竟然是如此温柔而又充满慈爱的表情。快斗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亲近他——和阳斗的兄弟之情不同的,快斗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接近“他人”,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照顾的温暖。
    这种信任和感激之情,让快斗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在克里斯的手中将自己的全部释放了出来,抽空而忘记一切的快感让他着迷和兴奋。就在那个到达顶点的瞬间,快斗仿佛看见了宇宙一样,广阔而无垠的银河向他奔腾而来,无限的讯息吞没了他的意识……
    而克里斯呢,看见快斗终于放下身心的戒备,向自己展露出真实的姿态,也不由得想要和对方一起释放。可是他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忍耐着,忍耐着,忍耐到将来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和身下的这个少年交换身心的时刻。克里斯的痛苦快斗这时还没有办法了解,相反这时候克里斯才是那个最需要快斗的人。他失去了父亲,弟弟们被送去了孤儿院,在寻找真相的路途上毫无前进的方向——而这时进入他生命中的就是快斗,这个让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寄予了全部心力的天城快斗。快斗并不是代替弟弟们成为自己宣泄兄长之爱的替代品,而是他的救赎,就好像在孤独和复仇的深渊中施与他洗礼、带给他福音、赐予他希望的圣洁的天使一般。克里斯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出玷污天使的事情,然而他知道这个会因为惩罚对方而感到愉悦的可怕的自己,终于有一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这个瞬间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但是它又是那么的短暂。快斗回过神来的时候,克里斯正在帮他清理身下的事物。快斗慌张地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对方用一种令他措不及防的方式物理性地堵了回去。
    克里斯深深地吻着他,用舌尖入侵快斗的唇齿和喉咙深处。他搂住快斗颤抖的腰身,紧紧地拥抱着一丝不挂的少年,但只是这样而已。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拥吻让快斗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也搂住了对方——克里斯的长发早已散落在快斗裸露的胸膛之上,柔软的发丝纠缠在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肌肤上面……
    不知道时间又过去多久,两个人的唇瓣才挂着银丝彼此分离。
    “克里斯……”快斗懵懵地望着克里斯老师,不知道该问什么好。而后者只是忧伤地回应道:“快斗,等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决斗者,一个真正的大人之后,我会教你更多的。”
    “嗯……”快斗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将他抱起来,快斗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衣领。他把快斗抱回了房间,做了进一步清理,然后快斗很快因为体力不支睡着了,克里斯这才放心地离去。
    他要去洗净自己剩下的污秽,还要继续自己眼前的工作。这温暖而又幸福的时光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而这时候的克里斯还不知道,这样的时光已经为时不多了……

    硝烟从月球表面散去,干枯的月海上残留下来的是一堆不再移动的破铜烂铁,还有一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天城快斗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原来死亡是这么漫长的过程,那种电视里演的眼睛一闭就去了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热度逐渐在消散,快斗可以听见自己呼吸声逐渐变得弱了起来,脑海里如走马灯式放映着的是他和阳斗在温室里捉蝴蝶的记忆。他感觉到阳光有些刺眼,温室里本不该有这么强的光线的——他看见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边看着自己和阳斗……
    “克里斯……”快斗呢喃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过去,而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却在这时转身离开了。“克里斯……不要……”快斗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刚才的视线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跟对方的一切都是错觉?
    “不要离开我……”少年哭泣着。
    “很好,快斗,就是这样……嗯……再说一遍……”快斗听到自己的耳畔响起了这样的话语。克里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用温柔的口吻命令到,就如同当初他们还是师徒时候的样子。
    这个克里斯修长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快斗,他咬着快斗柔软的耳垂,他舔舐着快斗修长的脖子,他用手爱抚着他的胸前,用自己的前端进入了快斗的体内……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又好像那么的真实。快斗哭了出来,因为真的很痛的样子。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因为疼痛而喜悦——因为这是他还活着的证明,这是生命。
    “不要离开我……”快斗重复着刚才的话语,身体内的热度因为猛烈的撞击和激烈的摩擦而逐渐上升起来。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了,它好像重获新生一般欢快地律动着、起伏着,一次又一次地释放,直到它已经失去了一切力量,直到死去。
    黑夜降临了,太阳的光线从晨昏线上退去,没有大气层的月面骤然变得极寒无比。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南天闪耀,然而这一切快斗都感觉不到了。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更何况这一次,他并没有真的死去。
    快斗终于清醒过来,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已,梦的内容是他对生命最真实的感触。而现在,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身后缓缓地在他身体进出的那根活物。
    “怎么了?刚才还很听话的,现在又不乖了?”克里斯十分色气地在快斗那颤动的背部用指甲画着爱心,故意绕开他早已了如指掌的、不如说就是他开发出来的敏感带。
    “住手!”快斗好像突然恢复了理智似的,埋怨道。
    这次的埋怨适得其反,克里斯惩罚性地用力玩弄着快斗那暴露在冰冷空气中早已胀红的两点,说道:“现在我是你的老师哦,你忘了吗?要听话哦,不然还会有别的惩罚……”
    说完,克里斯将他们两个桌前的立体投影激活了。
    是的,他们在一间实验室里,在某个别的研究员随时有可能使用的控制台上面,做着这样的事情。时值冬季,外面下起了大雪,而机房里为了冷却过热的电路便完全没有开暖气,甚至还再使用冷风机来换气。
    快斗身上只挂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研究员外套,这还是克里斯看见他冻得晕过去时候才给他披上的,单薄外套的下面就是他赤裸的身体——而对方却是全副武装,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两人之间只是通过一根缓慢抽插着的阳物连接在一起,黏腻的浊液从后穴和前端的微小空隙中被挤出,顺着快斗的腿根和股间滑下,从温热变得冰冷异常。克里斯这种完全不急的态度也是惩罚的一部分,他故意不让自己的分身击中对方的要害,而是缓缓地从那里掠过,一再重复。
    快斗在他身前用手硬撑在控制台上,而他自己的高胀的分身正好抵在台面的边缘处,随着身后的动作而时不时碰到更加冰冷的金属台面。受到刺激的前端得不到解放,快斗一再忍耐着,直到刚才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刻……
    他绝不会求饶,然而这一次快斗真的受不了了。他不知道克里斯要玩什么花样——自己早先是因为对对方家族的遭遇有些内疚才一直默许克里斯这样那样的要求的,可是即使在一切都结束、再也没有复仇和世界灾难的这个和平的现在,克里斯还是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做爱方式来“惩罚”他……快斗觉得对方玩过火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是他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能改变这种“不健全”的亲热方式……
    刚刚就是那样,实在是坚持不住自己唯一的矜持,快斗只能自己主动地去迎合对方的节奏,自己去找那平时对方轻易就能找到的敏感带,还要说出那种羞耻的台词来满足老师的要求……快斗觉得自己要疯了,但是身体自己会寻找舒服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反抗,快斗失去了对这一切的控制……
    克里斯老师这次出的题目,更加令快斗烦恼——他居然从控制台上调出了当日的实验数据,要快斗一边做一边描述下面的分析图谱!而且他还改变了自己的节奏,从按兵不动一举变成了攻其不备的架势——每一次插入都精准地袭击着对方体内的弱点,这突然改变的节奏让快斗嘴上屡屡出错,而出错之后等待快斗的就是对前方的更激烈的袭击。
    “这个次元……节点……”
    “节点怎么了?”
    “重力……异常……或许有崩塌……的可能……”快斗拼命想要收回决堤的泪水,可是这些生理性流出的体液并不理会他的要求。快斗看不清楚控制台上放映的信息,停下了回答。
    “继续。”克里斯猛地捏住了快斗的分身,将前端的出口控制了起来,让对方无法释放。
    “我……做不到……克里斯……不要再这样……我不要……”快斗哭着哀求道。他自己也被自己的哭腔吓到了,可是他现在呼吸都没有办法正常运作,更别提说话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克里斯把自己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慢慢松开快斗的分身,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
    快斗明白这又是另一种惩罚——虽然好像是自己主动似的,可是做这种令快斗每每想起来就觉得不堪入目难以启齿的“服务”,本身就是折磨。
    后方被抽空的感觉很微妙,但是快斗知道对方的这个要求十分严苛,不敢怠慢。用手支撑着快不能直立的身体,缓缓转过身去,跪下来,开始“回答”老师的提问。
    老师的“问题”很大,要想回答好就得从基础部分开始回答。快斗已经练习过好几次了,然而并不是每次都能切中要领。他悄悄地通过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之间的缝隙窥探老师的反应——老师这一次似乎还比较满意,虽然在有的地方皱了皱眉。论述问题颇费口舌,快斗觉得自己下巴开始发酸,舌头快要打结,已经快要语无伦次起来。
    这时候的老师也不再袖手旁观,而是用更灵活的问题来质问快斗。问题逐渐深入起来,快斗觉得回答如鲠在喉,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刺激让老师将所有剩下的难题都倾泻出来,让快斗难以下咽。
    这里已经完事,然而快斗自己身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它还在那里,还在最困难的时候。
    克里斯示意快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把快斗扶上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自己解决。”克里斯笑着抚摸着快斗那早已被自己被拓开的入口,它一张一合地等待着那个东西去填满它——那个唯一能填满它的事物。
    快斗在犹豫着,他害怕面对问题的答案,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答案一定出乎意料的复杂。快斗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唯一的答案,不论名字是V还是克里斯,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做出让快斗满意的回答。
    已经释放过一次的克里斯的分身仍旧不是快斗能够轻易征服的,快斗努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全身放松,可是完全无济于事。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只知道自己一被它浅浅地侵入就会不由得逃避起来——他在这个角度上受到的刺激会是平时的许多倍,以至于完全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做下去。
    “你还在等什么?”克里斯问,他也已经不耐烦了,然而他不想错过看到对方无比焦躁地想要被自己插入却求而不得的表情。快斗甚至已经准备用自己的手指去协助了,克里斯见状立即将对方的手锁在了背后:“不许用手。”
    快斗想要挣扎一下,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因为身体小幅度的扭动而使得克里斯的分身进入了一些。快斗失声叫出来,同时他前端抵在了克里斯的衣服上,布料的刺激让它一震,渗出大量液体来。
    “还不够吧?”克里斯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快斗的后方,在穴口处游走了一番。
    “嗯……啊……”快斗喘息着,没有回答,虽然克里斯觉得这就是回答了。他觉得今天的惩罚大概已经够了,能让快斗在自己身上露出这么诚实的一面,不枉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他曾经试图夺回他们两个之间空白的那段时间,他试图找回自己当初和快斗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感觉——然而他都失败了。
    克里斯能回忆起的就只是那个雨夜,自己将追过来的快斗推倒在地,转身离去的那一次。那一次快斗跌坐在地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克里斯在走出几步之后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回味一下那张失落的脸,结果看到了是不顾一切冲上来、连鞋子脱落、浑身沾满污泥也在所不惜的、紧紧将自己抱住的快斗。
    “克里斯……不要离开我……”快斗大哭着,紧紧地抓住了克里斯的手。快斗发自肺腑的呼喊声触动了克里斯的那条神经,然后那件不可挽回的事就发生了……
    克里斯违背了自己的戒律和约束,他做了自己万万不该做的事情——然而他的心情却和那天的天气完全相反,突然放晴了,好像这几个月积攒起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似的。他像渎神者一样,沉醉在那种亵渎的快感当中,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魔鬼,快乐的魔鬼,令他自己都觉得厌恶的魔鬼……而让他堕落成这个样子的,就是眼前那个被自己蹂躏的天使。
    走火入魔也就是一念之间,然后剩下的便是懊悔和空虚。克里斯逃走了,他在逃避那个真实而丑陋的自己。那个被复仇心蒙蔽的自己、那个充满邪念的自己。那个时候的他连正眼跟对方道歉都做不到,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自己伤害了对方,却用“复仇”这种幼稚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克里斯觉得自己是罪人,他必须用自己的全部来偿还快斗。但是等那天,等到他们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话的那天,克里斯的罪孽又死灰复燃了。快斗原谅了自己,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克里斯知道,克里斯看得出来,因为他露出了那一天的微笑、明明被自己伤害着却露出的那种充满神圣光辉的微笑。然后克里斯如痴如醉地想要再一次看到快斗的这个笑容,因此他不断地重复当年的那个场景……
    但是或许他错了,他错了,他错了。
    或许快斗再也不会对自己那样笑了,克里斯被恐惧填满。虽然表面上他是那么地淡定,但是克里斯托弗·阿克莱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快斗……快斗……”他重复着对方的名字,他用自己的力量去补偿对方失去的一切,他要进入快斗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克里斯——”快斗被这样猛烈的攻势吓到了,他的表情愕然而凝固,然后被潮水般的激情填满。他感觉到下身的热量已经传导到了大脑皮层,全身的神经都迅速地运作起来,尤其是他和克里斯紧紧相连的部分。快斗感受着对方的努力,他知道克里斯曾经因为自己家庭的缘故背负了太多东西,他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对方才好——并非愧疚,更准确来说是一种同情和同病相怜。
    因为姿势的缘故,克里斯已经可以进入到平时更加难以入侵的地方,他贪婪地捕捉着快斗一切可能的正面的反应,探寻着最终的问题——和它的答案。
    快斗几乎晕过去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外界温度太低,而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顶端,残留的思维活动极少,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的问答当中去。配合着老师的节奏,快斗已经适应了这个方法,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平时更轻易地就达到这种程度了。
    “克里斯……嗯……嗯……啊……克里斯……这里……这里是……”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得不像是自己的,轻柔又高亢。但是这一切他都注意不到了。
    “快斗……请不要离开我了。”克里斯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流下了眼泪,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快斗,现在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怎么会呢……克里斯……我一直都……啊——”他差点咬到自己嘴唇,“喜欢你啊……”
    “我也是,我的天使,快斗。”
    就在他们相识的第六个圣诞夜里,天使和魔鬼二人终于将天堂和地狱的冰雪一起融化了,世界从此不再有分别和憎恶的悲哀。

  • [YGO]凤凰X凯撒 月黑风高夫夫店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处于混乱的多次元空间内四处都有决斗的声音。一个灵魂消逝了,就会有另一个灵魂闪耀。然而,那照耀着大地的太阳已经不再升起,有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永恒的黑暗。就在远处某座不知从何而来的豪宅之内,灯火通明。决斗者们就像飞蛾一般,疯狂地扑向这最后的救赎,接着灰飞烟灭。
    两个霸王的士兵们凭着本能摸到了这里。他们丝毫不知畏惧,因为这是他们的使命——寻找决斗者,然后带走,让他们接受洗礼。这些蝼蚁们从不怠慢,他们就像鬣狗一般对决斗的气味腐臭异常敏锐——因此当应门的人族少年辩称自己并非决斗者之时,它们的触角却不知不觉地伸入了门内。
    “最近有几名霸王的士兵消失了,你小子知道些什么吗?”士兵狐疑地向上升的阶梯望去。屋里确实冷清得要死,可是它总感觉有些异样的气息。
    “在下一无所知,不过,或许老(旦)爷(那)大(sa)人(ma)知道些什么。”银发的少年故意加重了最后的字眼,虽然被士兵用剑低着喉咙,可是却面无惧色。
    一名执事和一位老爷,也配得上这座和四周荒郊野外完全格格不入的豪宅了。不过士兵们不肯罢休,非要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就带我去见一下你家老爷。”士兵头头蛮横地说道,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名执事,大概也没什么价值。
    “请往这边来。”执事很有礼貌地引路。
    “嗯,房子还挺宽敞,你家主人在哪里?”
    可是话还没说完呢,后面的门就“嘎吱”一声关上了。
    “喂,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你就好好陪一下我家老爷吧!”先前的毕恭毕敬此刻完全成了嘲讽,士兵几乎可以想象少年的坏笑。
    可恶!这里是黑店吗?!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叫声,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两只无名的小卒。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
    被无意卷入异世界已经三天了,爱德·菲尼克斯仍然没有找到出口,心里不免有些焦虑——作为一位负责任的职业决斗者,他不可能完全放下那边的事情在异世界无忧无虑地冒险的。
    经纪人大概这时候已经急哭了吧……想到这里,菲尼克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和他一起被卷入的丸藤亮,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来到这里之后他们也“被迫”进行了几场决斗——敌人找上门来,然后敌人被打败了,然后……敌人就灰飞烟灭了!
    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残酷——目前遇到的敌人都是可以OTK的渣滓,自然无须担心因为决斗败北而死亡;然而异常且毫无规律的气候,大概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空间混乱着,不知不觉他们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建筑,只有雪,灰色的雪。
    这冰冻的世界不是虚拟影像,刺骨的寒风穿过薄薄的衣服透了进来。
    “呐,凯撒君,我们不去找十代他们吗?你的弟弟好像在那群人里面。”想说点什么让比冰雪更冷的氛围热起来。
    “哼,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就这点程度……还有,是’地狱凯撒’。”径直向前方疑似山脉的黑影前进的丸藤亮冷冷地回答道,头也不回。
    “是是,地狱凯撒大人。”爱德嘴上应和道,心理吐槽着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说起来,丸藤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自己的那次决斗好像有着很大的关系……
    好像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样,丸藤亮忽然间停了下来,一语不发。
    “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答。
    “喂,闹别扭也适可而……丸藤君?”
    黑色风衣的男子捂着胸口,面色惨白,双腿似乎已经不能支撑他高大的身躯,整个人无力地陷落下去……
    “你怎么了?!”
    “心脏……”
    “怎么会……药呢?”爱德凭着常识,在对方上衣的口袋里搜索了一番,结果只找到了一个空了的瓶子。
    对了,已经到这里好几天了,如果不能补给的话……
    凯撒的表情异常痛苦,眉头紧锁着,豆大的汗珠在寒风中被瞬间凝成了钻石一般的冰晶。
    “坚持住……我们,我找一个避风的地方。”

    当他醒来的时候,丸藤亮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狂风呼啸声。
    身体沉重得不能起身,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凑了过来。
    “醒了?感觉怎样?”是爱德·菲尼克斯。
    “是吗,原来我还活着。”凯撒说。“感觉很糟糕。但是已经无所谓了。”说着,他就要强行起身——却被对方一把推了回去。
    “不要在这种地方逞强啊!你以为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救回来的?”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爱德的声音异常地严厉。“你刚才心脏都停止了你知道吗?!”
    既然这样,躺着的病人也没有继续反驳。“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望着漆黑的天顶说,“所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把我的牌组交给翔……”
    “笨蛋!不许随便说这种事情!”
    “人终有一死……”
    “那我也不许你死在这里!丸藤亮,看着我,”灰发的少年一本正经地两手撑在病号的肩上,“答应我,至少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菲尼克斯先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悲伤,凯撒没有回答,于是在上面的人接着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冰冷的尸体了。”他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然而他干涸的双眼已经无法流泪,只是红了一圈而已。
    即使是从地狱里回来的凯撒,也从未亲身体会过尚且年幼的爱德面对父亲惨死时的悲愤吧——这与自身的挫败截然不同的失去至亲的伤痛……但是这种撕心裂肺的感情,丸藤亮确实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如果是翔的话,大概不会像这个人一般坚强吧。凯撒能够想象的也只有弟弟在自己冰冷的尸体旁哭泣的样子……
    “好,我答应你。”为了你,也为了翔。
    “这还差不多。”爱德的声音又回复了平日的优雅,他狡黠地一笑,说:“不然初吻就白白被你夺走了。”
    “嗯?”凯撒一时半会儿没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愣在那里。
    见到对方毫无反应,爱德有些扫兴地从他身上移开了。“玩笑而已,不过是一般的心脏复苏术而已。”
    (注:对心脏骤停的病人进行反复按压外胸、通常气道和人工呼吸的急救术。)
    “哼,没想到你也有无聊的一面。”说完,他抿了抿嘴。
    这一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菲尼克斯先生的余光,他暗自偷笑了一下。

    到了晚上的时候,暴风雪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看来他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没有食物,这暴风雪中的唯一避风港不过只能算是个冰窖而已。两个人都蜷缩在自己的小小领域里,互不侵犯。
    总有人会踏出第一步的——就好像两个语言不通的原始人一般,虎视眈眈充满敌意的对视之后,是兵刃相向还是握手言和取决于他们的第一步行动。
    “谢谢你。”稍稍好起来之后就一直像冰雕一般抱臂倚墙而坐的凯撒冷冷地打破了这坚冰。
    “谢什么?”带着玩味的眼神,爱德挪了挪身子,凑近那个总是同一副表情的男人。
    “谢谢你救了我,”男人顿了一下,蹩眉向下看着一脸无邪笑容的少年,“也许还应该谢谢你当初的教导。我变成这副德行也是拜你所赐吧!”
    “怎么说?你要我对你负责吗?”又凑近了一点,爱德几乎靠了上去,然而凯撒依旧无动于衷。
    “哼,你以为能成为地狱凯撒的男人会哭着求你安慰吗?我是真心感谢你教育我的,让我见识了现实的残酷,把我从象牙塔顶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爱德·菲尼克斯,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是今天的我了。我已经舍弃了一切,过去的一切,无聊的自尊,然后从地狱里重生了!所以我感谢你,而不是恨你。”
    凯撒就这样在四目相对的场合下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番话,这让爱德先生有那么一点点惊讶。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无趣的优等生,不过现在觉得自己错了。”少年苦笑道,顺便一只手搭在了对方肩上。
    “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有趣过。”凯撒一动不动地回应道。
    “不,就是你不解风情这点特别有趣——”说着,爱德忽然间扯住丸藤亮的衣领,趁其不备地吻了上去……
    爱德的舌尖碰到了对方紧闭的牙关,嘴唇压迫着对方僵硬的双唇,鼻尖和鼻尖别扭地顶撞又错开……总之是一团混乱。
    “给点反应啊,混蛋!”因为进攻得太糟糕而不得不停下来调整步伐的少年有些气急败坏。
    刚才的行动导致自己的身体整个扑在了高出一头的男人的身上,爱德现在为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不过身下的这个家伙倒也完全没有抵抗,所以说也不是没有任何进展的样子。
    尴尬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说话的是丸藤君:“你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么?”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不过或许夹杂着部分忸怩。从他呼出的阵阵白气来看,至少爱德是把自己的热度传递进去了的。
    “这可是最高级待遇,多少人想要我还不给呢……”爱德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或许超恶役吧?不过他从中获得的愉悦是确实的。
    于是他就这样跨在凯撒的身上,慢慢地扯下自己的领带,解开自己的衬衫,皮带……然后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胸膛。
    即使是隔着布料,在这样严酷的气温下,爱德手心的温度还是让凯撒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当那灵巧的手指趁势下滑的时候,病人忽然间反击了——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不要……”
    “什么‘不要’,明明声音都变了。”爱德用另一只手抬起凯撒的下巴,在他的唇间嗅探了一下。
    “不要同情我。”
    望着高傲的凯撒那被羞耻感染红的双眸,谁还能不怜爱这样从天上堕落到地狱的战斗天使?即使战无不胜,这堕天使的灵魂却饱受煎熬,无法得到救赎,而现在就连它那神造的圣洁的躯壳,也早已不堪一击,即将崩溃殆尽……
    “我不会同情你的,凯撒,”爱德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亮。”他凑到了对方耳边。
    “谁要你疼……啊……”
    “还在嘴硬呐?坦率一点,像你的身体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腰带和下身衣物都被剥开来,丸藤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经半勃的分身暴露在空气中——而这冰冷的空气刺激之下,它也只能更进一步地挺立起来……
    爱德的指尖划过铃口,轻轻刺激那不情愿地裸露出来的敏感粘膜,和铃口四周因为充血而愈发膨胀的海绵体的表面皮肤……
    “唔……”虽说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可是凯撒仍旧咬紧牙关,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哼声——他拼命地闭上眼,不去看那被对方玩弄得背叛自己的分身。
    “这个时候又要找回你那被自己舍弃的尊严了吗?”爱德再度挑衅道,说着狠狠地咬了一口背叛者。
    那忠实于自身欲望的背叛者用更加高昂的姿态回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毫不掩饰地流出了渴求的涎津。而他的主人也终于无法忍受这样强烈的背叛,双腿反射性地蜷缩起来,撞到了进攻者,同时叫出声来……
    爱德装作生气地拍打了一下那终日不见阳光而显得惨白的大腿根部,在上面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把腿打开点,还想不想继续了?”
    “嗯……”身下的男人没有反抗的意思,虽然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张开了他那修长的双腿。
    “啧,真是难伺候。”不过爱德也不能指望这家伙能主动了,自己这边只能自己用手——不过也没有费多大功夫——毕竟这样将一位高岭之花驯服的过程本身还是特别令人兴奋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褪去最后那些恼人的衣物,两个人赤身裸体坦诚相见。
    “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啊,亮,真的是第一次做吗?”爱德不怀好意地撩拨着凯撒胸前硬挺的突起,“这里还没有做什么就已经成这样了……”
    “啊、啊……不要说了……”早已矜持不住的冰山美人此时已经融化在了了自己欲望的烈焰当中,冰冷的空气和炽热的身体摩擦着,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温热的液体从下体喷涌而出,有几秒钟,丸藤亮不能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死了是在天堂还是地狱——最后他稍稍有点知觉的时候,却发现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一下……”他虚弱地发出抗议。
    “怎么,亮老爷,您不满意吗?”
    “不是……”说着他又觉得这样说出来太羞耻,改口道:“不。我想说……”
    “好,”爱德顺水推舟道,“那小的就做到您满意为止。”附上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丸藤君想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感觉到一根冰凉的手指以及粘稠的液体突入了体内——这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在后方的甬道里摸索起来。
    比皮肤更敏感细腻的内壁粘膜组织此刻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刺激,再加上刚才尚未完全消退的快意潮水再度席卷而来,他的分身又再一次抬起头来……
    凯撒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自控,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过是拼命用牙咬着手臂,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印记。然而对方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增加了一根手指。指腹摩擦到了一个特定的地方的时候,他终于连上下颌咬合的自制力都没有了,狠狠地叫了出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菲尼克斯先生也快要把持不住了,可是为了不给病人再添新伤,他还是尽力温和而有节奏地增加手指的数量,进行扩张。
    “唔……嗯……爱德……”
    第一次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菲尼克斯先生有些高兴,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下。“您有什么吩咐吗,老爷大人?”
    “进来吧……”
    “是,老爷大人。”这位敬业的执事用自己的身心回应着。

    某幢大宅的主卧内。
    “还要继续吗,老爷大人?”手执皮鞭的执事用它的杖柄轻轻地划过被他称作“老爷”的男人那伤痕累累的后背。
    崭新的鞭痕并不太深,浅浅地在苍白的后背上画出了红色的印子——在它们的下面还有似乎是旧伤的深痕,已经无法褪色和消逝。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老爷”要求做这种事了,灰发的少年还是对这样的事情有些反感——啊,虽说确实很想欺负“老爷”——可是真的下狠心做Dom,对爱德·菲尼克斯来说还是不太合适。
    要说的话,爱德想要的“欺负”是精神层面的,但是很显然自从他们第一次决斗之后凯撒就再也没给他那样的机会。高傲的凯撒不会示弱,他就像书里说的那样: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爱德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丸藤亮身上那样的自毁倾向——是的,就像他那“凯撒”的称号一样,唯有命悬一线的战斗能让他感觉到生命存在的意义,终有一日会燃烧殆尽……
    而一想到那些给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地狱魔鬼,少年不禁怒从中来。
    “还不够,”嗜血的美人用低沉的声音怒吼着,“我应该说过不许同情我的!用力一点。”
    “亮老爷,我想在别的地方用力。”执事抱怨道,象征性地又打得重了一点。
    “唔——”老爷根本没在听他的抱怨,“就是这样,继续。”
    鞭刑仍在继续,执鞭者也不再抗议了,皱着眉头一鞭一鞭地打落下去,“啪嗒”“啪嗒”“啪嗒”……直到再也听不到受刑者的惨叫声。
    这疼痛越剧烈,丸藤亮的意识反而越发清醒,同时紧绷在下身皮裤内的欲望也越发强烈。可是他没有解放自己的意思,最后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呼出的潮气反射回自己的鼻腔,令人作呕的情欲的气息。
    “亮……”爱德从后面把他抱着扶起来,“不要继续这样了。”
    “不许你反悔,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皮开肉绽的后背紧贴着的是少年那温暖的、赤裸的胸膛,稍稍动一下就会让血肉神经剧烈地被疼痛包裹。凯撒只能尽量挺直脊椎,将头部的重量靠在少年肩上。
    “这不是同情,我的凯撒。”爱德知道或许这是在自欺欺人,“这是自私的爱。”说着,他把舌尖伸入了对方微微张开的双唇。
    说不同情那真是假的,可是也没有凯撒想象得那么糟糕(在丸藤亮的意识内那是对他自尊的践踏,即使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把那东西舍弃了)。或许说这些感情混杂在一起的时候,爱德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该叫它什么了——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大概是“不想让你受伤,只要让我抱着你”之类的肉麻话吧……
    这样的话当然他也是说不出口的,因此只能陪着自家老爷任性,把他惯坏,然后更加心痛。
    用什么能抚平你那受伤的内心呢,亮?爱德现在所能做的只是舔舐对方的舌苔和上颌,让对方忙于和自己纠缠罢了。
    又有什么能抚平我的心呢,爱德·菲尼克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那里受伤的话,就一辈子无法愈合了。
    矛盾的纠葛在他的胸腔中郁积——如果自己也能像那个家伙一样傻呵呵地笑着就好了——不,但是那样的家伙也没法拯救已经如临深渊的这个男人。
    能够拯救凯撒自身的也只有他自己——可是他现在已经放弃一切治疗了。
    抚弄着对方胸前的双手已经不能自己地向下滑去,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需要想了——只想做一件事——占有他,填满他,然后摧毁他……
    这样想着,然后爱德也这样做了。
    剥开那禁欲用的紧身皮裤,生硬地突入了对方还来不及准备的后方——炽热的肠壁包裹着他的前端,并且因为没有经过充分扩张而反射性地紧缩起来,让他进退两难。
    “亮,放松点。”
    混蛋!这是人想放松就放松得了得吗?丸藤亮真想破口大骂,可是现在他只能发出“嗯”“啊”之类的呻吟和喘息。
    两人努力了一段时间,结果都放弃了。
    “你……倒是动啊!”这样被半入却不能被填满的空虚感令凯撒感到十分无奈,但是他坚决不肯自己主动——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
    “唉,老爷大人,您不配合这样没法继续了。”
    “喂!”
    “叫我名字,求我啊!亮老爷。”
    “不要!”
    “那你自己动。”
    “可恶。”自己是脑壳抽筋了才会相信这个腹黑小子的——丸藤亮为自己屈服于肉体的欲望后悔不已——当初就是不该让他得逞的。
    可是话说回来,这一切也是他自找的——他没法抗拒少年炽热的眼神,也没有办法忘记在生与死的边缘少年给予自己的慰藉。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办法将“爱德·菲尼克斯”的存在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这个给予自己毁灭性打击的魔王,这个自己堕落的根源,这个自己想要紧紧地抓住的强敌。
    但不管怎样,自己就是不想求人。这一点对于凯撒来说是明确的。
    凯撒的双手被铐在身前没法去帮助对方深入,只能靠套弄前面的分身来刺激自己的身体。然而这些仍然不够,尤其是,当他因为生理反应不得不向后摆动的时候,抵在后方的枪口却使得他不能自由放纵。
    尽管他仍然坚持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自行解决,稍稍变得湿润的内壁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让枪口深入了几分……
    “谁让你现在动了!骗子。”凯撒愤恨地回过头去,发现爱德一脸愉悦地盯着自己。
    爱德用手指轻抚对方背部的鞭伤——这使得伤者不由得发出嘶声——不紧不慢地说:“明明是你自己在动嘛,亮。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这么老实……”他在他背上画着心形。
    “闭嘴!都是你……啊——”凯撒的腰忽然被紧紧地搂住,原本按兵不动的少年此刻却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将对方拉入了自己设下的陷阱。
    原本只是擦枪走火,现在就变成了对自己的致命的一击。硬挺的枪杆深入了罗马的腹地,直击要害。
    毫无防备的凯撒只能缴械投降,现在他的前后命脉全部掌握在敌人手中,任人摆布。入侵者蹂躏着这位原统治者的每一寸土地,进攻,进攻,再进攻……一世英名毁于这最后的失策,凯撒彻底败下阵来。
    “快点……”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哀求,可是直到最后也不肯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马上……就快了……嗯……你是我的……凯撒……”
    “爱德……”
    “亮?”
    “不要离开我。”
    “嗯。”
    “不要忘记我。”
    “嗯。”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说吧。”
    “结束我。”
    “遵命。”
    英雄史诗已然落幕,而黑暗的独裁时代即将到来。

    这就是发生在异世界的某黑店里的故事。然而因为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这家黑店,笔者也就只能写到这里了。——BY异次元的游吟诗人